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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叶还保持着那吓人的姿势，但人已经怂了。
白瞳的瞳孔本是灰白色的，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她将瞳孔幻化成了黑色，纯黑无光的瞳孔，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白瞳面无表情地盯着柳三叶看了好一会儿。
直看得柳三叶浑身不自在，她连忙摆手解释：“其实我只是有些生气，气这家伙这么无能，就想捉弄一下他，没成想他会如此胆小。”
柳三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经吓的家伙。
白瞳倒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她上去一步打算叫醒这县令。
只是她还未走近那县令，一个身着黄衣，腰挎长刀的女子就带着一众捕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什么人，敢擅闯府衙！”
女子拔出了腰间的刀，同时她也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何应岩：“你们对我爹做了什么！”
柳三叶极其无辜：“我没对你爹做什么，是他自己不经吓，被我吓晕了。”
女子见她爹面色红润不像有事，这才松了口气，她皱眉道：“你为何要吓我爹！”
柳三叶一时无言，只得改口反问：“你是谁？”
何晴夏回道：“我是县令女儿何晴夏，你们又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这云下镇虽被云之城的防御阵护佑不受南荒妖怪侵袭，但也因此同外界斩断了联系，他们大多不知道鹤归宗的存在，鹤归宗也从未来此地招收过弟子。
柳三叶如果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何晴夏，何晴夏多半不会信任她，为了尽快获取何晴夏的信任，柳三叶只得说了一个编造的身份：“我们是云之城下来的关家子弟关三叶，她是我的妹妹关瞳，我们乔装成平民，前来调查云下镇妖怪杀人一事。”
白瞳听见“妹妹”两字，皱了皱眉。
何晴夏身后的一众捕快听见“云之城”三字，都扔了手中的武器齐刷刷跪了下来。
只有何晴夏毫无反应，她看着柳三叶二人上下打量，既不行礼也不质疑两人仙师身份，只问：“两位仙师需要在下做什么？”
何晴夏此举让柳三叶颇有些意外，柳三叶觉得何晴夏是个聪明人，不由对她多了分欣赏，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死者的尸体。”
“可以。”
说罢，何晴夏留下两人照看她的父亲，剩下的人全都带在了身边，她对柳三叶白瞳道：“请跟我走。”
前后不过几秒，柳三叶的目的就达成了，这让她颇有些意外。
柳三叶悄悄给白瞳传音：“这是何晴夏倒是爽快，我就喜欢这种话少的。”
白瞳：“……”
白瞳也不知哪儿根弦搭错了，随口回道：“我也话少。”
柳三叶：“……”
她可能是耳朵出现了幻觉。
第60章 狡猾
柳三叶不确定地再问白瞳：“你刚说什么？”
白瞳默默转过脸去：“没说什么。”
然后她就不再说话, 看上去异常沉默。
白瞳在前方匆匆走着, 柳三叶紧随其旁, 没过一会儿, 白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柳三叶见状, 忙问：“瞳瞳，你怎么了？”
白瞳摇了摇头：“无事, 最近总是时不时地眼睛疼。”
实际上，白瞳的眼睛早在十年前就有偶尔的刺痛，起初是微弱的，演变到如今，这刺痛已到了难忍的地步，白瞳也是最近才在柳三叶的面前表现出痛苦的神情来。
白瞳不知道眼睛疼痛的原因，柳三叶倒是清楚明白。
柳三叶为了防止自己忘记剧情, 在这十年间除了修炼外，还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剧情。原书中白瞳之所以会眼睛痛, 是因为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 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来自极北之地, 冰魄仙瞳的召唤。
差不多内门大比后, 鹤归高层就会高度重视白瞳, 以及她丢失的仙器, 冰魄仙瞳。
柳三叶挪开了白瞳的手，纤细的手下，是一双染了些许血色的眼, 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竟有无数似星辰的点光在闪烁，那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叫人看不真切。
柳三叶本来是有些开心的，为白瞳即将崛起而高兴，但这会儿见了白瞳带血的眼睛，她又满是心疼。
柳三叶伸手按住了白瞳的太阳穴，然后一边施法一边轻轻地揉了起来，青木灵力拥有极强的愈合力，在灵力的滋养下，不过片刻白瞳的眼睛就恢复了正常，那些闪烁的星光也慢慢复归黯淡。
