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心中有触动,但还是有几分不确信地道:“真的是这样吗。”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可以看出来。你瞧瞧你的手,进门到如今,不说一年,半年也该有了。你的手上到现在都还细皮嫩肉,老茧都没起一个。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我女儿蓝月的手,哪个手上不是磨破了几层皮才长出来的老茧?”
萧以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啊,她对我很好,我知道的。”
可就是太好了,叫她舍不得她走。
蓝月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起了萧以的家事,得知她父亲被贬,家中发配的搭配,卖的卖,全家都失散了,便唏嘘不已,抓着她的手安慰道:“可怜孩子,父母干的怪事当让你遭罪了。不过别怕,人只要还活着,肯苦,就总能好起来的。”
萧以娴静地点头,诚挚地望着蓝大娘,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大娘的教诲,我会紧记于心。”
蓝大娘只觉得她讲话温柔又体贴,听人说话又认真,半点不敷衍,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再加上她可怜的身世,顿时对她涨了不少好感。
两人气氛融洽地说了一会儿,最后蓝大娘由衷地感叹道:“要是蓝月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萧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蓝月她,现在这样就很好,能干,孝顺,又肯吃苦,心地也善良,对人又好,我再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的了。”
萧以说的真诚,蓝大娘听饿通体舒畅、喜笑颜开:“瞧这小嘴,说话真是有水平,这才像是读过书的,不像那秀才,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来。难怪你爹能当大贪官,看来也是有本事的。”
萧以哭笑不得。这话真叫人分不出是认真的夸还是在骂。
说了一会儿话,萧以听到厨房菜刀在砧板上切菜的声音,便猛然回神,站起来说要去帮忙。
蓝大娘欣慰地点点头,让她去了。
蓝月见萧以来,赶忙问道:“我娘刚才没为难你吧。”
萧以很羡慕她们母女都对对方那么关心,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大娘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对我很好。”
蓝月嘀咕:“怎么只说了几句话就看得出来对你好了?”
萧以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想娘了。
蓝月以为她还是在为之前自己的话而难过,心里想了千百种说辞安慰她,可话全到了嘴边就没了。
到底没能在厨房说开。
晚饭也吃了,桌上看起来其乐融融,可蓝月就是觉得萧以跟以往不一样。
洗了碗,三人围坐在一起,说说闲话聊聊家常,蓝月也十分有兴致地听着娘亲说的八卦,萧以也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提出疑问“某某是谁”,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在安静的听。
蓝月心里感觉有一点点羞耻,毕竟在人背后说人闲话这种事情,萧以这样的大家闺秀,肯定看不上眼吧。
之后她说话也少了,嗯嗯地应着,眼神时不时往萧以那边看过去,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又会不约而同的错开。
终于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了。
蓝月没敢告诉自己娘自己是夜夜和萧以一起睡的,怕被误会。
至于误会什么,她没有细思过。只觉得这样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肯定不是好事。明明和玩的好的闺蜜一起睡时,她从来不会有过这样的感觉。
真是奇了怪了。
蓝大娘洗了脚,和蔼地笑着让萧以去睡,不用管她们母女,说完就自然地进了蓝月的房里。
蓝月和萧以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等娘进去了,蓝月走过去,拉着她起来:“你……晚上,可以吗?”
萧以反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笑道:“我没事的,你去陪你娘吧。”
蓝月谢天谢地,觉得萧以太会体贴人了,半点也没见她为难。
她主动道:“我送你回房。”
晚上的时候,蓝月躺在床上听母亲的嘱咐,有几分心不在焉地应着。
蓝大娘只当她累了,便让她赶紧休息。很快就自己打起了呼。
蓝月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萧以晚上会怕,便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翻身下床,摸到了萧以的房门口,见里面的蜡烛还亮着,便轻轻敲了敲门:“萧以,你睡了吗?”
