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同志小说 赤果果的秘密-第16章
坚定向小兔子
1 年前

那么细想下来,也只有叶青妍趁他心神失常的时候央求医生骗他青宇已经去世了罢?对方那样做,也只是不希望他再出现在青宇面前。

舒敬嘉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是戈怡琳的丈夫,也大概可以从已经效力于叶氏的妻子那里瞧出一些端倪,只是不太肯定。

“所以,我一定会找到青宇。”郑扬天的笃定让舒敬嘉略感心酸。

这些年来他陪着好友亲眼目睹郑扬天从崩溃的边缘恢复如常,这其中的艰辛外人如何知晓?但只是从叶青妍初时瞧着郑扬天便咬牙切齿、而慢慢演化为冷言相向,最后木然以待的变化来看,郑扬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那么我祝你成功。”舒敬嘉轻声说着,转身出了办公室。

如果真的找到了青宇……

那么这回就一定不会放手。

郑扬天心里下着决定,眼前不自觉又浮现叶青宇那只向他递来文件的手掌。印象中,那位漂亮的青年喜欢站在他办公桌靠左的位置,静心与他商量每一件工作。而期间,对方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便习惯性地轻轻叩着桌面,停止这个举动的时候便一定会拿出初步的方案来。

“青宇……”

郑扬天忍不住低声唤着,恍然间醒悟如今已没有人会用悦耳的嗓音回应,所以他渐亮的眼神不禁又昏沉下去。

抽身离开办公室,东华祥已经没有员工在办公了。郑扬天等电梯的时候,不经意又想到了那一回他所设计小小“意外”。

只是调动几个简单的程序,接下去再着力作出一副关心则乱的模样罢了,就让叶青宇下定决心动用了叶氏15%的资金,从而抢下了天水山城的计划奠定了打击叶家的基础……报复的快感掩没了所有的理智,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得手,却正是因为青宇太过爱他、太过信任他所致?

郑扬天觉得他的胃部又有些隐隐泛疼,他习惯性地按住那个部位借以打消这种痛楚。失去叶青宇的日子他也再没有正常的饮食,那些摆放在厨房里的器皿总会一次次提醒他所表现出的虚假关怀,每每见着时便会让男人不寒而栗。他实在没料到当时他是怎么做出那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但在私底下却一步步算计着青宇?

郑扬天不自觉地将手伸入裤袋里却掏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香烟,他已经真的戒掉了,因为青宇如果见到会不高兴的罢?男人苦笑着摇摇头,他在人前的坚韧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如何能让叶青宇原谅他,如何得到一个弥补这份伤害的机会:或许这是他人生之中唯一一件没有把握的事罢?

又遇着为难的事了,郑扬天走出东华祥之时,心间再次浮上与叶青宇共同面对困境的情形……尽管那里面有太多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问题。

不过,现在细想下来,若然是他与沈子季面临难题,他定会不顾一切护得对方平安;但若是与叶青宇……

郑扬天却知道他本能地会选择与叶青宇一块面对,几乎没有时间考虑这期其间细小的差别是什么,但是这两种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只是如今想亲口告诉叶青宇这些感受却似乎难上加难,就算他动用了专业的侦探,但叶家同样也有相应的措施防范。目前只有希望他这回所付出的努力与真诚可以换回一丁点与叶青宇有关的消息。

翌日,郑扬天再一次从叶氏大楼里出来,仍然一无所获。不过相对于两年前叶青妍待他的激进行为比较,如今他所受到的待遇已经好上太多。

或许是天气暖和的缘故,时常困扰身体的胃部疼痛也没有在这个时候缠上他;而接下去又接到一家企业有意向抛售叶氏混乱时收购而来的股权,所以郑扬天当然在第一时间驱车前往了。

或许是很久也没有尝试喝这么多酒、也没有人可以强迫东华祥的总裁用酒精养胃。

但是郑扬天近年来却对此类应酬乐此不疲,因为这已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为叶青宇所做的事了。

戈怡琳下车走进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以前的老板脸色铁青地从里面走出来。尽管郑扬天的身形并没有摇晃,但是在戈怡琳的印象中她的前东家身上可没有出现这样狼狈的光景。单看男人那异于平常的脸色就大略可猜测他此刻忍受什么样的痛楚。

