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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不就和楚云婧出于担忧而隐瞒的预估结果一样吗？
没等祁宁作出反应，楚云婧已经朝这边看过来，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也挺显眼的。
对上目光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楚云婧没想到祁宁会在这，祁宁也没想到楚云婧会突然看过来。
气氛小小的僵了下。
祁宁主动走过去，“你买什么？”
楚云婧下意识抬了下手中的酱油，“酱油。”
“……”
“……”
“你买什么？”
“酸菜鱼。”祁宁指了指她身前的货架，弯腰随便拿了一包，正要丢进推车里就听到对方说：“这个牌子的不好吃。”
祁宁想着，反正碰也碰上了。询问对方吃饭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两人就一起买了菜组团回家吃饭。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僵，好在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氛围。
结账的时候，祁宁忽然问了句：“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
楚云婧点点头。
“你怎么不跟我说？”祁宁又问。
换作之前，自己在外面玩到很晚她都要念叨一两句，更何况昨晚醉成那样。
“……”楚云婧默了默，“你气消了吗？”
对方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还挺像个妻管严的。饶是祁宁再生气都被气笑了。
回到楚云婧的公寓楼下，地下停车场停满了，她们只能把车停到地面上，再往单元门走。
路上气氛静悄悄的，她们谁也没说话，就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从停车场出来，还得再走一段距离才到单元门。这段距离的路灯很昏暗，这路看起来有点儿黑。
沉默了许久的祁宁忽然开口了：“这两天我想了下。”
“我也有问题。”
楚云婧：“？”她侧过头去看祁宁，发现对方的目光只集中在面前的道路上。
“没有让你有足够的信任感，担心我会排斥这事，所以你才不敢和我说。”
“……”楚云婧听得五味杂陈的。本来这事也是她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被对方揽到自己身上。
祁宁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
“……”楚云婧抬头看了看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才说：“大学时。”
说起来也挺戏剧性的，那时候她接受了那个苦追她的男孩，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他，确切的说她对所有男生都没感觉。恰好当时有一位学妹向她表白，她拒绝了那位学妹，突然就恍然大悟。
于是她和那男孩分手了，在那之后也没遇到合适的对象，就一直单着了。
有时候听朋友与她倾诉恋爱时的烦恼，她也挺羡慕的。
大学毕业到现在都好几年了，说长不算长，却也不短了。
“……”
祁宁停下脚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憋在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楚云婧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哪怕是当初公司起步最难熬的日子，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缩在角落里很久，终于有人在人群中发现不一样的你，并且找到你，摸摸你的头安慰你说：我来了，都会过去的。
祁宁转过身，上前一步抱住楚云婧，一只手覆在她脑后轻轻顺了顺，温声说：“乖啊，好好的。”
一直以来，虽然在年龄上祁宁要大五分钟，还总爱以姐姐自居，可平时还是楚云婧照顾她多一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年长者的一面安慰人，好像是突然就长大了。
回到家里，楚云婧开始着手准备晚餐。祁宁在厨房里晃悠了一会儿，最后被很嫌弃的赶了出去。
干脆就坐在客厅里等吃的。
等待的时间里，她百般无聊，鬼使神差的打开最热。
这几天没上线，没有收到陌生人的wink，消息栏里什么也没显示。
想了想，点开楚云婧的动态。
不怎么发动态的家伙竟然发了一条，配图是之前在桂月湾拍的海景，还挺漂亮的。
下面几个人点了赞，有一个人在下面留言，楚云婧也客套的回复了。
她只是扫了眼便关掉软件。
酸菜鱼端出来时一阵扑鼻的香味，勾得祁宁肚子又是一阵咕咕叫。
面上飘了一片白白嫩嫩的鱼肉，祁宁伸手想去抓一片，刚靠近就被楚云婧用筷子打了下手背。
“嘶……”祁宁摸了摸手背，没吃到有点恼。
楚云婧扫了她一眼，“去洗手。”
“……哦。”
祁宁乖乖去洗了手，回来时楚云婧已经盛好两碗饭，还挺贤惠。