柳三叶笑着说：“不用担心，小问题，以后眼睛疼了就找我，我这个医修随叫随到！”
白瞳先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快速垂下眸子，她摸着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头。
两人的行为很快被前方的一行人注意到了，他们停下脚步一个个都木愣愣地盯着两人。
见众人都在等着她俩，柳三叶这才拉着白瞳赶忙跟了上去。
之后一行人来到衙门专设的停尸房，停尸房里摆满了尸体，有大人有小孩，加起来大概有十八具之多。每一具尸体的左胸处，都有一个碗大的血窟窿，无一例外，他们的心脏全被妖怪抓走了。
停尸房里有一个仵作正在验尸，他见何晴夏来了连忙上前行礼：“何大人！”
何晴夏道：“今天刚送来的那具尸体放在哪里？”
仵作回：“第二排第三具，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尸。”
何晴夏转过身，正要对三叶白瞳二人说话，这边柳三叶就快步走到了那个放男尸的位置。
因为是刚死的，男尸身上的妖气最为浓烈，白瞳也跟着走了过来，她从她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晶石影像递给了柳三叶：“你看看他眼睛里有没有留下线索。”
柳三叶施法使男尸的双眼睁开，而后将晶石悬浮其上采录男尸死前看到的最后影像。
这一幕太过玄幻，以至于那个不明真相的仵作吓得半死：“这……这尸体的眼睛怎么睁开了！诈……诈尸……”
何晴夏瞪了他一眼，他才安静了下来，可是人却悄悄地溜到了何晴夏的身后。
柳三叶采录许久也没能从这男尸的眼睛上采录到一丝信息，晶石影像从头至尾都是黑漆漆的，她忿忿道：“信息被抹去了，这妖物真是狡猾！”
白瞳道：“再换换其他尸体看看。”
柳三叶点点头，然后两人分开行动，将停尸房的十八具尸体眼睛全采录了一番，可惜都没有什么线索。
“我这儿没有影像，你呢？”
“我也没有。”
两人聚在一起，再次来到那具妖气浓烈的男尸旁边。
白瞳道：“看这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鸟类的爪子抓出的，有点像当初在阴灵沼泽，那只黑色乌鸦伤你的形状。”
当初那乌鸦幸好是抓偏了，没抓中心脏，不然柳三叶不会活着站在这里，柳三叶仔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像，最后沉声道：“不会就是那只乌鸦吧。”
白瞳有些疑惑：“云之城的防护阵，南荒的妖怪根本进不来，这妖怪是如何混进来的？”
柳三叶用手摸着下巴想了想：“有可能是附身在人身上进来的。”
白瞳接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罗盘：“可以采集妖气，追踪一下这个妖怪的方位。”
柳三叶点点头，她将妖气灌入罗盘，再将搜索妖气值设大，接着双指并拢置于身前口中念起追踪术咒语，她双眼紧闭，手中罗盘“嗡嗡嗡”转个不停，许久也不见停下。
白瞳见此更是惊疑：“云下镇竟然没有这妖怪的气息！”
柳三叶也觉奇怪：“我将妖气值设在了一个正常妖怪的数值之下，这都搜不到，这说明，那妖怪把自己的妖气缩小到比这尸体上残留的妖气还要小的范围。”
白瞳道：“我们守株待兔，她总有再施法动手的时候，到时便瞒不了罗盘。”
柳三叶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柳三叶转头问何晴夏：“听说妖怪最近常出没在镇中？”
何晴夏点头：“没错，”
柳三叶道：“我这就前去镇中，你们不必跟来了，危险。”
何晴夏抱拳回道：“好，仙师，不送。”
此话一落，两道光芒冲天而起，柳三叶与白瞳就消失在了何晴夏的眼前。
何晴夏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身旁的仵作发问：“仙师？那两人是仙师？”
何晴夏点了点头。
仵作表情更是迷幻，他微张着嘴，久久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仙——师啊——”
第61章 施倾倾
镇中是个贫民窟，终日不见阳光, 宛如被南荒的古木遮挡的大地。唯一不同的是, 南荒的空气是清新的, 这里总时不时飘来一阵恶臭, 像是尸体放置过久的腐臭, 又像是活人许久未洗的汗臭，这里几乎是没有风的。
阴暗潮湿的大街上, 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 他们害怕妖怪抓单杀人, 房子里的角落太多, 所以全都睡在大街上, 互相照看。
奇怪的是，即便在如此困难的时候，他们都还买了香，在祭拜天上的“神仙”，只是表情全是麻木的, 只有眼珠子偶尔动那么一下。
柳三叶皱眉对白瞳传音：“这云之城的城主真应该下来看看, 看他是否对得起这些将他视若神明的百姓。”她的语气之中有着很明显的指责意味。
白瞳回道：“但求无愧, 我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
白瞳的话, 就像是一盆冷水，立马给柳三叶熄了火, 她听话地“哦”了一声。