郑扬天也看到了戈怡琳,当然同时也看到了她那辆等候在餐厅外面的轿车,看情形,她应该不是到这里来就餐。

“郑先生。”戈怡琳礼节性地招了声招呼,只是她的神情却不大自然,毕竟这种碰面确是有些尴尬。

郑扬天诧异地对着戈怡琳点点头,因为对方待他和善的神情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但是男人也没有过多猜测,只是与戈怡琳擦身而过时突然脸色大变、闪电般探出手扣住她的臂膊。

“呀……”

“我想见青宇!”郑扬天直直地瞪着双眸微惊的戈怡琳,一字一句说道。

“你,你……你怎么问我要青宇?”戈怡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她实在没有料到这个一脸决然的高大男人会拉住她发出这样的要求。先不论她与郑扬天两年没有碰过面、说过话,对方这种急切到失仪的模样也的确大大出乎戈怡琳的意料。

“我要见青宇!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双目泛光的郑扬天却毫不放松,根本不顾戈怡琳为难又略为愤慨的神情,只不断机械地重复他的要求:“你在叶氏工作又是青宇的好朋友,一定知道他在哪儿吧?”

闻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浓浓酒味,戈怡琳实在很想说服她原谅郑扬天的举止,可是她与男人的胳膊相比显得过于纤细的手腕落在对方手里接着吃紧发痛,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有所心软……当然与一个酒醉的男人讲道理,也的确没有什么效果。

“放手!郑先生,你喝多了。”戈怡琳一面示意餐厅的侍者上前帮忙拉开郑扬天一面不忘提高声音喝道:“青宇不是你谋害的么?你怎么向我要他?”

“我不管,你一定知道青宇在哪里,快告诉我!”

郑扬天咬牙推却向他伸来的无数手掌,前几秒还维持的冷静头脑在这一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便有如一个情绪受到刺激的亚健康精神患者,忽然间便激动亢奋起来。

戈怡琳这位身形娇小的漂亮女性手腕被扣,脸上惊惶的神情自然就呈现出来,所以这店里的保全人员尽管知道郑扬天的身份也只好奋力将他拽开。

“你问你自己的良心要青宇吧!”戈怡琳愤愤斥出一句,但下一眼,她却看着郑扬天捂着他的腹部神情痛苦地蹲了下去,跟着额头上冒出粒粒汗珠来。

这一下,戈怡琳又不禁担心起来,因为她的丈夫曾说过郑扬天因急于弥补他的过错而不顾一切,致使他近年来的身体状况也不大好。她原以为是舒敬嘉为其好友开脱的借口,却想不到情况竟然真如丈夫所说这般严重。

“我有很多话要对青宇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啊……”闭着双目的男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哀求,其不可一世的强劲气势刹那间化为乌有,更是让戈怡琳心中不忍。

就在女人踌躇之际,救护车的鸣叫声却已从远方传来,一群人忙忙乱乱关注看似不支的郑扬天,很快就将不甘愿就此离去的男人架上了车。

“你小子的运气真是不错。医生说你只是重度胃溃疡,不过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不能再沾酒了。”舒敬嘉来到郑扬天的病床前,将检查的结果告诉了他的朋友。

“我现在可以肯定青宇绝对还活着。”

郑扬天似乎并不将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放在心上,他此刻一扫之前的倦怠神色亦极是兴奋:“我知道,青宇那时一定就在怡琳的车里,正是他叫的救护车!”

“你不会是酒喝太多产生的幻觉吧?”舒敬嘉实在不想泼好友冷水,但他没有从匆匆离去的妻子那里瞧出一丝端倪,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郑扬天的推断。

“不,没有人能够像青宇那样在那种混乱的场合当机立断。”郑扬天跳下床来,仿佛肯定叶青宇平安无事之后心情亦在瞬间放松不少,眼里也止不住泛着柔和的光芒:“他终是不忍见我……”

“阿天,你就凭这种猜测断定是青宇帮了你?”

“还有就是味道,与怡琳擦身而过时我便闻出了。”郑扬天闭上眼,隔了好一阵才用力睁开,已然散发着炯炯的光芒:“青宇以前习惯在服下中药之后食用一种的青果,那种非常独特的淡淡甘草味我不会记错!”

“所以你现在就打算去追问怡琳?”舒敬嘉深深皱起眉头,难怪之前郑扬天笃定地向戈怡琳追问叶青宇的下落:“我不认为她会告诉你。”

“那是当然,她可以瞒你这位至亲之人整整两年就是不想我通过你找到青宇。”郑扬天沉声道:“叶家没有控告过商业诈骗,我想最大的原因也是青宇平安无事罢?”

