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干啦(GL)-第23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初选评委是本土略有名气的音乐人。

  云君平作为附近音乐学院教授,向来以高要求高眼光著称。

  她转动笔尖,对印江涵的表现不怎么满意,直截了当地说“你再唱一首吧。”

  印江涵怔在原处。

  怎么回事她只练了这一首啊,不是说公司已经打理好了吗?这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云君平抽出资料,“清单上列了二十首歌,我再随机抽一个……”

  旁边戴眼镜的评委拉住她,委婉地说“时间不多,后面的人还等着,就不要再测了吧。”

  云君平眉头紧皱“你的吉他和歌唱水平完全不行,是业余的吧。干嘛非要拿个吉他?幸亏你抽到这首曲目简单,没把你的缺点暴露出来。”

  印江涵一脸尴尬。

  “我怀疑你只练了这首歌。”云君平得出结论。

  台下观众听后窃窃私语。

  “评委咋这么说,我听着挺流畅的啊。”

  “这首歌难度最低,想不流畅的难。”

  “不过小姑娘吉他弹得确实不怎么好,还不如不拿吉他,直接唱一段吧。”

  “说不定翻车更严重。”

  ……

  印江涵求助地望着眼睛评委,这是公司疏通好关系的人。

  眼睛评委咳嗽几声,“我们已经打完分了,就这样过了吧,云教授?”

  云君平沉默了,握着笔,指节攥得发白。

  过了半晌才开口“我怀疑你的歌唱实力,但运气也是种实力,客观来说你表演比前面的人都好,所以我给个及格分。”

  综合几个评委和观众,她拿的分已经是全场最高。

  印江涵脸上火辣辣的,低头走出摄影棚。她有些埋怨起公司来,不是说早就疏通好了的吗,那个刺头是哪里来的?

  一个海选初选而已,非要这么挑刺,有意思吗?

  还以为是总决赛呢,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坐在总决赛评委席上。

  印江涵背着吉他往外走过长长过道,忽然听到“二十四号,余心月。”

  她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对面,身材稚小的女孩朝她走来。

  女孩套着一件宽大黑色卫衣,大兜帽遮住半张脸。

  擦肩而过时,印江涵偏头,只看见一截白得几乎透明的脖颈和尖尖的下巴。

  还有女孩身后背着的一把吉他。

  等印江涵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低头走入摄影棚,连个眼神都没投过来。

  印江涵如梦初醒,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开口就带着哭腔“小吴哥哥,你不是说初选都是公司的人嘛,可以帮我淘汰一个人吗?千万不要让她过选,千万……”

 

 

第28章 2000

  余心月的脚步声轻得跟猫一样。

  推开厚重的门,吱呀一声,身后声感灯齐齐亮起。

  评委和观众吃惊地张大了嘴。

  灯光映照出女孩娇小的轮廓。

  她逆光走来,卫衣兜帽,身后背着大大吉他,像个在城市灯火里穿梭的孤独歌手。

  “哇,自带光效buff,这个选手可了不得!”

  “看身材,应该年纪还小吧。”

  “好想揭开兜帽看看她的样子。”

  云君平被上场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看到余心月的吉他,冷冷声,“又是你们的人?”

  眼睛评委尴尬地笑笑“这是在说什么话。”

  “弹不好吉他还非要硬弹,为了追求热度忽略自己的长处,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为什么音乐梦想来的,只是为了什么奖金名气吧。”

  云君平看了舞台上小女孩一眼,表情十分不耐烦。

  她就不该答应参加这档节目,说得好听,寻找音乐之声,为了音乐为了梦想,实际上初选这一关就不知道被人动多少手脚,这哪是音乐之声,明明是资本之声。

  “先说好,”云君平拿笔头点着资料“我可不会因为你拿吉他就给你加分,没弹好在我这里是减分项。”

  眼镜评委哈哈一笑“君平也太严格了,只是初选嘛。”

  初选只要过滤掉歪瓜裂枣,要是拿出晋级赛的要求,把这些选手都毙了,观众去听什么?

