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怪。
百合子点头道:“是这样没错,我们也有类似的传闻。”
“清水园早期是基督教会学校,校内建筑都是西式的,校内最富丽堂皇的建筑是教堂,当然了,在我上学的时候那已成为了通用的礼堂。”
“在教堂对面有一座小钟楼。”
“说是钟楼,那黄铜钟却从未被使用过,连通向天台的路都被锁死了。”
“钟塔本应通体洁白,可顶楼却是焦黑的。”
“焦黑……是火灾吗?”阿叶轻声道。
惠也忍不住开口了,问题还挺犀利:“学校没想过重新粉刷吗?”
百合子道:“谁知道老校长在讲什么。”
她的蛋糕吃完了,一般情况下百合子会控制自己的食量,甜品吃多了容易发胖,可阿叶做得草莓蛋糕实在是太美味了,在它面前根本无法节食。
她眼巴巴地盯着阿叶说:“再来一块可以吗?”
阿叶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道:“最后一块。”
百合子说:“好吧好吧。”
至于惠酱,阿叶对小孩子的甜食摄入控制严格,第二块是绝对不可能的。
百合子继续讲述道:“在我上学时,尖塔钟楼已经成为了校内禁区,关于它的传说层出不穷,流传最广的是殉情传说。”
“殉情?”阿叶问道。
“嗯?”
“没什么。”面对百合子疑惑的眼神叶藏只是说,“我只是觉得殉情很美。”
“这种说法……”百合子哑然,“你还真有艺术家的气质啊,阿叶。”
“唔……”
“我们是有物哀的传统没错,可现代日本,会把死亡与美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人也不是很多吧。”百合子说,“果然,阿叶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华族吧。”
叶藏从未透露过自己华族的出身,可看过他的每个人都是那么认为的。
百合子很快岔开话题,没给叶藏回答的机会,她说:“是非常老套的故事,主人公甚至能追溯到昭和前半代,女主角自然是我们学校的女生,男主角则是附近宗教学校的学生会主席,那是所男校,信奉的宗教是佛教,跟我们完全是两个极端。”
“昭和时代对两性关系查得很严,清水园作为私立名门是不允许校内女学生恋爱的,而那对苦命鸳鸯就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男女主角,出自敌对的两家,发生了种种事后,二人的恋情曝露在他们父母与校方的面前,无论对哪一方来说,这都是奇耻大辱,便严厉地要求拆散他们。”
“故事最后,他们在钟塔楼上殉情了,而且是放了一把火,在火中坠楼身亡。”百合子道,“听到这里,是不是凄美的爱情故事。”
叶藏道:“是这样没错。”
“可这故事还有后续。”百合子道,“从第二年开始,没到春天,总有女学生从钟塔楼上坠落,学校因此决定关闭了钟塔楼。”
“有人说那栋楼是被诅咒了。”
惠说:“没有推倒吗?”
阿叶道:“历史悠久的学院是不会因莫须有的传说推倒楼的。”他又问,“坠楼的女生有什么共性吗?”
百合子道:“这种问法,阿叶你不会是相信了吧?”她说,“有人说是是因为上了钟楼,被那女学生诅咒了,但这种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们社团可是将那儿当成试胆大会的地点,到现在也没有人死啊。”
“……”
阿叶想:或许之前没有什么,但诅咒缠绕在人身上,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应验也不是什么怪事。
故事说到这里,百合子的蛋糕要吃完了,她又扯开话题,说自己学生时代的趣事,阿叶含笑听着。
只是惠,他根本藏不住心事,眉头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百合子问惠是不是想吃蛋糕,惠说不是。
这天就结束了。
……
次日是最后结稿日,由于阿叶一直稳稳当当、按部就班地绘画,小庄速的工作也很清闲,不用像其他编辑一样跟作者斗智斗勇,疯狂催稿。
JUMP的印刷日是周日,周一,整座东京城醒来之前,杂志便被送至各报厅书屋,往来的上班族都不会忘记买一本漫画,更不要说是学生了。
五条悟跟夏油杰最近工作还是挺清闲的,而夏油太太的东京之旅也没有太影响夏油杰的心情,他这个人,还是很固执的,只要下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反悔。
他倒不是就想瞒着自己父母咒术师的事儿,只是几次开口,夏油太太都将话头打断了,完全不相信世界上有“诅咒”“咒力”什么的,她声音中的崩溃与歇斯底里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入夏油杰耳中,他无奈地对五条悟说:“要真回家,我就要被绑到精神病院了。”
五条悟发出“哇哦”一声,又问夏油杰:“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夏油杰说,“等她冷静一段时间,然后拜托津岛小姐他们帮我作证,证明咒术界确实存在,比起我,她一定会相信津岛小姐他们的话。”
五条悟:“哈?为什么?”