舒敬嘉沉默了,正欲开口安慰好友却听着郑扬天再次自信满满地捏拳向外冲去。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以郑扬天的个性而言,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机会。舒敬嘉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有出言阻止,或许这也是结束郑扬天受难契机罢?

只是,他那位漂亮的妻子从此后的日子可就不好打发了。

舒敬嘉心里想着,跟上郑扬天的脚步而去,然而就在他二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停下了步伐。

因为,让郑扬天苦寻了两年的叶青宇,居然站在医院大门外最为显眼的地方。看来他的目的赫然便是让郑扬天一眼就能发现。

舒敬嘉微一愣,眼见郑扬天与叶青宇相视的情形正考虑着要不要由他来打破沉默,但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与叶青宇身边的戈怡琳结伴离开,将这个局面留给两位朋友自己解决。

仲春正午温暖的阳光透过医院门户的玻璃照过来,落在叶青宇身上,仿佛集中了所有的光线,使得青年的发丝都在闪亮,使得他依旧漠然的眼神里有突如其来的光芒。

郑扬天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根本没有料到幸运降临得如此迅速,似乎叶青宇这个人总会给他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但是这一回,男人确是真真正正是喜欢上这种感觉。有些贪婪地望向微微垂眸的叶青宇,郑扬天终于毫不迟疑地迈动他的脚步,一步快似一步向眼前人奔去。

看到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男人时,叶青宇似乎没有一丝吃惊,他白色的皮肤下隐隐地泛起淡粉的颜色,淡得不易察觉。而两年不见的青年那敞开的单衣下,T恤的衣领半露出突起的锁骨,他瘦得让郑扬天的心异常发痛。

可是叶青宇现在却不在乎……自从他决定彻底地遗忘过去那一刻开始。

看着郑扬天就是那样走了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叶青宇并不打算逃避。

太久不见面,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尽管叶青宇曾以为面对这个男人是件不大乐意的事,但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却似乎已然没有了预料之中应该出现的情感:对有些东西,他也实在无能为力。

“青……宇!”郑扬天曾幻想过无数次再次重逢好好向他所伤害的恋人道歉,然后再一鼓气告诉叶青宇他真正的心意。

可是现在再次相遇,他却似乎只能艰难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便不能再次启口。

“我不想你去打扰怡琳。”叶青宇却淡淡当先启唇说道。

“我……”郑扬天欲言又止,他当然清楚他当时过激的反应立刻便让叶青宇明白他已经知晓戈怡琳在隐瞒对方的行踪:“你当时就在车里,是么?”

“那家餐厅不送外卖,我也拧不过怡琳一定要出去走走的请求……或许那日真的不宜出行。”叶青宇转身、迈步,很自然便避开郑扬天对着他伸来的手掌,而男人也只得下意识地紧跟而上。

“你瘦了。”郑扬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怒不愠的神色,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叶青宇的眉目与留存在他心中的模样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这多少让郑扬天心里稍安,但是回想到这些年来他仅靠着以前雇人在宝圣湖边拍下的照片来思念叶青宇,这心中止不住更是惭愧……他与叶青宇“交往”的那些时日,他竟连与叶青宇的一张正式合照也没有。

“很反常罢?全身浮肿是心脏病发展到某种程度后的主要症状之一,我小时候和两年前刚刚做完手术的调养期也是这样。不过进入东华祥之前停用那些西药也便没有再发生那样的情况,而现在完全恢复健康就更没出现这种症状。”叶青宇看似随口地说下去:“很遗憾没有让你见识到那样体型的叶青宇。”

郑扬天微微发愣,他没有料到叶青宇竟会如此平静地对他说上这么多话。就算是以前“交往”的日子里,他的青宇也没有这么好耐性。但是,正是这种平淡至极的感觉突然间让男人心中吃紧,莫明其妙也真真正正地开始恐慌起来。

“原谅我!青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郑扬天蓦地加快几步拦在叶青宇身前,他本能地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他便定会失去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我那时对你所说、所做的根本是大错特错,可是那些却是……”

“不就是你一直隐而不说的秘密吗?”叶青宇抬眼:“我明白,我这次见你也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不必再自我约束为我叶家做这些事。”

郑扬天猛然望向神色淡淡的叶青宇,对方眼中陌生的冷漠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两年来盘旋于心的话语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或许我应该早点来对你说这些话。”叶青宇轻快地说着,从容而充满理性的神情让郑扬天心中更是不安。

“不只是那样,青宇,真的不只是那样!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郑扬天说到这里都不禁感到他语无伦次的解释有些像可笑的借口,但不管如何他不会再放叶青宇消失在他眼前:“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那么,到我住的地方罢。”叶青宇轻描淡写的一句立即让垂头丧气的男人振作起来,他连忙跟上绕过他前行的叶青宇,两只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脸庞。

青宇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他的病还会发作么?