两人在小巷里一边走一边用罗盘探查妖气，这时一个小石子儿掉落在柳三叶的头上，她抬头望向房檐, 正好瞧见一个衣着破旧的女孩，女孩手中拿着桃子，边吃边笑，小腿一晃一晃地，看上去十分欢乐。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人，轻盈盈地跳到了地面上，女孩笑起来特别可爱，她问两人：“你们看着好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柳三叶看了一眼女孩手中的桃子，很新鲜，贫民窟可没这么新鲜的桃子，她问：“你是谁？”
“我？我叫施倾倾。”
柳三叶闻言一惊，而后才察觉，眼前女子的身上，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她微微张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南荒的那只骷髅？”
这名自称施倾倾的女子也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她指着柳三叶笑：“我也知道你是谁了，对，我就是那只骷髅，好久不见，你们都长变了。”
柳三叶没想到会这么碰巧，一来就撞上了她，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施倾倾的灵身：“这么快就修成了灵身，可以啊……不过你为什么叫施倾倾，施倾倾不是你娘的名吗？”
施倾倾笑着说：“我忘了我自己的名字了，毕竟死了那么久，好多东西都忘了。”
“所以，你就干脆用你娘的名？”
施倾倾点了点头。
在施倾倾点头时，柳三叶发现，她的两个耳垂上分别挂了个金属制的爪子耳坠，那爪子的形状让柳三叶心下一窒，她即刻警惕起来。
柳三叶问她：“你还记得你给我的东西吗？”
施倾倾回道：“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我请你把它带给我娘亲。”
柳三叶将荷包从储物袋中拿出，递给了她：“现在物归原主。”
施倾倾接过这荷包，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便扔了：“不过现在没用了，我娘都死五十多年了，而且这么脏，我娘见了也不会喜欢。”
柳三叶看着被施倾倾扔地上的乌黑荷包，心骤然沉至谷底。
施倾倾笑道：“我打算送我娘一个更好的礼物。”
“什么礼物？”
施倾倾神秘地捂着自己的脸：“不告诉你。”
说罢，施倾倾扔了手中的桃子，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柳三叶看见她的头上还戴着初见时的枯花。
柳三叶和白瞳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柳三叶向白瞳传音：“我记得你把那只的乌鸦的两只爪子砍掉了？”
当时她身受重伤，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白瞳回：“嗯。”
两人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施倾倾，施倾倾道：“你们看着我作甚。”
柳三叶笑问：“你要去哪儿？”
施倾倾回说：“你们想我去哪儿？”
见两人都不说话，施倾倾突然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莫名渗人。
难以想象，眼前这人会是当初那只连走路都笨手笨脚的骷髅。
……
贫民窟，一个身着紧身黄衣的女子，手握长刀来到了此处，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捕快。
何晴夏看着跪在大街上烧香祭拜的贫民十分气愤：“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了，还在这求神！”
一个捕快问：“仙师不是让我们不要来吗？她说这里危险。”
何晴夏瞪了他一眼：“仙师让你不吃饭，你也不吃？”
那捕快很想说是，但见何晴夏的眼神跟刀开了光似的，识趣地住了口。
何晴夏道：“不管是人是妖，抓捕凶手都是我们的职责，你要是想吃手上的这碗饭，就废话少说，跟我走！”
小捕快吓得大气不敢喘，咽咽口水小跑着跟了上去。
何晴夏一路走一路斥责这些百姓：“涨水了他们在这儿拜，地震了他们在这儿拜，连饿了冷了都在拜！”
小捕快见何晴夏的声音越来越大，头上的汗是哗哗哗往下淌：“头儿，您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让外人给您安个渎神的罪名就不好了……”
何晴夏这次倒没瞪他，因为她直接停了下来，小捕快以为何晴夏是改直接上手打了，吓得一个哆嗦往后溜，只是半晌不见动静，探出头来，原是巷道前方飞来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乌鸦。
铺天盖地的黑色乌鸦夹杂着团团黑气，宛若乌云压境，逼得众人脚下一软，几乎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