很快门打开,蓝月透过并不清晰的烛光,看见了她脸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你……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怕,一个人睡不着。”
这句话当真是一语双关,担心她怕黑睡不着,也因为担心她,所以自己也睡不着。
萧以听后眼睛一热,忍不住一下扑到了蓝月的怀里。
她微微哽咽着道:“刚才我真的怕,对不起,我这么没用。”
蓝月搂着她的腰,只觉得似乎哪里的空缺忽然被填补上了一样,很是让人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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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蓝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
萧放开,抬头看着她:“你……你不是要陪你娘睡吗?”
“嘘,我娘睡着了。”蓝月说着,走进了她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萧以看着她的举动,有些不解地道:“你这……”
“今晚我陪你睡。明天早点起床,我娘就不会发现了。”蓝月说着,拉着萧以往床边走。
萧以心中高兴,可还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她担忧地道:“可要是……要是你娘起夜,然后发现了怎么办?”
“那有什么,就说你晚上不舒服,我来陪着你呗,你怀着孕,不是偶尔会腿抽筋吗?”
“也是,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让你娘一个人……”
“哎呀,你就好好躺下吧。”蓝月见她还想东想西的,伸手将她按在床上,随后搓着有些微凉的手臂爬到了床上,掀开被子叫萧以快点躺进去。
萧以照例躺到了里面,蓝月勾着身子吹灭了蜡烛,然后一下子钻入了被窝,很自然地伸手将萧以捞到了自己的怀里,手掌心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啊,我陪着你。”
细微的呼吸打落在了萧以的脸上,萧以忍不住再往她的怀里靠了靠,听着她的心跳,果然再没有过害怕。
蓝月想跟她说通白天的事情,只是一直说不出口,在心里酝酿了好半天,自以为做好充分准备了,才小声道:“白天的事情,就是,就是我和我娘说的那些话,你,你千万别介意,其实……其实我愿意留下来,因为我也喜欢和你呆在一起,所以……总之,萧以,你不要介意好吗?”
她说完便紧张地等着回应,但等了好久萧以都没有反应,蓝月觉得不应该啊,低头一看,原来萧以已经睡着了。
蓝月好笑地看着她的睡颜,叹了一口气,心想明天再说吧。便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再没有之前的失眠与不安。
第二日。
蓝月是一个只要心里记着事情就会很早醒来的人。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还有还是漆黑的一片,但是她感觉已经睡够了,心里估摸着距离鸡叫应该也没多久了。
她没有睡意,但是却不打算马上起床,就这么抱着萧以睡了一晚上,她感觉身体有些麻,便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躺平让发麻的手臂缓缓,同时转头看着萧以娴静的睡颜。
萧以睡觉喜欢将自己的脸也藏在被子里,所以她的头是靠在她胸口的,转过头她也只看到她的头顶。
蓝月想了想,便被子里缩了缩,与侧身面朝自己蜷缩着睡的萧以面对面。
两人的呼吸交汇着。
蓝月忍不住又侧过身面对她,缓缓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鼻尖,又放下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现在天还黑着,什么也看不清。
蓝月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她又伸出了手,触碰着她的脸庞,慢慢往下,最后指尖滑落在萧以的唇上,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再近些,再近些……
软软的双唇就这样贴在一起,一触既离。
蓝月亲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绪复杂。很快她翻身起床,穿上衣裳出门。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一直睡得很熟的萧以睁开眼睛,听着外面传来蓝月剁草的声音,萧以忽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脸一下子涨红了。
刚才……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
萧以将自己整个人都躲入了被子里,双手张开捂住自己的整张脸,耳朵烫得吓人。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响亮。
*
外面,蓝月在剁完了喂猪的草,扫完了院子之后,心绪总算冷静了下来。
她心想,只是一时冲动好奇而已,幸好萧以不知道。反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再说了,不过是两个女人亲了一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蓝大娘醒来的时候,发现蓝月不在,身旁的被子也是凉的,刚好奇人去哪了,就听到外面已经在干活的声音,伸着懒腰出去,见到蓝月便欣慰地夸道:“我姑娘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么早就起来干活?”
