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和鸣-第1章
曾经热狗
3 年前

第1章
鸣门不是江湖上开宗立派几十载的大门派,近几年来声名鹊起,原因无二,里头高手如云。鸣门分为凤、凰、雀、鹏、鸾五旗,各旗弟子皆以旗为姓,排名为名。凤旗为杀手,不论正邪,收钱办事,鸣门起初名声大噪也是源于此。
凤二快步走入百鸟殿,一手提着她的云鸿刀,一手提着一个包裹。推门而入,凤二便瞧见门主在上头坐着,少门主时长乐站在一旁,凤二顿觉来的不是时候,立马低头:“弟子告退。”
时川见爱徒来了,连忙拦住:“凤二留下,这怎么才进来就告退呀?”凤二只好停下脚步转回身:“师父和师妹叙旧,凤二在此不妥。”鸣门里,只有门主时川亲传弟子才会称他为师父,这样的人并不多。
时川笑着冲凤二招手:“可是完成任务了?”凤二先前去,讲手中提着的包裹放在时川面前的桌上:“这是那人的舌头和扳指。”她从不管这些人的身份,也不管雇主为何原因,只要师父接了生意,雇主说要什么便取什么。
时川笑着打开面前的包裹:“你总是我最放心的。”时长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下来:“又脏又臭。”凤二又弯腰:“师父若是没有问题,弟子便先退下了。”
凤二才走出没有多远,时长乐追了上来,拿着指头戳了戳她的肩:“你怎么也不洗个澡再来,身上都染了血腥味,臭死了!”凤二扭头看了她一眼:“自是没有少门主香。”
时长乐很少出门,因着时川不放心,总说江湖险恶,十六年里便总拘着她待在门里,其他弟子过了十岁便开始在外头闯荡完成任务,便总拿这事取笑她。
时长乐一听凤二这般说,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凤二,我看你,只是说起我来比较厉害。”凤二停下脚步,看着她。
时长乐也停了下来:“怎的?打不过凤一,便欺负我?”凤二可没看出她有丝毫害怕,叹息一声:“你不知我为何一直都是凤二?”
时长乐摇摇头:“我都不曾出过城,怎知晓你们那江湖里的弯弯绕绕。”凤二看着她:“此时与江湖无关。”
时长乐越发纳闷:“那是为何?难不成是我爹故意给你穿小鞋?我瞧我爹喜欢你喜欢得紧,定不会如此罢。”凤二叹息着摇了摇头:“原来这苦竟是我一人食下。”
她这般说来,时长乐越发好奇,一时也不嫌弃她了,拉住她的袖口:“你快说呀,往日也没见你这么爱卖关子。”
凤二不说话,往湖边走去,外头都是鹏旗的弟子护着,谁知会不会被人听了去。时长乐便跟在她后头,见她往湖边去,心道,这里头竟真有门道?今日竟被她歪打正着知晓了,着实有些兴奋。
两人站在湖边,凤二四处张望一番,此地鲜有人来。时长乐催促着:“你倒是快说呀。”凤二这才开口:“师父有意给我们定亲,我不依,便叫我永远只能做凤二。”
时长乐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惊得张大了嘴巴,用手指了指自己:“和我?”凤二点了点头,时长乐知晓凤二的性子,这定然不是玩笑,她从来不知她爹还有这念头,着实吓得不轻。
时长乐左思右想一番,又抬头看凤二:“那怎么办?你一直拖着,爹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吗?若不是你,爹会不会叫我嫁给凤一?”毕竟她爹都不顾凤二也是个姑娘了,那又怎会在乎凤一比她大了近十岁。
凤二倒是没想过这点,当下安慰时长乐道:“凤一都有孩子了。”时长乐瞪她:“有孩子算什么?我爹都已经不在乎你是姑娘了。”凤二低眸思索片刻:“凤一打不过我,师父看不上他的。”时长乐点点头,凤二只比自己大了一岁,是爹的小弟子,凤一是大师兄,武艺在鸣门一直都是顶好的,其他弟子与他相距甚远,可在几年前,他便是凤二的手下败将了。
