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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好像有些肿了，李志勇打的那一巴掌特别用力。
委屈。
明明是李志勇跟老胡之间的恩怨，明明我连个旁观者都算不上。
人在委屈的时候，大约都会想要倾诉。
第一个想要倾诉的对象，自然是阿东。
阿东听我讲完全过程，哈哈大笑。
我甚至，都好久没有看过阿东笑得这么开心。
阿东说，你们这些同性恋，也是挺能闹的，我早就提醒过你，没事儿不要跟那些同性恋们混在一起，同性恋里变态很多，你跟他们混，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阿东非常喜欢撇清。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也是同性恋。
他说，我跟你就是一个意外，我明明不喜欢男人，却喜欢你，可见我是真喜欢你。
1998年的我，脑子时好时坏。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聪明。
有时候，又实在是蠢得要命。
特别喜欢阿东撇清自己，他越说自己不是同性恋，我就越觉得他珍贵。
......
从阿东那里没有得到安慰，又跑去找白兰。
白兰不在家。
隔壁大哥听到我用钥匙开门的声音，跑了出来，笑着说，你又来了。
大哥叫文彬，其实上次就已经跟我说过他的名字。
反正你朋友也没回来，要不来我屋里坐坐？
文彬热情邀约，当着面，也实在不好拒绝。
简陋。
文彬的家里还不如白兰，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像是捡来的衣服架子，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就坐床上吧，本来想买凳子来着。你看我这个穷酸相，就算买了凳子，也不会有客人来。
文彬给我倒了杯水。
我没有喝。
感觉那杯子也不太干净。
你应该偶尔开窗透气，这样的房子，不开窗，屋子里太闷了。
文彬的房间里，一股子酸味，细闻，还有精液未散的气味。
独居男人，只能这样过吧。
要不然，还能怎样过呢？
......
在文彬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文彬跟我聊起白兰，说，你那个朋友，应该是混血儿吧？你看那个鼻子，真大，鼻子大的，通常下面也大，应该是又大又挺的那种。
没想到，文彬竟然跟我聊起这个。
有些坐不住。
如果文彬也是那种人，如果被白兰发现，我还跑去人家屋里坐着，白兰该生气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拾，我先过去收拾东西，咱们以后再聊。
强行站起，强行离开。
等回到白兰住的地方，才有心思去想，我为什么会担心白兰生气？白兰在我心里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几小时后，白兰回来了。
还是没忘，跟白兰说了我被打的事。
愤怒。
白兰的反应，同阿东完全相反。
如果不是我拦着，白兰已经准备去人大找李志勇算账。
白兰说，你那个什么狗屁师兄，就是个没有骨气的烂货。他男人干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不敢找他男人算账，就把气都撒在你身上，你让他等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然，我并不真希望白兰去帮我教训李志勇。
可是白兰的态度让我喜欢。
我喜欢有人为我出头的感觉。
那让我觉得，我在对方的心中，是有分量的。
......
白兰脾气真爆，兀自在那骂了半天，然后要带我出去吃饭。
我说，今晚我还约了别人，饭就不跟你吃了，不过我给你买了新的床单，你看喜不喜欢？
白兰无心看我刚带过来的新床单，摸着我的脸问，跟谁吃饭？不会又是去给那个人送钱吧？
我说，我手里根本没钱，就算想送，我也没得送啊。
去跟我哥吃饭。
向云。
不是跟你提过吗？
就是在北京有两套房的那个。
白兰脸色依然不好，说，如果我不想让你跟他去吃饭呢？我今晚就想跟你一块吃饭，你要是不跟我吃饭，我就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那种。
真是幼稚。
你以前不是挺赞成我去跟有钱人打交道吗？你这个人，怎么前后矛盾？
不把白兰的话当一回事。
白兰看着我，目光竟然有些哀怨。
阿哲，我今天就想跟你一块吃饭，你别理那个大叔，留下来陪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