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虚起眼,仔细看了好几遍这页文字内容,心里迅速浮现出几种不同策略的方案,但都很粗糙不完善,于是点开备忘录,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记录下来。
这一写就停不下来,闹钟到了时间,开了振动模式的手机嗡一声,吓得颜未手抖,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三点了。
是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她得给江幼怡打电话了。
她先藏好手机,拿着水杯去客厅接了小半杯温水,确定父母还在休息,然后回到房间给江幼怡把电话拨过去。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江幼怡的声音清晰而愉快,颜未小声问她:“你没睡啊?”
“睡了。”江幼怡老老实实地回答,“定的闹钟,但是闹钟没响我先醒了。”
颜未嘴角勾起来,通宵看资料的疲惫沉重烟消云散。
第二天早上颜未被床头闹钟吵醒,整个人都很懵,她先按了闹钟,缓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好像熬夜到三点给江幼怡打了电话。
然后呢?
她好像……聊着聊着就睡
着了,甚至不知道这通电话什么时候结束的。
颜未掀开被子到处找手机,在床尾靠近床沿的位置找到了。
将近一半露出床沿,再碰一下就该摔下去了。
颜未被这一幕吓得一激灵,赶忙伸手拯救它,刚把手机抓在手里,门外就传来异响,她条件反s_h_è毫不犹豫将违禁物瞬间塞进被窝。
开门的是何萍,她看了眼迷瞪瞪坐在床上醒瞌睡的颜未:“怎么还没下床?快起来了。”
“好。”颜未答应着,顺口解释,“昨天最后一道题有点难,没解出来我睡不着,就多看了一个小时。”
何萍接受了她的说法,脸上神情和缓了些:“行吧,那你快些起来,免得待会儿你爸知道又要说你,下不为例啊。”
颜廷樾通常不会进颜未的卧室,但如果叫颜廷樾知道颜未因为熬夜打乱了自己的作息,颜廷樾的态度会比何萍严肃好几倍,这在颜廷樾看来,是原则x_ing的问题。
何萍带上门出去,颜未长出一口气,跟着肩膀也耷拉下来,浑身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她不敢耽搁,更不敢这时候去翻手机,连忙起身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床铺,到餐厅来跟父母一起用早餐。
何萍在餐厅摆弄今天的早点,颜廷樾则坐在沙发上看报,见颜未洗漱完出来,他的目光从早报上挪开,扫了眼颜未,这才收起早报起身:“吃饭了。”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应付完颜廷樾和何萍,颜未回到房间才感觉自己恢复了呼吸的能力。
她作势找资料,借书包的遮掩偷偷查看手机,点开通话记录,视线扫过这通电话结束时间,颜未以头抢地。
三个多小时……过了六点才挂。
显然江幼怡是听着她迷迷糊糊地发言,见证她从清醒到糊涂最后不省人事的全过程,甚至她睡着了江幼怡还不挂电话,就在对面听她的呼吸声。
虽然有点甜,但是。
短信箱里躺着几条来自电信公司的欠费提醒,颜未抚了把额,电话是因为欠费自动挂断的。
这时,手机轻轻一震,弹出一条提示:电量低。
颜未撇嘴,白天没有充电的机会,只能等它自动关机等晚上了。
电量好解决,可这话费咋办?