夹了两片鱼肉又扒了一口米饭，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祁宁看着对面人从容优雅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等以后楚云婧找到女朋友，那个人肯定会很幸福。
有时候想明白就在一瞬间。与其被那些油腻的男人撩，相看两生厌，楚云婧还是找个女朋友顺眼一点。
就是可惜了自己，以为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没想到是海市蜃楼。
“我的房租到期了。”祁宁忽然想起这事，趁着在一起，就顺口说了出来。
“哦。”楚云婧眼皮也没抬，继续低头吃饭。
“你说给我买的梳妆台，买了吗！”
她刚才可是看了，没有！
楚云婧听到对方还有要搬来的意思挺意外的，惊讶就这么表现在她脸上。
“干什么？”祁宁以为对方是想反悔，没好气的说。
“没。”她很快回过神，“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祁宁有些纳闷，她又没说这话，有饭搭子怎么会拒绝呢。
“难道你还怕以后带女人回来我会听墙角啊？”
“怎么可能。”楚云婧略带无语的送她一个白眼，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在祁宁的追问下她只是勉强笑了下没回答。
只是一个眼神，祁宁就已经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以为自己会因为她的性取向而“避嫌”呢。
“哎。”祁宁放下碗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的云雨没有了，但是这也没办法。”
“这件事告诉我们网恋需谨慎，就当一次人生体验了。”
“其实跟女孩子谈恋爱感觉也挺好的，比男生贴心多了。”
“所以，以后你要是真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祁宁。”楚云婧略带认真的看着她，郑重道：“你长大了。”
“……”祁宁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爪巴！”
第40章
楚云婧很快履行自己的承诺，买了一张梳妆台，顺便将客卧有些潦草的简易衣柜给换了。
床也是原来自带的，一米五的单人床，床板有些硬，也给换成了席梦思大床。
看来总算有了那么些人情味儿，祁宁还挺满意的。
在房租到期前一天晚上就搬走了，公寓原本就是拎包入住，祁宁也没置办太多东西，主要就是衣服。
但是……衣服就已经装了几大箱。
搬完最后一箱衣服回家，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楚云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息还有些急促：“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衣服啊。”祁宁回道。
“那箱呢？”楚云婧指向旁边一个更大的纸箱，听到对方说：“衣服。”
“……”
楚云婧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总算明白祁宁一个月工资都花到哪去了。
祁宁瞧见这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心里腹诽自己月光族呢，她老大不高兴的说：“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没有。”楚云婧立马否认，求生欲还挺强。
祁宁哼了两声：“一个月都不见得你买几件衣服，也不知道你赚那么多钱干嘛去了。”
“钱都在银行存着呢。”休息了一会儿，楚云婧又开始给她把箱子搬到次卧去。
祁宁也跟着抬箱子进去，“给自己的养老基金啊？”
“算是吧。”她边走边说：“租房子也不是个事，有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听到这话，祁宁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想。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纸箱叠在楚云婧刚放下的那箱上面。
“你……还没有和叔叔阿姨出柜吧？”
“……”楚云婧脸色微变，停顿了一秒钟才点头。
祁宁忽然有些明白楚云婧为什么会那么努力赚钱了，她从大学时代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奖学金，努力在毕业之前攒够创业启动资金。结合大学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不外乎是想自己尽快经济独立，这样在向父母出柜时能够更加理直气壮。
楚家的家风祁宁很了解，与祁家的散漫不同，楚家的家庭氛围算是很严厉的。楚爸爸是人民教师，一辈子循规蹈矩，在家一直都是黑脸角色；
楚妈妈也是人民教师，但她对待邻居都很友善，不会像丈夫一样总沉着个脸。可在家里大事小情还是丈夫说话分量比较重，是属于很传统的妻子。
父母都是教师，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祁宁还记得上小学时有一次楚云婧考了80多分，楚爸爸便罚她跪在客厅将试卷抄五遍才能起来吃饭。