不过,看上去他的精神似乎不错……

除了消瘦,他的青宇真的没有一丝改变。

只是,当年他将青宇伤得那样的重,以眼前青年那般要强的个性能够轻易宽恕他吗?

郑扬天心悸于他所体会到的东西,而叶青宇那比两年前更为单薄的身体却着实让他难受。就如同在失去叶青宇的那两年里,他时常从恶梦中呐喊着惊醒,而压迫他大脑与心脏的却只是他唯一一次拥抱叶青宇时,青年瞪视他的麻木双眼。懊悔与心恸却随着时日加重,根本没有淡化分毫,他只能将全部的心神与精力投入工作,否则一直面对浮于他脑海的眼睛,铁定会让他窒息疯狂。

但是郑扬天心里清楚:他并不愿抹杀这种感觉,这些愧疚也好、心痛也罢,那全是叶青宇留给他的东西,不管叶青宇痛恨他与否,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这份伤害。

叶青宇招下一辆计程车,毕竟他与郑扬天都没有开车而他的住所相距颇远。但是有车轮的相助,他们还是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郑扬天所看到的是靠近市郊的一幢带着小院落的平房……不像市区高楼那样给人束缚压抑的感觉,也没有那些仿效这些老房子修的新别墅雕琢的模样;但即使如此,也让男人略感意外,他曾以为叶青宇身上散发的、尖锐而突出的时尚气息与这里的陈旧单调的屋舍不相搭调,但当叶青宇踏入这个小院、穿过那里应着季节开放的不知名花丛时,那个画面竟然使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轻松的感觉。

“这些年来,你一直住在这里?”郑扬天想到他所调查的那些地方,不由心中发苦,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察觉出他其实并不了解他的青宇。

“很静。”叶青宇淡淡地说着选择这里的理由。

“青宇……”

“我很快就会搬离这个地方,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所以目前只有用清水招呼你。”叶青宇将一个杯子放到郑扬天面前时,不经意地说着。

“所以你才肯现身见我?”郑扬天失望地喃语着,但他的手却一反情绪的低落、飞快伸出握住了叶青宇还没有完全缩回的手掌。

抓到了!他的青宇!整整两年之后才又可以碰触到这微凉细腻的肌肤。郑扬天恍然间觉得他此时仍处梦中,越合越拢的十指却像不甚重负般颤栗起来。

叶青宇皱皱眉,这个,可不在他的意料之中。郑扬天抓得很紧,隐隐地让他生疼,但是推却的力道却似乎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不起作用。他只得暂时保持缄默,术后的病人的确已不能像两年前那样挥拳。

“原谅我,原谅我!我们之间有着太多误会,我也太过自以为是,青宇!”郑扬天急不可待地开口一气说下去:“我以为是你害了子季……可是,青宇,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并非有意布下那一切!只是,只是事态发展下去的时候我控制不住……”

“你的道歉我接受,所以请你放手。”叶青宇平铺直叙的口气让激动的男人再次愣在当场,而叶青宇也在这个时候如愿以偿地抽回了手。

“你这些年似乎比较辛苦。”叶青宇双目直视郑扬天,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怎么?晚上睡不踏实?”

郑扬天怔怔地望着叶青宇,还没有想好如何接上眼前人的话语,对方却又接着说下去。

“如你所见,我的病差不多已经痊愈,医生告诉我当年也幸得送医及时;而我叶家的股份也差不多经你的手逐渐归还,至于我爸爸……”叶青宇脸上的神色总算黯然:“尽管没有与他见上最后一面是我这辈子最为遗憾的事,但也就当是他掩盖冯利那件事而偿还你的债务吧。”

“青宇……”

“所以,这般算下来,你其实并不欠我什么。”叶青宇斩钉截铁地打断郑扬天的话:“以往的事非,我不打算计较,也请郑先生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

这个意思……

可否就是希望让他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叶青宇面前、不要再与叶青宇说上一句话?郑扬天立刻明白过来,心中只是焦躁发疼。

“青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仅是想对你亲口道歉。”郑扬天再次抢上抓住叶青宇的双肩急切地开口:“不错,这些年来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日你所受到的伤害,我根本不能仔细回想那日的情形……我知道我是一个混帐!我知道你当时的心情……可是……”

“你打算说并没有奢求我这般轻易就原谅你?”叶青宇冷淡地推开气急败坏的男人:“忘了吧。我已经,真的全不在意了。”

“青宇!”

