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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冷的墙壁不断被鲜血冲刷，有一个巨大的水桶倒地，无数残肢倾斜而出。好几颗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最终浸泡在血水里。
林羡清从没见过这样残酷的场景，她双眼恍惚，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忽然肩膀被怕了一下，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颂星语速飞快，着急得不行：“清清，赶紧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她还是低估了宅子里的东西，怨气大到还未现身竟然就能直接上林羡清的身！
“救我……救我……”
声如细丝的呼唤声突然响起，涂月被关在一间封闭的长方形透明罩子里，惊慌失措的拍打罩子，眼里蓄满了泪水。
“救我……”
林羡清来不及多想，四处找可以使用的工具。
颂星神色一凛：“她不是涂月。”
林羡清动作停滞半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涂月’渐渐停止了拍打罩子的动作，眼球慢慢上翻。嘴角勾到极致，从喉咙里挤出诡异的笑：“嘻嘻嘻……救……我……嘻嘻嘻……”
暗黄色的烟雾在罩子里升起，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就彻底将‘涂月’包裹。
‘涂月’的脸开始融化，皮肉一点点往下掉，露出森森白骨。她还在笑，直到眼球一颗接一颗脱落，整个人像冰淇淋融化般变为一滩血水。
这一幕太过惊悚刺激，若非林羡清发不出声音，她真的想放声尖叫。
场景猛得再度变化，她们已经置身于大厅。
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无数士兵嚎叫着往外冲。可惜门窗紧闭，很快就挨个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直至断气。
“啊——！”
尖叫声划破夜的寂静，电筒晃得颂星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的挡在林羡清身前，高声道：“谁！”
“是我！茅九灵！”
颂星半眯着眼，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茅九灵眉头紧拧，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我刚才陷入幻境了，醒来后就发现我躺在门口，师叔他们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颂星不解的问。
茅九灵干脆席地而坐，也不在乎地上全是灰尘：“就是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们。”
“也许他们在别的房间。”
茅九灵苦笑：“不会。”
她掏出一个铃铛，使劲摇晃都没发出半点声音：“这是我们天师盟用来联系同门的探魂铃，只要在附近就会彼此感知，可是现在无论我怎么摇都没声音。只能说明，师叔他们不见了。”
颂星沉吟半晌，开口道：“你说的幻境，是不是看到日军了？”
茅九灵瞪大眼睛：“你也看见了？！我记得我在二楼，听到一声巨响就晕过去了。有意识的时候发现我躺在地下室，而且变白天了！”
颂星：“那你怎么知道是白天？”
“我看见了！虽然没有灯，但天花板上有几块花玻璃，外面的光透进来的。”
颂星立刻联想到那个喷水池，原来喷水池下面就是宅子的地下一层。
“你还看到什么？”
茅九灵害怕得抖了一下，随即又气得破口大骂：“妈的，那群小鬼子简直畜生不如。在下面做细菌实验呢，差点没给老娘看吐了。”
林羡清回想到刚才看到的，也有些反胃，索性坐到茅九灵身边缓解腿软。
此刻宅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比他们刚进来那阵更黑了，只有茅九灵的手电筒打出的一束光，光束外什么也看不见。
“看来我们看到的场景各不相同。”
茅九灵一愣：“什么？”
颂星便说了她和林羡清的遭遇，茅九灵听闻后疑惑地问：“那为什么你们俩没有分开？”
林羡清也有同样的疑惑，和她们一道的涂家兄妹已经不见了，无论是经历不断变幻的场景还是脱离幻境，她们两人都没分开。
“因为我有先见之明。”颂星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处有根泛着红光的细绳。
林羡清右手腕同时泛起红光，原来早在淡水中学那次颂星就做过准备。
茅九灵“啧”了一声，撑着地板爬起来，已经恢复了体力：“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我就不信了，本茅山后人在此，还有解决不了的事！”
颂星附身拉起林羡清，轻声问：“还好吗？”
林羡清点头，若不是碍于茅九灵在场，她真想紧紧抱住颂星以寻求安全感。
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颂星牵住她的手，两条红绳偶尔相交：“牵住就不害怕了。”
林羡清还没反应过来，茅九灵就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喂！我还在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尽想着谈恋爱！”
“你们那什么眼神，瞎子都看得出你们有一腿好吧。”茅九灵没好气的说，重新拿好电筒四处照了照：“先干正事！”
被茅九灵这么一打岔，林羡清倒是轻松了不少。
“如果我没猜错，当时这栋宅子表面上被日军陆军的一个师给占了，实际上他们偷偷建了地下室，在里面折磨平民，甚至做人体实验！”
颂星沉声分析道：“我们看到的场景，就是当年的惨状。”
越是分析，心底的愤恨就越浓。平民何其无辜，侵略者何其残忍。
茅九灵脸色也不太好，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颂星：“也许其他人不是消失了，而是留在了幻境里。他们看到的应该和我们不同，或许被某些场景刺激到后，不知不觉就被鬼物蛊惑上身了。”
林羡清突然想起她当时被猛烈的怨气缠上，差点失去意识。如果没有颂星，或许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留在幻境里。
茅九灵点头：“很有可能，连我都气得忍不住要去杀了那些鬼子，可惜我根本碰不到他们。”
颂星突然问：“刚才你们有听到尖叫声吗？”
