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家被集中到礼堂听所长训话,再一起看元旦晚会,我还是习惯的坐在他旁边,现在“我是他的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谁让我们形影不离呢?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好像一离开他我就会有危险,跟着他呢我就会被人说三道四用色迷迷的眼睛死盯着看,让我如芒刺在背,现在犯人们趁过新年管教管得不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我们洗澡时又搞了那么一出,偷眼看他时,觉得他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呼吸急促,情绪也烦躁了起来。
我觉得他不应该是个容易受外界信息干扰的人,所以他现在的情绪变化让我感到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我想自己离开一会儿他会稍微缓解一下吧,“报告,”我站起来跟管教示意要去上厕所。
进了厕所关上门,走到小便池前,还没等我解开裤子,厕所里的灯忽然灭了,我愣了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窜上心头,赶紧回身往门口的方向跑,开了门发现走廊上也是一片黑暗,难道真的是停电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一下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就被按倒在地,接下来是疾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我本能的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部位,慌乱中我知道袭击我的人至少有三个。
“严翔,你在哪儿,说话呀!他妈的,搞什么鬼!”这是龙哥的声音。
我努力用鼻子呜咽了几声,但是显然不起作用,打我的人听到龙哥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狠踢了我几脚,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的突然消失了。
捂住嘴巴的手一拿开,我就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龙哥很快就摸到我身边,“严翔?是你吗?怎么样?”
“龙哥,咳咳咳,我没事。”我止不住的咳嗽着,慢慢爬起身。
他摸索着扶住我,把我搂进怀里,“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这时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我一时觉得太晃眼睛,本能的朝他的怀里躲了一下,他忽然收紧双臂抱住了我,我的脸紧贴着他结实的胸口,听见那里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有种错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像极了阿铮的拥抱,我贪婪的想,只要他不把我推开我就多待一会儿吧,于是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闭上眼睛静静的任由他抱着,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自私。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松开了我,我有些惭愧的低着头,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说话的是大海买通的负责我们监室的刘管教。
“没事,”我抢先说,“刚才停电的时候,我没注意摔了一跤。”
龙哥握着我手臂的手紧了一下,我转头朝他笑笑示意他我不想惹事。
刘管教看了看我和龙哥,迟疑了一下说,“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啊,不用不用,我很好。”我连忙摆手,我可怕了张大夫,第一天就给我吃了奇怪的药,再落在他手里,指不定给我吃什么呢,尽管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会对我不利,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那好吧,你们赶紧回去吧,阿龙,你看好他,别总给我惹事。”
我们一前一后回了礼堂,接下来什么晚会呀节目呀我都没看进去,满脑子就想着那些人为什么会袭击我。
“身上真的没事儿?”过了一会儿,龙哥低声问我,我转头看他,他正目视前方,仿佛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心下偷笑,装什么酷呀,明明关心我还要摆一张臭脸给人看,忽然我怔住了,他凭什么关心我呀,我又凭什么要求他关心我还要给我好脸色呢?
再看看他,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我呐呐的低声说,“没事,谢谢。”
“以后不许单独行动,有人要对付你。”
“啊,”我用手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为什么?”
他沉默着,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搭理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可是自己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谁会要对我不利呀,阿航吗?他人还在医院,就是有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吧,再说我都已经被他送进了看守所,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再还会有谁想对付我?我自诩是个朋友不多,但也没有什么仇人的人,唉,最近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看完节目大家陆续回了房间,我洗漱完了坐在床板上发呆,这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二个晚上,第一天晚上由于我吃了药,睡的跟死猪似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今天晚上怎么过呀。
我看见两个人坐在最里面负责值班,墙上一盏灯一直亮着,对面定员八个人的铺上挤着十个人,各个都脸朝门侧躺着紧挨在一起,像锅贴饺子似的几乎无法翻身,旁边的地上也睡了三个,想是混得不好,铺上也没有位置了才睡地上吧,跟我一起新来的那个也在其中,再看看我们的铺位,以前是四个人睡显得很宽裕,我来了以后,也还说得过去吧,我没想好到底睡不睡,于是靠墙坐着,盯着脚趾头发呆。
“你打算值夜班吗?”龙哥说着躺在了我的身边,特意给我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我这才知道是他把最好的铺位让给了我,还帮我挡开了其他的人。
心里涌起一阵感激,“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吧。”想想自己昨天还咬了他一口,越发的有些心虚。
“啊,上了点药,好多了。”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我讪不搭的坐了一会儿,听着满屋子熟睡的呼噜声,再看看跟看怪物一样盯着我的值夜的人,没趣的侧身脸朝外躺下,睡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