她没机会出门不能自己充,现在停机只能接收短信,消息发不出去,也联系不到别人帮忙。
而且她还和江幼怡说了她们之间单向联系,江幼怡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说不定还以为是她睡醒了自己挂掉的。
颜未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忧愁,不能联系小江同学对她来说堪比酷刑。
熬夜研究资料和与江幼怡失联的双重打击之下,颜未一整天都没j.īng_打采。
虽然还是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但何萍对她观察细致入微,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并在晚饭时问她:“未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颜廷樾也看向她,脸色难得不那么严肃,透出两分关心。
颜未点头:“可能昨天晚上睡觉掀了被子,感觉有点着凉。”
“那你今天吃过饭早点休息,别看书太晚了。”这句话是颜廷樾说的。
何萍也跟着附和:“待会儿妈妈给你兑一包感冒冲剂。”
夜里颜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段时间她心里惦记着江康国的事,一连几天休息质量都不怎么好,现在又欠了话费,没了江幼怡的音信,颜未感觉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念也跟着消失了。
叹了口气,给手机充上电,点开备忘录继续研究方案。
时间走过十二点,颜未感觉到些许困意,于是放下手机准备休息,就在这时,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胸口一紧,心脏险些停跳,可表面上还要不动声色,努力维持平静的假象。
颜未唯恐何萍开灯,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但不能保证充电线完全藏好。
心跳有如擂鼓,轰隆隆响个不停,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好在何萍怕把颜未惊醒,没有开灯,她摸黑走到床边,替颜未掖好被角,走之前还俯身在颜未脸颊旁轻轻吻了一下。
房门重新合上,颜未还闭着眼继续装睡,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睁眼,发现自己手脚发麻,后背s-hi了一大片。
由于刚才受惊过度,心跳过快超过心脏负荷,这会儿缓过劲来,胸口竟然有些闷痛。
她翻身坐起,毫不犹豫拔掉充电线。
今天注定要失江幼怡的约,没法打电话过去,颜未干脆把手机藏好再躺下休息。
才放假第三天。
暑假将近两个月,对颜未而言,漫长到遥遥无期。
凌辰三点,颜未自然醒了,看了眼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怀着几分侥幸,又偷偷摸摸把手机拿出来。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短信。
颜未心情郁郁,既失落又难过,没忍住鼻子一酸,眼里就蕴起泪花来。
她现在变得好爱哭。
等屏幕久无Cào作自动熄灭,颜未盖下手机。
本该没有动静的手机却在这时沿着周围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颜未一怔。
迅速抹掉眼泪,看清来电提醒的备注。
小江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同学。
>>>>
特别感谢@暂不2333同学昨天的浅水,今明两天之内加更一章>>>>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暂不2333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暂不2333 5个;老萧 4个;弯仔码头、Ivy、小P、唔死一身潺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宇阔 18瓶;小P 15瓶;零零碎碎 10瓶;1025 7瓶;傻傻的fufu 5瓶;耶。 4瓶;whitehyacinths、霜雪幽岚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
电话接通了, 颜未没说话。
“喂?”江幼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明明响在耳边,却有种遥远的感觉。
“嗯。”颜未应声, 带了点模糊的鼻音。
江幼怡听出来不对劲, 问她:“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还是身体不舒服?”
当然不高兴了!气到胸闷。
“身体不舒服。”颜未回答, “心里也不舒服。”
“怎么了?”江幼怡声调抬高, 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关心。
“还不是因为你!你昨天不挂电话, 害我话费清零,直接停机了!”颜未愤愤不平地控诉江幼怡的恶行。
因为停机, 电话拨不通,短信发不出去, 只能等江幼怡主动联系她, 不知道是一天还是两天。
颜未珍惜能和江幼怡一块儿度过的每一天,错过一分一秒都觉得遗憾。
“哦,这样啊。”
不知是不是颜未的错觉,她听江幼怡这个语气, 感觉对面的人在憋笑。
颜未气鼓鼓, 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撑成河豚。
江幼怡笑弯了眼, 清了下嗓子才继续:“嗯,你放心, 话费我会补给你的,这个暑假的通话费用我给你包了。”
认错态度良好,颜未气消了一半,想说不用,这部分费用她可以自己承担, 还没开口,就听江幼怡笑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话费,想睡就睡,不挂电话也行,都算我的。”
“你滚吧!不想跟你说了!”颜未气咻咻地挂了电话。
错付了!江幼怡居然在笑话她!
而且这人显然是故意的,都不知道昨天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胡话!
电话挂断不久,连续进来两条短信,一条是代充提醒,另外一条是充值到账,余额显示一百九。
又过了会儿,江幼怡发了短信过来:到账了吗?还没说你身体怎么不舒服了?