茅九灵脸色一白：“我去，你可别吓我。”
林羡清也摇头，她掏出手机单手打字：“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颂星紧了紧牵着她的手：“被茅九灵的手电筒光晃到之前。”
茅九灵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啊，这宅子这么安静，一点声音都藏不住。”
“那你是怎么脱离幻境的？”
茅九灵说：“我当时看到大厅里一片火海，突然吸进了浓烟，差点窒息了。醒来后就倒在大门口，我联系不到师叔他们，又看到有黑影，然后我用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你们了。”
林羡清重新在手机打字：“我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道光，再睁眼就脱离幻境了。”
颂星：“不对，时间对不上”
她猛得看向茅九灵：“’你看到的黑影，根本不是我们！”
茅九灵背脊爬上一股凉意，愣愣的说：“什么？”
“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也是大厅起火，先不说尖叫声，我和清清同时被你的手电筒光晃到，可是在之前我们根本没脱离幻境，你又怎么看得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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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6.14
茅九灵被颂星的话吓到, 呐呐的说：“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从某处传来，“嘘！”颂星立刻制止茅九灵继续说话, 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听。
敲击声再度传来, 这次清晰了很多。
茅九灵顺着声音的来源用手电筒一照, 漆黑的走廊像一个能吞噬万物的黑洞。
“走，过去瞧瞧。”颂星低声道。
三人紧紧挨着彼此，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点点的靠近声音的来源。
敲击声消失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墙, 挂着一幅油画。
画的主色调是暗红色, 泛着火光的废墟里, 一个肚子膨胀四肢却细的像竹竿的人趴在泥巴路中间。佝偻着背，不知是在找东西还是爬行。面部模糊，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整幅画呈现出死亡、荒凉以及末世感，让人极度不安。
“没路了。”茅九灵照着画：“这画我看着瘆得慌。”
颂星和林羡清同时想到, 这里就是进入地下一层的入口, 如今却被人为封住了。
到底是谁做了这些事, 先是喷水池的花玻璃被封住, 现在是整个入口都被封, 做下这些事的人很明显想隐藏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碎片落地的声音。
“镜子！”颂星暗道不好，悬挂着的镜子不会无缘无故落地：“难道是煞位？”
茅九灵手抖地差点没拿稳手电筒：“颂星……你……你看！”
颂星闻言转头, 油画上的那个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林羡清猛的收紧牵住颂星的手，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并且越来越近！
“啪嗒……啪嗒……”
茅九灵感觉自己要疯了：“什么破宅子，要么安静得可怕，要么怪声一茬接一茬的。”
水滴溅落的声音越来越近, 还有物体挤压木地板的“咕叽”声，在黑暗里尤为突兀。
颂星掏出一张符纸往外扔，纸符瞬间燃烧发出青色的火焰。这团火焰逐渐化为一团团的小火焰，四散开来漂浮在半空，冲破了浓厚的黑暗。
茅九灵无语的看着她：“有这本事不早点使出来？摸黑很好玩吗？”
颂星：“你不是有手电筒吗？符纸有限，能省则省嘛。”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变，冷声道：“来了！”
林羡清和茅九灵齐齐往走廊看去，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蠕动着走来。
不，准确的说，是爬过来。
这东西有颗巨大的头，头上布满眼睛，每只眼睛眨眼的频率不尽相同。眼里还在往外冒掺杂着蛆虫的血，滴落后发出“啪嗒”声。
肚子鼓胀，随着爬行不停晃动。四肢又细又长，导致这东西虽然是趴着的姿势，依然可以俯视她们。
青色火焰在这东西靠近时猛得退开，怕极了的模样。
茅九灵脸色煞白，险些被吓晕：“完了……完了……这……这是鬼煞啊……”
鬼煞，是不死不灭的鬼王，多出现在多人惨死的大凶之地，为诸多亡魂的怨念凝结而成。只要众亡魂的怨念不消，执念不灭，鬼煞就不会消失，更无法被任何佛法道术降服。
林羡清从没见过这种突破常识的怪物，紧紧攥住口袋里的符咒。对上鬼煞的眼睛，她一怔，原来从踏进崇云路27号宅的那刻起，她就被盯上了。
茅九灵赶紧掏出能用的法器，镇坛木跟不要钱一样朝鬼煞扔去。
鬼煞不闪不避，镇坛木打在它身上跟无用的木头一样，反弹在地上没起到任何威慑作用。
它蠕动的速度加快，布满眼睛的头冒出一张大嘴，裂开后是鳞次栉比又尖又利的锯齿。
一根触手自大嘴里伸出，急速朝茅九灵鞭打而来。
三人赶紧分开，茅九灵滚身背靠墙壁，颂星和林羡清躲到走廊边的废弃花盆后。
触手一击不中，猛然分裂成无数根触手，茅九灵侧身避开，身后的墙壁被打出一个大洞。
而颂星和林羡清眼前的花盆被击穿，无力的倒在地上。
茅九灵大叫：“赶紧请鬼差！法器和符咒对鬼煞没用！”
鬼煞“咕叽”一声，弹地而起，倒挂在天花板。密密麻麻的眼睛，眼球同时不规则的转动，有些看向茅九灵，有些看着颂星和林羡清。
蛆虫掉得更厉害了，很快地上就聚起一滩混合着蛆虫的血。
“卧槽，太恶心了！”茅九灵捂着鼻子，阵阵反胃。
“清清，可以试着用你画的符攻击鬼煞。”
鬼煞虽然可怖，但有颂星在，林羡清却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颂星松开林羡清的手，双手结印，口中呢喃：“太上老君，与我神方……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普通的杀鬼咒自是伤不了鬼煞分毫，但颂星的本体是沐浴功德受信仰之力滋养的舍利子，出自她口中的咒语，一般小世界里没有比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