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小说 今生只想要你-第9章
dcard sex
1 年前

两个年轻人谈得很融洽。女孩子矜持却不做作,大方而不张扬,双眼清澈得像水一样。两个人从奥运会开始谈起,篮球足球、流行歌曲、电影电视、文学人生,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这顿快餐一直吃到八点肯德基打烊。

白晓明坚持要打车送母女二人和赵姐先回家,然后自己才回去。

那位母亲满意得不得了,话里话外就是夸。女孩子红着脸,也点了点头。赵鹤男得意万分,送她们回隔壁,自己匆匆洗了个澡,都顾不上理会老公,坐到沙发上就给白晓明打电话:“怎么样,小白?我说不错吧,女孩子多稳当,现在这么单纯的可不好找啦。”

白晓明客气的回答险些让赵鹤男背过气去:“她真的很好,但是恐怕和我不太适合。”

赵鹤男万万没想到白晓明会这么说,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哪里不适合?”一听电话嘟嘟响着,敢情白晓明早挂了。

这个白晓明,赵鹤男有点生气,刚要再拨号码,老公在卧室里叫她:“都十点了,你睡觉不?有事明天说不行啊?”赵鹤男怏怏地放下电话,转身进屋。

白晓明拒绝赵鹤男的时候,正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他没有开灯,眼睁睁看着黑暗一点点地压下来,像是血盆大口,将自己慢慢吞噬。

是个好女孩子,白晓明甚至仍能回忆起她笑起来弯弯的眉毛,和星星般明亮的眼睛。这样一个女孩子,是父母心头上的宝,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而自己呢,将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做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一个孝敬父母的儿子,一个亲切和蔼的父亲。

他相信他能做到,即使是一辈子。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自己那颗早已失陷的心,和那些残缺不全的爱情,怎么能配得上这样一个纯洁美好的女孩?

白晓明从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理智。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他不会爱上她,或者说,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带上细心周到的面具,过着他正常普通的日子。但是,蓦然回首,他会发现,那个人,那段炽热的爱恋,那段疯狂而迷醉的记忆,就随在自己身后,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永远不可能摆脱。

她是一个好女孩,应该享受世界上最浪漫动人的恋爱过程,拥有一个全心全意对待她的好丈夫。

而自己,给不起。

白晓明闭上眼睛,一种好像叫孤独的情绪蚕丝一般紧紧包裹着他,丝丝缕缕无法拉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白晓明随手拿起来,接听。

“晓明。”是李维信,“别挂电话好吗?”

白晓明没有挂。可能是无尽的黑暗,软化了他坚硬的外壳,也可能是刚刚领悟的事实,让他难以独自忍受下去。总之,白晓明躺在床上,听着那个温柔的声音,透过手机,在耳边低低的诉说:

“你不肯见我,那我就不出现在你眼前。可是我想和你说话,就一会,行吗?”李维信顿了顿,像是在等白晓明的回答。

白晓明没有出声,李维信轻笑了一下:“我没有想打扰你,你要是不想听了,就直接挂电话。”他又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一直以来,总是你对我说,从来不给我机会对你说几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能是我太不值得信任。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诚意。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伤人心,我都有点受不了了。”李维信笑,“是不是当老师的,都这么言辞犀利?”

“今天程向雨给我打电话了,告诉我前因后果,这个杜辉成,自己媳妇都管不住……我没有去相亲,其实我父母都知道我是同性恋,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不想隐瞒什么,只是事实如此,我们只能去接受。”

“我昨天是去签一份挺重要的合同,一大早去的,晚上坐飞机又飞回来了。当时没想别的,就是没在酒店等着送你回家,怕你多心。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让自己钻进死胡同又出不来。”李维信赶紧又加一句,“不是怪你,就是——”

他又顿住了,放轻了声音:“我一看到你明明心里痛苦,却偏要硬装镇静的样子,觉得,很心疼……”

白晓明仍不说话,却觉得一阵酸楚直蹿上来,整个胸腔闷闷的,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却被他死死压制住,努力将呼吸调整平稳。

李维信没有察觉白晓明的异样,只是轻轻说着:“也许你觉得我很烦,但我真的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也想让你,对你自己好一点。别太逼迫自己了,其实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这么说,你会生气么?我是怕你活得太累,会被自己压垮。”

李维信没有再说下去,很紧张地听着白晓明的反应。白晓明仍没有挂电话,李维信悄悄松了口气,继续说:“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奥体中心,快点睡觉吧。窗户关严了,好好盖被子。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晚上多喜欢踢被子,我常常半夜起来给你盖。”