“娘,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一睡?”
“不睡了,哪有这么多的瞌睡。那位……萧以,还没起吧。”她说着,朝萧以的侧房努了努嘴。
蓝月觉得有些好笑:“还没呢,她怀着身子,瞌睡会多点。娘,你先去洗脸,我去做早点,那边已经热好了水。”
蓝大娘去洗脸,洗完端着盆回来,就见萧以从侧屋里出来,脸上红彤彤的,蓝大娘对她笑道:“起来啦。”
萧以也回以一笑,笑得人眼前一下子就亮了:“大娘早,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哎,萧丫头,我年纪大了,睡不了了。你才是,怀着身子呢,不多睡会儿?”
萧以温婉地回道:“我睡够了。”
蓝大娘只觉得这个萧以越看越顺眼,也明白自家姑娘为什么会愿意留下了,便对她笑着道:“快去洗脸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萧以的眼神一下子闪烁了起来,语气也开始结巴:“大……大概是闷的,我睡觉,习惯把……把头埋在被子里。”
蓝大娘一听,眉头微皱着道:“这样睡怎么行,人还是得呼吸新鲜空气,你这样睡,闷着孩子可不好。”
“啊?会闷着孩子吗?以后……以后我不这样睡了。”其实她习惯那样睡,不过是因为怕黑。怕脸伸出来便会和想象中恐怖的恶魔面对面。渐渐的这样睡久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蓝大娘见她真的是上心了,满意地点点头,嘱咐她快去洗脸,那边蓝月在厨房快煮好早餐了。
萧以洗好脸回来,正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蓝月,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蓝月,蓝月初看她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很快就恢复如常:“你醒啦,面已经煮好了,鸡蛋面。”
萧以也移开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时间有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蓝月和她两人一起将面从厨房端了出来,三人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吃了早餐,蓝大娘便站起来说要回家了。
蓝月拉着她挽留道:“娘,你才来半天就要走吗,多留下来陪我两天吧。”
“我这一来,本来就是想带你走,结果你不走,我也就不赖在这里了。再说了,我走了,家里你爹还没人照顾。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反正也住的也近,就是小半天的路,哪天要是娘想你了,会又来看你的。等再过几个月,你地里的粮食快收成了,就叫人来说一声,到时候我带着你哥几个来帮你。”
蓝月觉得眼眶有些热,难得得想哭:“娘~”
“好了好了,我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萧以性子不错,你也别欺负人家,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问题,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还有,我知道你过得节省,但是萧以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你节省什么也别节省了她吃的。明白不明白?”
“娘,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再说了,我是那种会克扣吃食的人?”
“你明白就好。那我走了,你们两个别送了,萧以,有什么不舒服千万别憋着,记得和蓝月说,她会照顾好你的。”
“谢谢大娘。”萧以听着那些话,心里又热又感动。一直目送着蓝大娘离开,等人走到看不见了,才跟着蓝月回去。
她忍不住对蓝月道:“你娘真好。”
“那是!”一说起这点,蓝月便觉得无比自豪。
“昨天你娘还说,想要一个我这样一个女儿,我真傻,要是当时机灵一点,认下她当干娘的话就好了。”
蓝月哭笑不得:“我看我娘很喜欢你,你乐意的话,下次见她,我将这件事跟她提一提,她肯定愿意的。”
萧以摇头:“还是算了,我……我这样的,若是认了她,会给她丢脸的。”
蓝月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瓜:“整天瞎想,你这样的?你哪样的?你挺好的。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不然我可不饶你。”
萧以捂着自己脑门,看着蓝月一下子笑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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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两人又去了地里,小半天就把剩下的除草除了,割了半背篓猪草就准备往回走,旁边就是树林,蓝月便提议从里面走,顺便去捡想些柴带回家。
萧以瞧着蓝月熟练地从地上捡枯枝,便也左右看看,从地上捡起了两节手腕粗的枯枝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