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心莫名的沉了下去,按于漾这样说,季白八成是出事了,但他不能慌,一边跑一边跟于漾说道:“你先去保安室看看,我很快就到。”
“好。”
电话挂断,程俊拼了命的往楼下跑,直到看到停在电梯旁的红色跑车,他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两条腿不停地打着颤,这要是放在平常,经过这个剧烈的运动,他一定要不顾形象的就躺在地上休息个够,可他现在不敢。
听于漾说,因为今天是五月二十号,季白乱磨硬泡硬要缠着自己出门,说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让她去大门口等自己,她去停车场开车很快出来。
平时,季白从停车场开车到小区门口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可今天于漾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季白出来,就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就给季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开始响了几声,然后就被挂断了。
等于漾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就一直响着:“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
于漾一着急就直接跑到停车场去看,结果车子好好的停在停车位上,而季白却不见人影了。
她更是在停车场喊了一声又一声,回应她的却是空d_àngd_àng的回音。
她才会着急慌乱给自己打了电话。
想到季白要是真的出事了,程俊就忍不住背后直发凉。
按了按还在不停发颤的双腿,程俊没敢多停留,打开车门,c-h-ā入车钥匙启动车子,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医院,直径往于漾她们所住的小区开去。
很快,程俊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保安室门口,人还没进门就问:“怎么样了?看到季白去哪里了吗?”
于漾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回放,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看着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面前掠过,冷冷地说道:“看到了。”
看她眼里像是淬了冰霜一样,程俊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然后扭头看向定格住的画面。
下一秒,他的手不自知的握成拳,忍不住爆了一声:“妈的。”
……
空气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直冲鼻尖,让处于昏迷中的季白醒了过来。
眼睛微微睁开,入眼的是一堆又高又大还掉漆的汽油桶,汽油桶陈旧到了裂开一条条的缝,难闻的汽油顺着缝隙缓缓流了出来,铺满了一地。
不远处,破旧的大门朝外敞开,被微风轻轻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视线慢慢往上看去,是一层还没有完全掉完漆的铁皮房,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它原本的颜色,是深蓝色的。
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了很久很久的汽油场。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准备去停车场开车,想要给于漾一个惊喜的。
下一秒,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季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手和脚都被粗大的麻绳给绑住了,白皙的手腕处还被勒出一条红印子。
破了皮的位置,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又隐隐作痛。
季白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这是被绑架了吗?
那么绑架她的人会是谁,绑架她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她的漾漾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吗?
闻着被风吹动过来刺鼻的汽油味,季白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下一秒,回应她的是那一张铁门被风吹动着嘎吱嘎吱响的声音。
“有人吗?”
“有人吗?”
既然这里可能是废弃的工厂,那么平时一定没有什么人经过,这样一想,接连喊了几声之后,季白也不喊了。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保存体力,一会才能和绑架她的人斗智斗勇,才能够在无形中好好的保护自己。
很快,在被刺鼻味道闻到快要反胃受不了的季白,见到了那个绑架她的人。
听着门口发出登登登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季白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过来。
直到脚步渐渐靠近,她听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道你哪里好,不过就除了一副j.īng_致的皮囊,还有哪里能让于漾就只为了你着迷。”
季白心下一惊。
虞梦!
绑架她的人居然是虞梦!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刚刚她还以为绑架自己的人是哪个不理智的粉丝。
可是她和虞梦一直以来都是无冤无仇的,她又干嘛要绑架自己呢?
难不成是因为对于漾爱而不得,所以把怒火转到自己的身上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j.īng_致的脸蛋给毁了,于漾还会要你吗?”
耳边响起虞梦y-in深深的冷笑,听得季白心里直发毛,下意识睫毛不安地动了动。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只听见虞梦冷哼一声说道:“别再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被她这样一说,季白也不装了,直接就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人化着j.īng_致的浓妆,身上穿着一件碎花雪纺连衣裙,是于漾夏季最喜欢穿的衣服款式,左手手腕处还戴着一根褪色的编织红绳。
一头乌黑的头发,绑成了两个鱼尾辫,搭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j.īng_神奕奕。
和她现在狼狈的样子,简直就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白记得,虞梦手上的这根红绳是于漾编织的,是读书的时候,于漾送给所有同学的礼物。
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呢?
是因为于漾当时给她编织的那根是红蓝色的,是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是特殊的。
没想到,简简单单一根红绳却被虞梦当作宝贝,留了这么多年。
虽然说她自己那一根红蓝手绳,也被自己当作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想到这里,季白忍不住低笑一声。
虞梦狰狞地捏着她的下巴,“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天使的面孔,恶魔的灵魂。
看着她狰狞的样子,季白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看着她与曾经的自己背道而驰,忍不住蹙了蹙眉,对上她恶狠狠的视线,问道:“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虞梦轻嗤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用指尖慢慢地在她脸颊上滑动,漫不经心地呢喃着:“你说你要是死了……于漾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生怕她一个手抖,就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疤,季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却还是直言不讳说道:“不会。”
虞梦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脸凑到她面前,看着她睫毛不停地颤着,怒目圆睁地嘶吼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怎么就不会呢?”