李维信轻轻笑了笑,两边一阵静默,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地响在耳边,似乎能感到相互气息喷在脸上的温热。

好半晌,李维信低低说了句:“晓明,我爱你。”

白晓明“啪”地一声挂断手机,将自己紧紧包裹在被子里,像个迷路却无助的孩子,哭了。

第二天早上,白晓明刚要穿上外套上班,却听到一阵敲门声。原来竟是楼下快餐店,送了刚出炉的豆浆油条。钱早已付了,服务员不过是根据客人要求把东西送到地方而已。

白晓明放下外套,取把剪子将塑料盖剪开,把仍冒着热气的豆浆倒入空碗,喝了一口,一直暖到胃里。

从这一天开始,无论早餐晚餐,都是各种外卖准时送到白晓明手中。晚上9点钟,李维信一定要打电话,然后聊上一个小时。

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耳边那个温柔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事。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怎么把鞋子扔到锅里,和馒头一起蒸;要么就是上学时偷偷用剪子剪女孩子的头发,学武侠小说和好朋友结拜成兄弟,或者挑染头发叼烟卷装大哥,大学之后组织班会晚会联欢会,找认识的所有长辈拉赞助。说到有趣的地方,连白晓明也忍俊不禁。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的李维信,还能有那么乌龙的时候。

当然,也有鼓起勇气跑遍无数地方,也推销不出一件产品,也有判断失误投资失败,辛辛苦苦几年的努力,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不过李维信都是一带而过,甚至当笑话讲给白晓明听。

无论他说什么,白晓明从来不接口,不出声。也有几天晚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然后是李维信深沉的诚挚的声音:“晓明,我爱你。”

奥运会测试赛终于全部结束,所有人长出了口气,高呼万岁。至于明年奥运会正式开始,至少还有一年呢,累不累的到时候再说吧。

学校给参与测试赛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一个星期大假,略作调整。杜辉成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告诉白晓明不许有约,要和他去爬山看枫叶。白晓明皱眉:“要玩也是你和程向雨才对,我去干什么?做电灯泡啊?”

杜辉成笑嘻嘻:“谁让我家向雨喜欢你呢,不怕你亮。乖乖在家里等我电话,估计再过两天吧。”白晓明无所谓地一耸肩,将手机扔到床上,披着外套出去逛超市。

他要买的东西很少,不过是厕纸牙膏牙刷洗发水香皂等必需品,一个三层楼的大型超市,逛了不过二十分钟就宣告结束,付钱回家。

走到街口,忽然看到前面几个转进暗巷的少年,身上的校服眼熟得很。白晓明提着袋子走了过去,果然,那是他所在体育学校的学生校服。十来个高大魁梧的学生正围着一个少年打群架,白晓明暗自叹口气,上前喊一声:“你们干什么!”

一个高个儿正被围攻那位迎面打了一拳,火冒三丈,偏偏有人过来管闲事,扭头骂一句:“X你妈管你什么事,滚……”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已然看出是白晓明。吓得一激灵,忙上前拉开自己同伙:“别打了别打了,老师,老师。”

那十来个人尽皆停住,看向白晓明,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当中被围攻那位,慢慢走到光亮处,冲地上吐了口血水,抬起下颌,露出桀骜不驯的脸,居然是骆一麟。

白晓明先不说话,冷冷的眼光扫向那群比他个头还高的小伙子,嗤笑一声:“真不错,学会打群架了。”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个学生,那学生忙接过去拎着。白晓明踱到刚才说话的那个学生身前,问了句:“你刚才骂我什么?”

那学生脸跨了下来:“老师,我不知道是你,我……”

“是别人就该骂?”白晓明抬手就煽了他一耳光,那学生低下头,一句不敢多说。

“你们真行。”白晓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生气的意思,“这么多人打一个,哪个队的?”

“散……散打的。”

“散打?”白晓明冷笑,“那你们是准备全国比赛十来个打一个,还是参加世界杯十来个打一个?丢脸都丢到学校外面来了,真是有种。滚回去,自己到教练那里认错。”

“别,白老师,别告诉教练行不?咱们下次不敢了。”学生们神色惶恐,开始讨饶。

“两个选择。”白晓明不为所动,“一是你们自己和教练说,该打该罚自己领;二是我和你们教练说,怎么打怎么罚我说了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今天算是完了,向白晓明鞠个躬,垂头丧气向外走。

白晓明接过那袋东西,看看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骆一麟,随口问一句:“受伤没?”骆一麟一撇嘴:“还行,估计死不了。”

“走吧,我家可能还有药。”白晓明当先带路。骆一麟一怔,满身的戒备放松下来:“你不说我?”

