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中门,还是迟了一步,门已经锁了。
这门没有岗哨没有哨兵,找人来开也不可能。要是原路返回,再从政治部的大门绕到外面大街上,那是相当大的一圈,开着车都要半天,别说走路了。
两人在门外迟疑了一下,周海锋说:“翻过去。”
单军一听,还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海锋退了几步,忽然一个冲攀就纵身上了墙头,身影在墙头一晃就过去了,稳稳地落在对面,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都不带喘气儿的。
“没人。过来。”
他隔着门说。
单军见了这一手,也不能落了下风,退后几步,冲腾窜起两手一撑就上了墙头,两腿干净利落地一蹬一收,人就在墙上了。他这一手灵活漂亮,那是无数次翻墙的战果,周海锋显然对单军这么快的速度和身手也有点意外,单军看见周海锋眼里闪过的赞赏,也有些自得,翻身跳下了墙。
可就在这时,“嘶啦”一声,单军暗叫不好,到了地上低头一看,没把他晕死。
他今天赶时髦,穿了一条时下流行的喇叭裤,那喇叭裤肥大松垮,跳下来时勾到了墙头上半截钉子,从裤裆前到裆后,整个给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哈哈哈哈!”周海锋大笑!
“……笑你大爷!”单军一张帅脸顿时涨成了猪肝!
周海锋笑得停不下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着单军大笑。
“笑够了没有?”
单军恼羞成怒,脸上五颜六色的。
周海锋停住了,神情也变得警惕,他把单军猛地一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绕过了后面一排单杠双杠,猫身到了楼后面。
“干什么?”
“别出声!”
夜哨的手电光亮笼了过来,四处照了一会儿。两人猫在墙根下,都屏着气,光线照了半天,才往别处去了。
等脚步声走了,两人都松了口气。这一带是核心办公区,岗哨很严,被查到是翻墙过来的,不管是谁,都得带到值班室问话,查违纪。单军倒不怕这个,可他这裤子这样,能见人啊?
“走吧。”等夜哨走了,周海锋起身。
“……回去给我拿条裤子!”单军这口子太大了,从这儿回去要经过好几道岗哨,不被人看见不可能,他能这模样被人看见啊??
“这样挺好看的。”
周海锋揶揄。
“警告你,别惹我。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把我惹火了,现在就让你脱裤子给我,懂吗?”
单军脸冷了。
“你还有怕的事儿啊?我还当你天底下老子最大。”
“你裤子开裆试试!”
黑暗里,周海锋好笑地要走,却听到脚步声,迅速又猫下了。夜哨没走远,听到这边有动静又折回来了,直奔着这儿过来。
“……我操!”
单军低骂,拉了周海锋就顺着墙根进了两幢大楼之间的廊道。这里已经是那座司令部楼的外附属建筑,里头错综复杂就跟个迷宫一样,要是外人进来铁定迷路,可这儿就跟单军自个儿家一样,他带着周海锋摸着黑熟稔无比地东绕西转,直到顺着个台阶下去摸到一个门打开,挥手让周海锋赶紧进去,他自己也猫腰进去了,把背抵上了门,夜哨的手电光被隔绝在了外头。
两个人再爬了几层台阶上去,背靠着墙根,坐在了草地上。
头顶是一片星空,四周围着廊柱,俩人机缘巧合,又跑到这个中庭来了。
四周寂静一片,夜风里一阵阵吹来不知什么花的花香,初夏的空气里有股醉人的甜意。要是和一个美女在这样的夜色里坐在这星空下肯定很浪漫,可偏偏是两个大老爷们,啥情调都是浪费。
“你翻墙闯军事重地,逃夜哨,严重违纪啊,这回可没冤枉你了吧。”单军靠墙上,喘气。
“你去揭发,再给我个处分。”周海锋也摘了军帽,搁在一边。
“怎么的,还记恨着上次,刚才翻墙倒没死心眼儿啊,那次在这儿,你干吗非跟我过不去?”
就在这儿,这个中庭,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单军没忘。他忘不了那天那个哨兵军帽底下的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