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头,月下,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迅速划过空气,留下一阵硝烟——
烟与火的主人,正是方才受到巨大伤害的大海贼,波特卡斯.D.艾斯。
他飞快奔跑着,极度的悲痛下,身体控制不住全部元素化为火焰,他宛若醉酒一般,在岛上跌跌撞撞狂奔着,他所到之处,草木皆枯。他穿过一大片树林,燃起熊熊烈火。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与绝望,染红了天空,连海水都映成了血红的焰色!
原来,我才是最该死的人......
二十年前,我就应该跟着该死的那个人一起,死于处刑台上——或者,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我这样的人,我这样流着恶魔血统的人,竟还奢望家人,奢望爱情.....简直可笑至极!
我的身世.....月儿.....她是一直都在乎的!她其实,也不希望我活着......我真傻,竟以为,能得到她......!
“啊——!”他狠狠摔在地上,手里紧抓一把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像是身受重伤的野兽,苟延残喘着最后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自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处何处......
“嘛,体力不错。”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艾斯重重喘着气红着眼向身后瞪去。罗正附身注视着他,眼神中复杂地充斥着无奈,心痛,夹杂着些许欣赏的意味。罗向他伸出手,艾斯看了眼面前那只粗糙的大手,指尖有着明显的勒痕,那是外科医生特有的标记。艾斯硬生生看了那标记好久,嘴角勾起惨淡的微笑:
“虽然,她要离开我,可我还是,那样感谢,救活了她的你——罗,谢谢了!”罗挑眉,眼神深邃地看着艾斯,忽然仰天,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斯吓了一跳,有些愠怒地看着罗。罗笑得东倒西歪,索性拍着艾斯肩膀,挨着他一屁股坐下。艾斯只感到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儿扑鼻而来。半响,罗终于忍住笑,瞪眼看向艾斯,咬牙切齿地说:
“你可真让人嫉妒,火拳当家的!”
“嫉妒?你开什么玩笑!”
“你的一句话,就能让她愤怒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你告诉我,还有谁比你更让人嫉妒?!”
“嗯?!”艾斯一愣,眨巴着眼。罗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往前一伸,递出一大壶烈酒。他粗暴地拔开瓶盖,仰头猛地饮上一口,再递给艾斯。艾斯举起酒壶,发泄似的将其一饮而尽。两个男人都有些醉醺醺,并肩坐着,像亲兄弟一般勾肩搭背,醉态尽显。罗红着眼,一把抓起艾斯胳膊拉得他离自己更近,目光深邃,沙哑低吼道:
“实话告诉你,火拳当家的——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你占有了她的全部,她的身体,她全部的心!你拥有的这份感情,实在让人恨地咬牙切齿!”
“不要说傻话了——她对我很失望,她希望我死!”艾斯痛苦至极,没有力气去听懂罗更深层的意思,只单手掩面喘气。罗眼神迷离看向他,五味杂陈。烈酒的后劲越来越大,二人都感到头昏脑胀。罗迟钝的拍了拍艾斯肩膀,缓缓开口,低低地说:
“别傻了!杨月爱你,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爱得有多深——(二人安静许久)嗯?火拳当家的?”
艾斯始终没有再说话,罗有些困惑地扭头看向艾斯,竟感到视线模模糊糊,不由得揉揉眼。待终于看得清楚些之际——罗顿时满脸冷汗,无语地吐血:这火拳!居然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睡着了!嘴角倒是微微勾起,睡得还很香甜的样子!
“....."
罢了,睡着了也好!不知是终于支撑不起烈酒的后劲,还是使用能力过度而导致疲惫不看,更或者是被艾斯给传染了。罗也感到深深的困意袭来,索性转个身子,和艾斯背对背,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两个男人倒睡得安稳,可杨月这边就不平静了。艾斯冲出去后,罗将她抱上床,狠狠朝她瞪上一眼,之后也紧接着冲出去追艾斯。杨月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艾斯回来,便越想越气,气的跳下床,焦急地在船舱里走来走去,双手紧紧按住心口,因为心痛病又犯了——
“香囊!我的香囊呢!”她胡乱摸索着。蓦然,她想起香囊就系在手指上,忙不迭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心痛总算是缓解了!可是,艾斯一连几个时辰的不出现,让她成了自己心里剧本里的悲情女主,越来越心灰意冷。结果,天蒙蒙亮,她就摸索着收拾好行李,“离船出走”了!
杨月不知朝着什么方向,飞跑了一段路后,转身对着承载着她和艾斯婚姻的希望号,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和悲壮,昂着头,毅然决然地说:
“再见了,希望号!永别了,波特卡斯.D.艾斯!”
杨月就飞奔而去了。
又过了两个钟头,艾斯和罗方才打着哈欠往回走,昨晚的酒劲显然还在,两个人都感到迷迷糊糊。艾斯有些难为情的打着哈哈,挠挠头说:
“啊嘞,我怎么会那样孩子气!明知道月儿是急脾气,心直口快之人,还真给她较上劲了!哈哈,又麻烦你啦,特拉仔!”罗深深看一眼艾斯,为他宽阔的胸襟折服,嘴角坏坏勾起:
“嘛,不就一顿搓衣板的事儿——”
艾斯脑补一下自己跪搓衣板的模样,脸微微红了,无奈地朝罗翻个白眼。
二人一路上谈笑风生间,逐渐精神抖擞,醉意烟消云散。终于来到码头,希望号上插着白胡子标志的旗帜正随风飘扬。艾斯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转向罗,罗抬抬下巴,眨眨眼鼓励他进去。艾斯脸红了,准备好负荆请罪,一咬牙大步跨进船舱,笑嘻嘻地说——
“月儿!我的好老婆!”
然而,房里无人应答。艾斯感到奇怪,四下环顾,始终没发现月儿的身影。抬眼望去,月儿挂在墙上的湘剑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竟是歪七扭八,蓝色的,斗大的字:永别了,我爱的人!
是的,那正是她出走前,用尽全力咬破手指,在墙上留下的字。
艾斯的心,咚地一跳,拳头紧握着,冲出船舱大喊:
“罗!快!找月儿!”
罗一听,浑身一紧,急问:
“什么?杨月不在里面?!”
艾斯一把将罗扯进船舱,指着墙上的大字。罗恍然大悟:杨月这是伤透了心,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离开!
艾斯跌脚,脸色惨白,眼神阴郁,焦灼地说:
“她眼睛看不见!身体虚弱至此,武功也几乎没有了!她这还能去哪里!”
罗看向艾斯,同样心急如焚,他握了握艾斯肩膀,哑声地说:
“我们分头行动,就是把整个岛掘地三尺,也要找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