白晓明看了他一眼:“说你干什么。”

“我刚才打架了。”

“嗯,是男人都打架,看你出手还算有分寸,不至于闯祸。”

“那你还说他们?”

“说他们是因为他们以多打少,胜之不武。”白晓明转身见骆一麟步子虽慢,但动作协调,不像伤筋动骨的模样,也就放了心,“学武的人,武德很重要,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恃强凌弱是正确的。”

骆一麟啼笑皆非,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刚要说话,两大袋子东西已然塞到怀里。白晓明说:“拎着。”

“喂,我现在是伤员。”

白晓明头都不回:“胳膊不是没折吗?”

“你这才叫恃强凌弱。”骆一麟俊挺的眉峰皱在一起,心不甘情不愿地提着那两袋东西。白晓明淡淡说了句:“我是在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两个人不紧不慢上了楼,白晓明让骆一麟坐在床头,自己到柜子里找药。

骆一麟上下打量一遍这个小房间,看到墙角一箱子的方便面:“你就吃这个?”

“以前是。”白晓明找了瓶碘酒,也不知道过期没,不过估计问题不大。骆一麟见他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抹,忙一闪身:“那个不行,很难看的。”

白晓明一翻白眼:“就这个,爱用不用。”骆一麟认命地叹息,看着白晓明拈起棉棒,专注的双眸盯着自己的脸,心中一动,轻笑着说:“其实不用药,你亲亲我就好了。”

白晓明收回手,面上似笑非笑:“亲哪儿?”

“就这。”骆一麟点点自己唇边,“最好是深吻,全身都能好。”

白晓明拧好碘酒的盖子,扔了棉棒:“我看你没怎么受伤,不用上药。”不理会那个发情的小孩,转身去收好碘酒。

他刚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下一秒已被骆一麟压到床上。白晓明挣扎几下,挣脱不开,双手被骆一麟按在头的两侧,索性放松身体,看着骆一麟赤裸裸的掠夺的眼光,勾勾嘴角:“原来你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骆一麟邪邪地笑,“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奉陪到底。”

“对于一个刚打完群架的人来说,你还真是精力旺盛。”

骆一麟眨眼:“我‘精’力非常旺盛,完全可以满足你。”他边说边低头,最后一个字已化在吻里。

白晓明任他在自己唇上舔舐流连,没有反抗,眼底淡定从容,看着骆一麟沉醉痴迷的脸。当他探入舌头要加深这个吻时,猛然一抬腿,膝盖正中骆一麟的腹部。

若是平时,这一下根本不算什么,可偏偏骆大少刚打完架,那里青紫一片,哪受得了这个,痛得汗都下来了。

白晓明轻轻松松站起身,过去拉开房门:“走吧,寝室要锁门了。”

骆一麟勉强直起腰,骂了句:“你他妈真狠。”白晓明听而不闻:“我送你回学校。”

“谢了,我自己能回去。”骆一麟走了出去。白晓明不放心,到底还是锁门跟他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门前,骆一麟终于忍不住了,要真被他送到校门前,被其他学生看到,这脸得往哪儿搁。恶狠狠地说了句:“你他奶奶地滚回楼上去,我还没残废呢。”

白晓明就当他欲求不满乱发泄,脱下自己外套,递给他:“穿上。”

“干什么?”骆一麟不接。

“看你那衣服,还不得被值班老师当贼抓了。”

骆一麟看看自己身上衣服早破了,不知还染上谁的鼻血,黑红黑红的。他厌恶地脱下,随手扔到垃圾桶。冷风透过薄薄的毛衫袭入,转瞬被围上来的暖暖的体温阻隔在外。

骆一麟鼻尖闻到属于白晓明的特有的气息,将嘴边那句:“用不着。”吞回肚子里。

白晓明给他披上衣服,看着他把纽扣一颗颗系好:“行了,以后打架小心点,看见人多就别逞能。”

“哼。”骆一麟不屑,“他们?狗屁不是。”

“你是?”白晓明好笑,见骆一麟眼睛又立起来,忙道:“快走吧,一会寝室真锁门了。”

“那正好。”骆一麟一点不着急,凑到白晓明耳边说,“我住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