“只要没有了你的存在,于漾她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我清楚的记得她所有的爱好和兴趣,甚至我比你要更加的爱她。”
被她猛地一下掐住脖子,看着她几近疯魔的样子,季白快要呼吸不过来,想要挣扎正被她死死的钳制住,丝毫不能动弹。
虞梦疯了。
她想要弄死自己。
这是季白看着虞梦狰狞面目,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恐怖想法。
下一秒,在季白觉得自己快要被虞梦给掐死的那一刻,掐住她脖子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浓烈的汽油味在丝毫没有防备下就蹭蹭钻进鼻子里,措不及防就被呛出一抹眼泪。
默默地呼出一口浊气。
季白低着头暗自在想:劫后重生突然觉得汽油味似乎也不是很难闻。
还好,虞梦也还不算很丧心病狂,至少没有真的想要掐死她。
虞梦拿出手机,找出那个被她一直置顶的电话,递到季白的面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娇羞,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说,要是给于漾两个选择,一个是爱你,一个是你好好活着,她会选哪个?”
听着她轻描淡写像在轻飘飘说今天是个什么天气一样的娇羞模样,季白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心仿佛被什么给压住了,被虞梦掐住她的脖子更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太了解于漾了。
于漾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她会选择让自己活的好好的,甚至可以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着,而放弃爱自己。
可是,她不想要那样的结果,她是个不完整的人,如果失去了于漾的爱,她就跟死了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虞梦还在她耳边残忍地问道:“你想试试,想知道结果吗?”
第64章
不。
她一点也不想试一试。
关于于漾的选择结果,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从来都不需要去用问,就已经完完全全了然于心了。
外面的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周围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狂风也随着起舞,吹得破旧的铁门呼呼作响,也吹得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
让季白整个人的视线、对气味非常敏感的嗅觉,包括还有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胃,此刻都泛起强烈的不适,让她有些痛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更让她觉得痛苦难受的是,虞梦正以一副洋洋得意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当着她的面子拨通了于漾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没等虞梦开口,于漾就率先问了一句:“在哪里?”
接着又在虞梦就连做梦都不敢想情况下,补了一句:“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虞梦愣了一下,有些错愕于漾会主动想要和她一起吃饭,反应了几秒钟后,才得意地朝面前的季白挑了挑眉,回复于漾说道:“那个…我在外面有点事,晚点可以吗?”
于漾直接否决,有些压低声音说道:“不行,小白现在睡了,要是晚点我再出门的话,会被她发现的。”
虞梦嘴角勾起,眼里蓄满了笑,就连声音都轻了几分问道:“好,你在哪里等我?”
于漾一下子想不起哪里的茶餐厅合适,大概过了一分钟才憋出一个地方,温吞地说道:“就可可西里吧!”
虞梦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又看了季白一眼,见她脸色发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笑得灿烂的朝电话那头爽快答应道:“行,我马上出发,大概半个小时能到。”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白就听见于漾轻笑一声,很是温柔地说道:“那我换个衣服,一会见。”
“嗯,一会见。”
电话挂断,虞梦高兴的快要原地起飞了,十分好心的把绑住季白脚踝的绳子给解开了。
看着虞梦得意的样子,又听着于漾故意压低嗓音说话,季白心里某处地方像是无形中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漾漾,不但没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居然还背着她想要约虞梦吃饭。
看她眼里泛过难过和痛楚,虞梦笑得更加张扬了,捏着她的下巴,嘲讽道:“看来你在于漾心里,也没有这么重要嘛!”
“这次你亲耳听见了吧?”
“于漾趁着你睡着的时候,要约我吃饭呢!”
看着她得意洋洋嘲讽的嘴脸,季白挣扎的别过脸,冷若冰霜说道:“那又如何,就算她会瞒着我去见,她也不会离开我。”
“就算哪天她真的不要我了,她也不会爱你。”
“而你这个内心装满了肮脏和不堪的人,从来都配不上她,也不配拥有她。”
说完,季白傲娇的把嘴巴抿成一条线,潋滟的桃花眼非常不悦地怒瞪着她。
下一秒,“啪”的一声在空d_àng的废工厂响起,季白脸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瞬间疼得她火辣辣的。
看着虞梦咬牙切齿,打了她一巴掌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季白忽略脸上刺痛又火辣辣的感觉,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像是看小丑一样的看着她,讥笑一声说道:“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啊?”
虞梦咬牙切齿地捏着她的下巴,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季白像是听了一个莫大的笑话一样,瞬间就像是被人点了笑x_u_e一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反问:“杀我?”
下一秒就看见虞梦脸色又变了,就跟京剧变脸一样,季白笃定地说道说道:“你可没有那个胆子杀我,再说你若是真的杀了我,你就不怕于漾恨你一辈子吗?”
听到于漾两个字,虞梦的手松了松,俯下身y-in深深地靠近她的耳边,就像恶魔低语一样说道:“这工厂荒废很久了,我要是把你杀了,尸体就放在这些汽油桶中间,混合着浓重的汽油味,就算过几天你彻彻底底臭了,臭气熏天都不会有人经过发现的。”
季白忍不住浑身一栗,出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一下子就干呕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响起虞梦变态般的笑声,接着她的指甲划过她的脖颈,狂笑不止问道:“现在怕了吗?”
季白不说话,却在心里暗自骂道:
踏马的死变态。
踏马的她是刚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吗?
她是不是疯了吗?
看不惯季白一副高高在上又傲娇的样子,虞梦伸手就想直接掐死她,手伸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只是在她脸颊上狠狠地拍两下,笑得张狂说道:“看在于漾的份上,等我去赴了她的约,再回来折磨你。”
季白不怕自己会动手杀了她,所以能彻彻底底折磨到她的,那就是让她看着自己和于漾在一起,而她明明知道却是无能无力去阻止。
再一次把季白的双腿用绳子绑了起来,虞梦拍了拍手,勾着唇说道:“好心提醒你,老老实实给我呆着,不要妄想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挣脱开这结实的尼龙绳。”
“等我回来告诉你,我和你亲爱的漾漾,都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