  云君平不为所动“开始吧。”

  舞台上,女孩抱着吉他,懒懒坐在椅上。

  黑色卫衣和她慵懒清冷的气度相得益彰。

  白皙的小手轻轻拨动琴弦,流丽舒缓的声音缓缓在室内传开。

  云君平不自觉放下笔,从开场就听出女孩和上场那个不一样。

  她抽中的曲目是《白桦林》。

  干净轻灵的嗓音,略带悲伤的音调,像清风拂过金色的原野,让人好像看到金色树叶沙沙摇摆,脚下铺满黄金般的落叶。

  这首歌取材自苏联卫国战争。

  清澈如水的声音把埋藏在歌曲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观众们仿佛看见穿围裙的姑娘站在白桦林下,目送爱人参军保家卫国。

  她把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刻上树上,默默等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唱完一段后,吉他声渐渐低落,趋于悲伤平静。

  女孩再次开口,下巴抬了抬,一道水痕悄然滑下。

  她开口,唱的却好像不再是白桦林。

  “这是白桦林吗?”

  “英语,还是日语,我的天为什么听不懂我还是觉得这么难过?”

  “心里堵了一块一样,就像眼睁睁看着男孩战死在疆场,姑娘没有等来她的爱人。万恶的战争!呜呜呜泪目了。”

  ……

  眼镜评委愕然,“这……白桦林?”

  云君平“恩,是俄语。”

  自动把歌词翻译成俄语,而且还毫无瑕疵,这孩子太令人惊艳。

  无论是疏懒的装扮、干净的嗓音,还是悲伤的吉他声,都和这首民歌无比般配。

  连云君平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24号仿佛丝毫都不在乎分数,能不能入选,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歌声唱出来,连词也说改就改,但这也恰恰说明她实力雄厚。

  云君平心里估量着,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是音乐学院学生在这,肯定会一脸震惊,向来严苛到不可思议、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的云教授居然笑了?

  余心月信手弹着吉他,与音乐完全融为一体。

  待一曲终毕,她睁开眼睛,观众席传来如潮的掌声与欢呼。

  这哪是初选啊,明明是现场听了场演唱会,还不要门票。

  赚大了!

  众位评委对视一笑,正准备打分时,好几个人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短信。

  眼镜评委打开看了看,登时愣住——

  “24号,淘汰。”

  他冷汗如雨,心里疯狂吐槽,早不发晚不发非要等到现在。

  当这后面的人都是聋子吗?那群听众恨不得冲上去给24号送花了,如果当众给出个低分,不是明着承认后面有黑幕了。

  但来信人的名字是计傅。

  青说老总。

  眼镜评委不敢当众造假,更不敢得罪计傅啊。

  计二少可和秦家未来当家是老朋友,而且听说老爷子想把秦卿许给他——那就是天裕的半个老板啊。他一个小小的评委,哪里得罪的起?

  短短几分钟,他就想通利害关系。

  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那些听众的嘴巴,用钱直接堵住就好,反正只要这段不播出去,谁知道发生什么?

  云君平打了个满分,笑着对女孩说“你是从小学的音乐吗?音乐世家?”

  她可不信这么高的素养不是在音乐氛围里熏陶出来的。

  余心月摇了摇头,“业余而已。”

  台下众人深吸一口气——

  “这也叫业余,那前面的人算什么,业外吗?”

  “连门槛都没摸到吧。”

  “这孩子歌唱得好,也太装了点吧。这要不是从小开始学音乐,我直播倒立吃翔。”

  “呸,你别这么恶心。”

  “原来我还以为23号蛮好的,一比起来简直辣耳朵,原来美女真的是要对比出来的。”

  “评委怎么还不打分,是觉得满分还是低了吗?”

  ……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评委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分数,0。

  “你的歌是唱的很好,”他义正辞严“但是谁让你中途改词,这是比赛,不是即兴演奏,你这是对音乐的亵渎。”

  刚写完,听众们发出不满地嘘声,有些人暴躁地开始骂街——

  “天裕又玩这一套?”

  “刚刚那个瞎瘠薄唱的怎么不给0分?只是个选秀哎,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国际比赛吗?”

  “黑幕黑幕!抗议抗议!”

  “抗议!抗议!抗议!……”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

  剩下几个评委硬着头皮给出分数,收到短信的大部分都打了低分,最后关键的一个分数留给一直没表态的眼镜评委。

  他扶了扶眼镜,流的冷汗快要汇成小溪。

  淘汰这孩子,后面的观众会直接起来闹翻,不淘汰,自己肯定会被计二少收拾。

  怎么想都是两难。

  云君平愤怒地拍桌,要不是力气小,她能把整张桌子都掀开,“你们耳朵聋了?眼镜瞎了?上面那个歪瓜烂枣个个给满分,这个有实力的都给零分?以为台下的人没有耳朵吗?”