郑扬天竭尽全力唤着眼前人的名字,可惜的是他没有在眼里瞧出一丝动摇。这双锐利的眼睛没有让他心悚的麻木,却也同样令他心神失措。

“回去,睡上一个好觉……然后,不必再为叶家做那些事。”叶青宇昂起头,毫无感情的黑色双瞳灼痛了男人的心脏。

“不仅是歉意,那不仅是歉意!青宇,我……”

“我知道,这其中还有你的责任和道义。”叶青宇拍开男人的手掌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如当年你为沈子季所做的事一样,你如今所做也只不过是让你自己感到好受点。”

郑扬天呆住,耳中却清晰地传来叶青宇的下一句话。

“我以为我会恨你,不过奇怪的是手术成功迁至这里疗养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好像没有痛恨的理由。”叶青宇毫无征兆地笑了,他唇角边那微弱的弧度让郑扬天瞧出了神,但心却随之沉淀:“你所爱的,就是那些责任与良知……或许是你自己的感受……既然明白这一点,我又何必再执着你我之间的恩怨是非?”

说完,叶青宇摇摇头,轻轻叹息着。这些年里想明白了许多事,他原本决定此生永远不与眼前这个男人相见,就让这段扭曲的过往经由时间消逝,但是郑扬天不顾一切的“赎罪”方式却随着时日见长使他觉得有必要与这个男人做个了结。

现在男人沉默了,大概他也了解自己的用意罢?叶青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跟着自嘲地掀掀嘴角。不管他怎么看淡过往,他也以为见到郑扬天时多少会有一丁点的怒意,或是不甘,或是愤恨或是情绪波动不稳,然而真正面对面时,仿佛除了压在胸口的郁结越发沉重,其他的情愫却根本没有涌上心来。

那么,两年前对这份爱情执着到蒙蔽双眼的深陷程度又是从身体哪一个部位滋生的呢?叶青宇再次轻轻扫了恍若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打算拧开房门,送客。

然而就在叶青宇转头那一刻,他便听到男人重重的脚步声在身后急促响起;跟着背后突地一热……

淡漠的青年讶然地发现,郑扬天的臂膊牢牢地锁住他上半个身子。

似乎这个男人在这一秒用了全部的气力,从而使得其身体里的热度通过外衣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身体之中。

“青宇,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郑扬天将他的头埋在叶青宇颈间轻声哽咽着:“因为我也是你离开之后才明白的!那一次的错事,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我可以拥抱你的借口。”

“借口?”叶青宇嚼着男人歇斯底里的话语,尝试脱离这个烫得他不自在的怀抱,然而却不果。

“是的,那是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爱上你的借口!”郑扬天抛开所有的犹豫与顾忌,也不再考虑这个场合说出这样的事合适与否。他只知道他必须得将心中所想告诉叶青宇,否则他便会真正永远地失去眼前之人:“你姐姐说得对,我是一个自私的混蛋;但她不知道,我也是一个懦弱之极的混蛋!伤害你,也只是不敢面对我真正的感情罢了。”

“郑先生,请自重。”叶青宇尽力保持镇静,他真的没有见识到郑扬天只因一句话便为他冲动的模样。

以往,这样的“待遇”似乎只有那位沈子季才有资格得到。

“青宇,我是真的爱你!”郑扬天吼出这话的同时更加紧了紧双臂,几欲打算将怀中人折毙:“这便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青宇?”

叶青宇努力吸气迫使他的身体不要颤抖,但男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变化。

“爱?”叶青宇终于不再平静,继而放声大笑,直似笑得眼泪也快逼出。

郑扬天立觉不妥,连忙松开对怀中人的钳制将叶青宇的身子转了过来,但怀中人的神情与方才那沙哑的笑声只让他的心好一阵抽搐。

“你真的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青宇,相信我。我如今才分辨出对亲人的独占欲与两情相悦的区别是什么。”郑扬天以为叶青宇指的是沈子季,连忙解释:“请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够了!郑扬天。”叶青宇好容易才止住笑,微晕脸颊上随之泛起的讥讽让男人还欲说出的话再度不由自主地咽下去:“你以为,在那张床上发生过的事就是爱吗?或是你认为你对我所做的那些也只是因为一个“爱”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