颜未不想理她,扣下手机屏闭眼酝酿睡意。
两分钟后。
颜未:昨晚落枕,今天起来脖子疼,再睡一觉就好了。
江幼怡:那你休息吧,如果明天还疼的话拿热毛巾敷一敷。
颜未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飞快打字:跪安吧,本宫歇下了。
过两秒,江幼怡回:嗳,小的告退。
靠,居然接了,还是个太监。
被戳中奇奇怪怪的笑点,颜未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笑成一团。
人间宝藏,小江同学。
颜未生r.ì那天颜廷樾有事,所以颜廷樾和何萍打算提前一天给她过。
他们定了一家高档的中餐厅,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上车后何萍想起什么,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快递盒拿给颜未:“你同学周晓晓寄给你的生r.ì礼物,妈妈前两天帮你代收了,放车上忘了拿给你。”
“周晓晓?”颜未有点不可思议,双手接过快递盒,总觉得有点沉重。
她把盒子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何萍问她:“不拆开看看吗?”
“回家再拆吧。”颜未垂着眼,语气平静。
何萍没再说什么,上副驾系好安全带,颜廷樾驾车驶出车库。
今天天气好,盛夏的yá-ng光铺洒新修的柏油路,既黑且亮。
小城空气清新,窗户开了条缝,徐徐微风裹着夏季炎热的空气吹拂脸庞,颜未倚靠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莫名,难以言喻。
她心不在焉,想着前几天给苏辞发送那封的邮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复,也想知道江幼怡今天过得顺不顺,江康国有没有找她和她妈妈的麻烦。
虽然和江幼怡保持着每天一通电话的联系,偶尔也会在短信里问一问她家里的情形,但彼此相隔几百公里,很多细节难以洞悉,就算生活中有什么不愉快,能从对方口中听到的,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两句。
已经一个月没有看见江幼怡,颜未情绪低落,郁郁寡欢。
江康国的公司大概就是在这段时间开始走下坡路的。
每过一天,颜未心里的压力就大一分,她想回阜都去见江幼怡,但这些想法不切实际,颜廷樾和何萍像看管犯人似的每天盯着她,不允许她出任何差错。
她每天都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停转,直至夜深人静,才能偷偷找回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不觉间,目的地到了,位在沿河比较僻静的路段,从外看着像一座小庄园。
颜廷樾停好车,领着妻女走进餐厅,门前有侍者相迎,替他们推开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玻璃门。
据说这家餐厅每到饭点座无虚席,必须
提前订座,颜廷樾提前两天就在安排这件事,定了一个小包间,点了一桌好菜,中途还有侍者推着推车出来,将一只蛋糕放到圆桌中间。
点了蜡烛,唱生r.ì歌,爸爸妈妈都很开心,叫颜未许个生r.ì愿望。
颜未也在笑,笑着笑着,鼻子就泛酸,眼睛有点涩。
她合掌闭上眼睛,对着生r.ì蛋糕默默许了个心愿,再睁眼,橘红的烛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上,摇摇曳曳。
下一秒,这火光就熄灭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何萍微笑着问她。
颜未抬眼,嘴角抿出清浅的弧度:“不能说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颜廷樾笑她小孩子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拿过桌上的餐刀:“来,爸爸给未未切蛋糕。”
一切都是温馨和乐的样子,和上辈子的生r.ì场景重合,颜未不由自主红了眼圈。
上辈子的这一天,是最后一个父母在一起给她过的生r.ì。
“哎呀,未未,你怎么哭了?”何萍一脸惊讶,取来一张餐巾纸递给颜未。
“我太感动,太高兴了。”颜未说着,接过餐巾纸揉了揉眼睛,“爸爸妈妈这么用心,我感觉自己无以为报。”
“傻孩子。”何萍嗔她,“爸爸妈妈是因为爱你才对你上心,不需要你报答的。”
颜廷樾严肃的脸孔今天看着都添了几分柔和:“你好好学习,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馈了。”
颜未拂去眼底的s-hi意,揣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惆怅心绪,努力融入这一餐和和美美的气氛。
至少,她现在还能享受来自父母的关心爱护,尽管他们的爱有时候沉重到令她难以喘息,但这种r.ì子,要不了太久就会结束了。
下午一家人去了趟极地海洋馆,何萍给颜未送了个等身企鹅抱枕作为生r.ì礼物,颜廷樾则给颜未买了一整套高三的教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