  “还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解决,只能把你们的人捧上去,真正有才华的就故意淘汰掉吗?狗屁寻找音乐之声,那就别来找我当评委啊!”

  说着,她把手里的资料狠狠一摔。

  一页纸轻飘飘落在眼镜评委面前。

  观众们纷纷为云君平说的大实话鼓掌。

  云君平犹不解气,下定决心,要是这孩子被淘汰的话,自己当场走人,把料爆出去,看这个节目还怎么好意思宣传公平公正。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一票。

  眼镜评委颤巍巍地抬起笔,还是不敢违抗计傅的命令,刚想打个低分,目光瞥过刚落在身边的白纸,突然顿住了。

  这页纸是余心月的资料。

  未成年人不能单独报名参加寻音,须得有一个成年人做陪同。而这栏一般填的是亲属的名字,评委们也基本不看。

  但眼镜评委此刻看着余心月资料上的那个名字,嘴唇不住颤抖。

  瞳孔地震!!!

  那上面填的是,秦卿。

  ——

  摄影棚里发生的一切后台无法得知。

  印江涵只能通过声响猜测发生什么,听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的掌声和欢呼时,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印鸿飞看她阴沉的脸色,心里猜想是没发挥好,安慰“没选上就没选上嘛,开心点,等会带你去游乐园。”

  印江涵没有说话,挤到过道那儿。

  背着吉他的女孩一点点从其中走来,依旧低着头,只露出尖尖的小下巴。

  后台的选手也听到了那雷霆一般的掌声,对这孩子的表现十分好奇,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

  “听见了吗,刚刚的掌声。”

  “当然啦,你当我聋了吗?”

  “好像前面从来没有一场动静有这么大,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好紧张好紧张,下场和她一对比,我不是铁定会被淘汰。”

  “苟住不要方!”

  ……

  兜帽遮住脸,印鸿飞只是觉得这孩子身形熟悉,却没有认出她。

  直到僻静处,印江涵喊一声“余心月,你为什么要来?”

  他身体微震“心月?”

  余心月没理他们,依旧往外走。

  印江涵拦在她前面,再次质问“你为什么要来?!”

  余心月“别当拦路狗。”

  印江涵气得脸都绿了。

  印鸿飞的脸色也瞬间变黑“你在说什么呢?”

  兜帽下好看的红唇轻轻扬起,吐出的话却不好听“我说,别当狗。”

  印江涵全身发抖,“你、你……舅舅,你看她说的话。”

  印鸿飞“给涵涵道歉。”

  小小的孩子一句话都没说,半晌,她举起了小拳头,然后慢慢竖起中指。

  印江涵要哭了,“你这个低素质的村姑,你……”

  “狗再吠。”

  印鸿飞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家小孩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棘手,“季昭华带你来的?给我回去,她简直有病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印先生,是我带月月过来的。”

  清冷如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印鸿飞身形僵立,额头沁出冷汗,又想起那天在庄园的尴尬。

  犹豫几秒,他转过身,对上女人的眼睛。

  深黑眼瞳宛如冰封。

  秦卿披着件白色小西装,看上去干练又优雅。

  余心月颠颠跑过去,抬起头,一直遮掩的小脸终于露出来,“姐姐!”

  她眼睛弯弯的,看上去像朵灿烂的太阳花一样,秦卿想着,眼神微暖,“恩,怎么样?”

  余心月笑嘻嘻“过啦过啦,当然过啦,easy~”

  这幅得意洋洋的可爱模样让秦卿忍不住笑了笑。

  她一笑,余心月心里就像开了花,无数春花一朵朵绽放,什么烦恼都抛之脑后。

  印江涵看到秦卿,悄悄往印鸿飞后面躲。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这个女人就有些心虚和胆怯,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她还以为秦卿会像印家人一样偏爱自己,抛弃余心月,可女人除开对余心月,其他时候都是冷酷到不近人情,根本油盐不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偏爱和宠溺明目张胆写在脸上,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秦卿瞥到余心月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

  印鸿飞“秦小姐,这是我家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