她只以为,爹是因为凤二年纪尚小才一直压着她,如今才知真相,转念一想,这凤二的武艺竟有这般高?高到让爹迷了双眼,不顾自己幸福。
时长乐有些迁怒地瞪了凤二一眼:“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你就不能劝劝他?”凤二长叹一声:“此次任务便是因着我劝了两句,被派出去的。”
时长乐看着眼前身形颀长的凤二,暗想自己已过二八,指不定她爹一脑热,哪天就让她俩拜堂了,此事已经拖延不得。凤二见她着急,提议着:“师父向来疼你,不如你去江湖寻找真爱罢,师父兴许会依你,左右不会罚你的。”
时长乐一听,大呼妙极,她本就向往江湖已久,不如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替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回来,一举两得。时长乐转身就走,凤二只以为她回头去找师父了,便默默祈祷师父能够同意,好叫自己脱离苦海。
不过两个时辰,时川便派人来请凤二过去。凤二动作快,一眨眼便将来人甩在了身后。凤二推门进去,在屋内打量一圈,不见时长乐,却见师娘坐在师父身侧。
凤二正要行礼,时川挥了挥手:“都说了不知几次,人后不必有那些虚礼,屋里又没旁人。你走近来。”
凤二往前几步,在桌前站定。时川继续道:“长乐贪玩,跑出城去了,还给你师娘留了一封信,说是要去寻个如意郎君。”凤二听到这,暗自松了口气,早知时长乐如此靠谱,早该将此事告知她的。
“她还不懂事,不知晓我的良苦用心,外头的人哪儿有你好。”时川自顾自说着,凤二连忙低头打断:“师父,我觉着师妹也不是小孩子了,婚事不是儿戏,师妹也该自己选的。”不说她赞同,她回去以后,要日日焚香祷告,希望时长乐能早日寻到如意郎君,自己也好早日成为凤一,当了凤一便能拒绝不喜欢的任务了。
时川嗯了一声:“你师娘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此次,我也不叫人去抓她回来了,她出去玩一玩也好,一直闷在家里也怕闷坏了。”凤二听了替自己和时长乐感到高兴:“师父明智,亦是好父亲。”
时川点点头,觉着凤二说的是实话,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也知外头,人心险恶,我怕长乐吃亏,你追上去,在她边上护着。”凤二愣住了,这胡人的事,不该是鹏旗做的吗?他们凤旗的,只会杀人,哪儿会护人呀?凤二好心提醒时川:“师父,我是凤旗的。”
时川却丝毫没理解她的提醒,自顾点头:“师父知道,你是鸣门身手最好的,有你护着,师父师娘都好放心。”还不等凤二说话,师娘走到凤二边上,拉住凤二的手:“凤二,长乐可就交给你了,你打小就乖,长大了也一身本事,有你跟着,师娘才放心。”
凤二是个孤儿,是师娘捡回来的,师娘一直都拿自己当女儿疼,凤二实在说不出拒绝师娘的话来,只好轻轻拍拍师娘的手:“师娘放心,我会护好师妹,等她玩腻了,我便带她回来。”
出了门,凤二先去了一趟凰旗,问清楚了时长乐的动向,便出门了。有了凰旗的消息,凤二寻起人来很快,时长乐也没有走出多远,凤二轻功了得,很快便找到了人。只不过,她不急于现身,只远远在后头跟着,不叫时长乐发觉。
时长乐显然比她准备充分许多,牵着一匹马,背着一个包裹,东张西望的,对周遭的一切都新奇得很,并不急着赶路。她算了算时辰,过去这么久,爹都不曾派人来,想来,已是同意了,这般一来,她越发不必着急赶路了。