当时不管楚妈妈怎么劝都没用，楚云婧从小就不是个会服软会撒娇的孩子，结果也是她抄完了才吃饭。
第二天膝盖起床整个膝盖都是青紫的，快一个星期才完全消下去。从那之后楚云婧考试成绩就没再低于95分，考试成绩第一名已经是常事。
她活成很多父母心中“别人家的孩子”。只有祁宁知道楚云婧作为独生子女，是父母的期望，肩上的压力有多沉重。
要是出柜……祁宁都能想象到楚爸爸盛怒的表情。
到时，她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想到这，祁宁竟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对面的楚云婧见这人杵在这，表情在几秒钟之内变来变去就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覆在对方的肩膀上想提醒她回神。
“你在想什么？看你这表情挺好笑的。”楚云婧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可皱着眉头的笑容出卖了她。
祁宁抬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没来由说了句：“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楚云婧同样沉默了几秒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说的却是别的事：“快点收拾吧，还没吃饭呢。”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这已经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虽然她们已经和好了，可是从那天之后，谁也没有提起来网恋的事。像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这回事，只是无意间捅破了性取向这层纸。
祁宁是不想提，头一回喜欢上女生，即便隔着网络有滤镜，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到头来对象变成自己的闺蜜，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别扭，索性当作没这回事。
不过，除了网恋的事，其他的事也能聊上一聊的。
整理房间的时间里，楚云婧开了个话头：“你为什么会下载最热？”
“呃……”衣架停在空中，两秒之后才收回，想起下载最热的起因她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挺好笑的。
原本是想看看les的交友软件是什么样的，本是好奇心作祟，最后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最后变成现在半弯不直的情况。
“就因为……好奇呗。”为了不让自己听起来像个闲出屁没事干才会下载同性。交友软件的傻子，她很快又说：“之前不是跟你说那个周先生嘛，就是那个gay。”
“嗯？”
“设计图一直不满意，我同事就建议我去看同性小说咯，然后我看了几本百合小说，觉得挺不错的。然后……无意间发现还有论坛，就在上面闲逛，看到有人提起最热，我就去下载了呗。”
楚云婧想到一开始70说自己是双，现在想想也挺符合祁宁的，一个刚分手不久的直女怎么可能突然间就纯弯了。要是因为渣男的原因改变性取向，她可能真的会亲自手撕渣男。
毕竟，作为圈内人，她还是很不希望祁宁走这条路。
虽说祁家父母对女儿是放养式教育，家里还有个儿子，但如果真要出柜，肯定是不会那么顺利的。如果可以，她不希望祁宁经历这些。
她就该像自己之前说的，找个很疼她的男人。这样未来才不会那么辛苦，被人捧在手心里做小公主的感觉绝对会比自己亲身上阵去披荆斩棘要更舒服。
……当然，好不容易找到个女朋友，结果是自己的好闺蜜。她也是很绝望的，心里的感觉不比祁宁复杂。
“其实……这条路也不好走。”良久，楚云婧才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是严肃又认真。
“我知道啊。”祁宁说，“那些论坛就很多人在说自己感情问题嘛，我都有看的。关于出柜就是没有经济完全独立之前，千万不要向父母出柜，所以你也才这么努力赚钱，不用依附任何人就是你出柜的底气，是吧？”
“我嘛。之前我觉得我挺直的，现在感觉我就是双，不排斥同性。当然……和同性的经历也仅限于网络上聊聊天，你知道的。实际上我还没有接触过les呢……也不知道真跟女人交往能不能相处得来。”
之前和云雨交往，她也是保留了一些态度，要不然也不会聊这么久，没有互相发照片也没有打电话直接就见面。私心还是自己不想被假照欺骗，面对面没有网络滤镜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女人。
如果真的只是滤镜加持，趁感情还未深，双方都有退路。
只是没想到……翻车了。
她看起来洒脱的态度，让楚云婧彻底放心了。如果祁宁心里还对云雨的事心存芥蒂，她会很内疚的。
尤其是这人在见面后第一反应不是“你为什么会是云雨”，而是自己对她隐瞒性取向的事，显然她比起云雨更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