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严亮,电话!”队值日大声的叫喊,现在想来有点像电影中老上海弄堂里小卖部的大妈扯着嗓子叫她们楼上的租住户什么的。
林宇飞能把电话打到我们学员队的队部,这让我觉得特别意外。
后来他说是通过军线问的我们军里,我原来那个公务班的班长,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和我们学校的总机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再听林宇飞的声音,只有一种好朋友好同乡的那种亲切,而当时在新兵连的那种朦胧的类似于爱情的感觉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怎么到了学校就不联系了?”电话那头的林宇飞说话仍然以前那样我熟悉的语调,隔着电话能想像他的冷峻的表情或许没有任务改变吧。
“我们一到学校就封闭训练,一个多月才结束,所以没怎么有时间打电话,你怎么样了,还好吧?”我想到了从军训之前打的那一通电话,曾经拨到过他们连的电话又放下了。
“我还好,老样子。”
“指导员他们呢?”
“新兵们学完专业下部队之后,连里没什么事了。指导员他们这两天开会,可能今年的接兵又要开始了吧。”
“哦。”
“你呢,军校感觉怎么样?”
“还凑和吧。”
“对了,林宇飞,你问过你妈你们家有过什么走失的兄弟没?”
“怎么了?”
“我们队有个哥们,长相跟你简直太雷同了!”
“有这么巧的事啊?”
“真的,哪天给你寄张我们的合影看看你就知道有多像了。”
“行。”
……
“你还记得洪伟吗?”一小段沉默之后,林宇飞问。
“洪伟??”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我一时又对不上号。
“新兵连时候的文书,我们还跟他一起外出过一次的。”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立刻记想起文书那张有点像古天乐的脸和他刚劲短发的样子。新兵连的时候要么称呼“文书”,要么称呼“班长”,老兵们的名字好像没怎么叫过,也就没有太深的印象了。
“洪伟从年初开始复习报考军校,后来没有拿到考试名额。他准备明年再考呢。”
“哦。”我不知道林宇飞说这个做什么。
“他好像报考的就是你们学校。”
“你们学校有寒假吧?”林宇飞又问我。
“当然,可能开学比较早吧。”
“我今年也有探亲假,两年没回家过年了,指导员也同意我今年春节回去探亲。”
“哦,那寒假上我们家去玩啊。”
放下电话后,才觉得那一次可能是我和林宇飞从认识以来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也许是我做到了已经从心里将他放下,而不会再担心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了吧。
28
我的故事讲到这儿的时候似乎遇到了某种障碍。
这种障碍一方面来自于就要到的春节吧,单位的事儿多且杂,自个儿还得订票,又得准备过年回家,心一直静不下来,却又老想着自己天涯的这些文字,甚至想一口气把他写完,越急越乱倒越不知道从哪儿写起了。另一方面,心理因素吧,从敲这个贴子的第一个字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这种叙述不仅仅是叙述和自赏,而是希望有人来看,能有别人的共鸣,这种潜在的小虚荣或多或少地左右了自己在回忆过程中的一些想法吧,我不知道在前面的这些文字后如何继续后面平平常常的生活,换句话说,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波折与冲突,安排一些其他的贴子不一样的情节呢,我甚至与一开始就关注我这贴的一位球友说,要不要把林宇飞和许品邑写就写成是双胞胎兄弟啊,他们的父亲那个年代插队到农村与他们的母亲结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然后父亲回城,双胞胎兄弟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农村的这种。自己都觉得如果真这样去写,确实太肥皂太可笑了,好友也在MSN当中很是直接地抨击且鄙视了我一下。我也觉得,还是认认真真地去生活的本来面目吧。
我想,无论平淡亦或曲折,无论欢喜还是悲伤,也无论我的内心的潜在虚荣能否得到满足,都要一种正确的心态,尽可能地忠实于记忆,把这种回忆的过程中当作一种写作的尝试,当作丰富自己业余生活爱好的一种形式吧。
继续我的叙述。
我和许品邑从那晚的夜岗后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才有独处的机会。
因为学校半山腰的训练基地周围几乎能荒无人烟了,每到周末,各个班凭外出证到离基地步行大约四十分钟的镇上去购买一些日用品。
我拿到外出证的时候,想约小许一起去镇上。就去他们宿舍找,他们班的说许品邑上自习室看书去了。
自习室就在宿舍后面的坡下。
我站在坡上,往窗户里面瞅了瞅。自习室里没几个人。可能是因为自习室挺冷的,小许披着军大衣,把腿放在我的凳子上,半靠着墙壁,手里拿着本书,闭着眼睛,好像在默背什么似的。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趁小许不注意,一把抽掉我的凳子,他的腿毫无防备的落下来,坐着的椅子也失去重心,差点摔着。
“老严,你谋杀啊?”小许睁开睛,表情特夸张地盯着我。
“练练你的快反能力而已。”我一把拿过他的书,看了看,邓小平理论。
“我哪儿舍得谋杀许小帅啊。”我故意有些调侃地说。
“我吐啦啊。”小许合上他的书,没敢看我。
“不至于吧,离考试还有些时间吧,用得着这么早背吗?”我说。
“唉,不象你们年轻人喽,我这是理解记忆,平时多看看有好处的。”这小子比我大不了几个月,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我小个三四岁似的,竟然跟我充老。我把冰冷的手伸进他的大衣,刚碰到他暖和的身体。
他一躲身,看了看教室后面的几个同学说,“靠,这教室呢,别影响别人看书。”
其实我们那晚的亲近之后,小许似乎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自自然然的,倒是我一直心里头觉得怪怪的,总有心事。
“别看了,咱们去镇上转转吧?”我说。
“要能出去我早出去了,我们班三个外出证都让人用了。”
看着小许清澈的眼睛和有些无耐的表情,像一只困在笼中乖乖的小虎崽,让人怜爱。
我快速地帮他把书塞进桌屉,说:“这不是问题,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