时长乐虽初出江湖,但她的师姐师兄们,时常会同她说江湖里的事,她并不是一无所知,出门在外,也知晓隐姓埋名,化名吴虞,也知自己孤身一人,难入江湖,便留意着身边的江湖人士,遇上靠谱的便会上前攀谈,好知晓江湖事。
凤二不知此事,只远远见她在酒楼里与江湖人士攀谈,一顿饭下来竟成了同行,凤二心中暗叹,难怪师父都不准时长乐出门,这缺心眼的样子,的确还是少出门为好,一顿饭的功夫,便跟着人走了,也不怕被人卖了去。


第2章
时长乐跟着两位少侠一起同行,凤二也不知他们一行人是要往武林大会去,只在后头跟着。只是不知为何,才进了逍遥镇的地界,就有人盯上他们了。凤二皱着眉,想着夜里去刺探一番,将这几人除去。
只是,还不等天黑,那几人便有了动作。
时长乐三人眼看着就要走出林子,几个人影四面八方而来,皆往那三人冲去。那两位少侠很快便拔剑应敌,只时长乐孤身一人靠在树干上,并不动手。
时长乐并不知晓林子里提前埋伏了人,知晓这几人不是凡手,只是她是鸣门的少门主,凤旗的高手她见了不知凡几,这几人的杀气和凤旗的人相比,还差些。她并不害怕,只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人打斗。
跟她同行的人虽然年纪尚轻,但看招式步法稳稳当当,二人对敌六人,也不慌张,那两人得空往身后望去,时长乐连忙装出一副害怕慌张的模样,挺直了身子,靠在树干上。张青栋挽了个剑花,冲时长乐道:“吴师妹,你躲远些。”
时长乐听了,连忙往后退去,心里暗暗可惜,不能近距离见识这些人的招式了。她往后稍退了一些,可也没退出多远,那帮人缠斗在一处,没人能顾得上她。其中一人吹响了哨子,没过多久,便从林子深处又蹿出来两人来。
时长乐看得出来,来的两人比方才那六人的功力强了不少,张青栋两人怕是难敌,但她依旧靠在那处,并没有想逃的意思。总听他们说江湖里的危险刺激,她出来这么多天,难得碰上了,怎能不看个够呢?
那两人加入后,张青栋两人渐渐败下阵来,张青栋还不忘大喊:“吴师妹,你快跑!”时长乐站在那儿不动,叫人瞧着是吓到了。那几人也不知时长乐是谁,但见张青栋如此照顾,便觉是个紧要人物,便有人往时长乐来。
时长乐没有动手,只左躲右闪着,总在紧要关头,看似好运地躲开了刺来的剑。时长乐应对的还游刃有余,并不慌张,甚至心里还在想着,常听人说英雄救美的事,自己如今落难,待会儿便要有人来营救了罢,没准儿就是自己的姻缘呢!
时长乐正躲着,却见那刺向自己的剑被拦腰斩断,那强劲的刀气叫时长乐赶紧倒退两步,还没来得及站定看清,方才还纠缠自己的那人已经倒下。
凤二提着刀走到时长乐跟前:“你没事吧?”时长乐见到熟人,慌张地往四周张望:“我爹让你来的?”凤二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只道:“你放心,师父让我来保护你。”
时长乐知晓她爹没有让她回家的意思,松了口气,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你快去帮他们。”那两人一路上对她多有照顾,死了也挺可惜。
凤二领了命,刀出鞘时,人已行至张青栋身侧,抬手砍去,动作简单没有什么花样,那人却怎么也抵挡不住。有高手相帮,张青栋也来不及询问,紧随而上,只是他动作总是慢一拍,在他剑到之时,那刀犹如洪水排山倒海而至,几下就将人冲得四分五裂。
凤二的招式干脆利落,刀刀致命,不过瞬息,起初那六人已经全部倒下,后来的那一个虽多拖延了一会儿,但尚来不及逃命,已成了刀下亡魂。张青栋二人甚至都没帮上忙。
凤二收刀,走到时长乐边上。张青栋二人围了上来:“在下武岳张青栋,多谢英雄相救。”凤二没说话,张青栋往她手上的刀看去,惊得退了一步:“敢为阁下可是鸣门凤二?”
凤二这下来了兴趣,侧头看他:“你从何知晓?”
张青栋后面的杨青凡走上前来:“英雄手上拿着的是烈鸿刀,江湖上谁人不知烈鸿刀,你拿着烈鸿刀,除了鸣门凤二,还能有谁?”
时长乐看着凤二手上的刀,无奈地闭上眼,爹怎么就派了这么个石头脑袋来,这下好了,一出来就把自己的身份卖了个彻底。
凤二抬手看了看手上的刀:“没想到烈鸿竟有如此盛名。”张青栋看向时长乐:“那吴师妹也是鸣门之人?吴师妹行医,那是雀旗的弟子?”凤二听闻,转头看时长乐:“雀旗?”
时长乐倒是想入雀旗,可她打小也不知何故,明明想行医,却总是阴差阳错走了偏路,再后来便彻底断了这个念想,她不仅不是雀旗的,还是鸾旗的,那个跟凤旗一般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鸾旗,里头都是使毒高手,有时凤旗的弟子出门杀人,还会向鸾旗讨一些毒药,而时长乐兴许是于此极有天赋,兴许是不能出门,成日憋在家里憋的,她就是传闻中无人见过的鸾一。
时长乐仰头看着凤二,眼里笑得温柔,凤二却看见了她垂在腿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明白,若是她坏了时长乐的好事,没准儿立马就能被她毒哑。她不知时长乐是怎么跟这两个人说的,便只好摇头道:“我亦不知,我与她并不相识,此次也是无意路过此地,拔刀相助罢了。”
时长乐满意地收起笑脸,侧头对着张青栋:“我医术平平,哪儿能入鸣门的眼。我先前有幸得鸣门雀旗弟子指点,略知一二罢了。”
张青栋并不觉得时长乐说的有何不妥,只因结识了传闻中的凤二而感到兴奋:“那吴师妹没准儿还得称凤师妹一声师叔呢。”时长乐听了,颇觉好玩,冲着凤二便叫了一声:“师叔?”凤二连连摆手:“当不起。”
张青栋和杨青凡没想到凤二如此谦逊,好似与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刀魔不是同一个人,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凤二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若不是方才凤二出手现过几招,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虽然凤二比他们想象中好相处,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探听凤二此行为何,只方才受人相助,便放下成见,只拱手道:“凤师妹名声在外,若是叫人知晓,恐多打扰,不如将烈鸿刀遮掩一二,能少些麻烦。”
凤二看了一眼时长乐,若是她自己,她是不在乎这些的,可时长乐贪玩,还正要玩呢,定不会允许自己打乱她的计划,便抬眼望去,将地上躺着的尸体身上的衣裳脱下,将刀鞘遮挡住,绑在背上:“是我考虑不周,先前出门,见过我的,见过烈鸿的都已经死了。”其实她还很好奇,她的烈鸿到底是如何被人知晓的。
张青栋抖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竟觉得有些凉意。杨青凡又道:“冷血刀魔名声在外,无人知晓其模样,可又怕自己得罪错了人,便千方百计打探其模样,其模样难知,烈鸿刀的模样渐渐被人所知,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江湖中人,兴许人人皆知烈鸿刀的模样。”
凤二皱了皱眉:“冷血刀魔?真难听。”惹得时长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青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吴师妹往日里不苟言笑,怎么在凤二跟前这么不当心,若是惹怒了凤二,谁能救得了她?
凤二瞥了她一眼,并不打算理她。倒是时长乐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看你们兴许是惹了麻烦,之后兴许还会有人寻上门来,届时可没这么好运了,不如请凤二跟我们一道,也好护我们安宁。”
张青栋小心翼翼地看着凤二,听着时长乐的话,差点想上千捂住她的嘴,承人一次恩惠便罢了,怎还得寸进尺了?不料凤二点头应下:“我闲来无事,不如与你们一起。”
张青栋和杨青凡甚至都不敢多想,凤二也会闲来无事?既然她要跟着,正如吴师妹所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他们二人赶紧上千翻起尸体来,想寻点线索。时长乐与凤二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