夏油杰道:“家母的阶级意识很重。”他说这话时大大方方,没半点不好意思,“她一直试图成为完美的日本女性,银行行长的太太,在希望别人尊敬她的同时,也恪守理解,不敢僭越等级。”
“完美主义者一般都有焦虑倾向,控制欲也不弱,这两点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她不太能接受我脱离她的掌控,也不会相信我的‘胡言乱语’。”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可悲,可当夏油杰谈起自己的母亲时,他还是副悲天悯人的佛陀模样,毫无青年人的愤懑与对家族的反抗。
这不能说他对父母没有感情,只是他以一种包容的、对弱者的保护态度在对自己的母亲,因此他能够接受母亲的控制欲,并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愿意达成对方的愿望,但同时,他非常地坚定,在某些不容退让的方面。
阿叶曾经问:“杰君的性格是如何形成的?”
他天生就有相当强的保护欲。
夏油杰知道叶藏问题的意思,于是他说:“我也不太清楚,似乎从记事开始就这样了。”
话题戛然而止。
时间回到现在,夏油杰跟五条悟在同一家报亭买了两本漫画,期间夏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五条悟“认不认识津岛修治”。
五条悟故意说:“你是在看不起我吗杰,我虽然理科更好,但太宰治这种课本上出现的人我还是认识的。”
夏油杰说:“我问的当然不是太宰老师,你之前不是说津岛家是五条家的分家,英子小姐有个弟弟,就叫津岛修治,你认识吗?”
五条悟说:“啊,他啊,还真见过。”
他说:“当时他们家的老头子就像是疯了一样,听了不知哪儿的阴阳师的话,以为起个相同的名字就能让后代继承太宰治的能力,我后来听说他们家的幺子叫津岛修治,还在想是哪个倒霉鬼。”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知道叶藏,但是不熟,夏油杰听了这话,也就不再问了。
他想得简单,只认为叶藏肯定没有咒力,他但凡有点力量,五条悟跟他就不会那么生疏。
哪里知道这两只坏心眼的猫猫凑在一起诈他呢。
夏油杰拿到漫画,还在想叶藏的事,他想再观察观察,如果阿叶真是迟迟觉醒了当年太宰老师的体质,他就得喊上五条悟一起去见见阿叶,看能不能把他的体质封印了。
‘悟跟阿叶,能相处好吗……’
都想到这一层了。
他回到宿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打开漫画,还没开始看就见五条悟风似的跑进来,手上也拿了本JUMP。
当时他想:悟还真喜欢看漫画。
随即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最新一话上。
这话内容还挺多,画了太宰治的出场,还有他跟织田作的初次对手戏。
然而……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嗯……’
‘嗯……’
‘嗯……’
太宰治的人设,有点时髦过头了吧?
‘原来阿叶渴望成为这样的人吗?’
叶藏:风评被害。
……
平行世界的首领宰以堪称庄严的姿势点开凭空出现的漫画APP。
这APP实在很贴心,《横滨野犬》更新的同时界面上便跳出提示,通知他可以看最新一话啦。
根据上一话的结尾推断,本话将是太宰治的专场。
是太宰治跟织田作的专场!
如果是通过书偷窥其他世界的太宰跟织田作相处,首领宰的脸上一定会带着蜜汁微笑,但是,从他意识到这本漫画是阿叶以他为原型创造的,会通过旁白披露他内心的作品后,首领宰就安详地躺到了。
哈子卡西!还有比这更加恐怖的社死现场吗?!
连内心想法都要打印在白框中,开什么玩笑!
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诱惑,想要看第二话。
但是……
“咔嚓——”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锁被打开了。
织田作理所当然地说:“我回来了,太宰。”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向太宰道:
“你的表情,很奇怪。”
第139章 第一百三八章
‘最后还是毫无抵抗之心地向织田作坦白了真相。’
‘没办法,那可是织田作啊,他也很想知道阿叶的近况吧?只要他问了我,完全无法隐瞒。’
太宰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如果不问就好了,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织田作他的直觉根本就比野生动物还要灵敏,可恶,这就是杀手的敏锐度吗?’
别看他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现实世界中,首领宰却一动也不动。
他眼巴巴地盯着织田作,等他翻完叶藏的漫画。
织田作完全感觉不到太宰内心的焦灼,他先粗略地翻了一遍,然后倒退回第一页,又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首领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自己”才在漫画中出场,都这么羞耻了,以后怎么办啊!
首领宰再起不能。
织田作终于看完了,他说:“原来你才见到我时,是这么想的啊,太宰。”
开始了!开始了!他开始代入了!
首领宰内心窘迫地想要扣地板,面上却一派淡定祥和道:“当然不会啦,织田作,这只是漫画啦、漫画,都是臆想出来的。”
织田作啊了一声道:“《横滨野犬》是叶藏画的吧。”
第一箭射在首领宰的膝盖上。
他说:“阿叶很懂太宰你的想法。”
第二箭射在他的胸口。
“他会把你画得很还原的,太宰。”
最后一箭射穿首领宰的心脏。
织田作天然道:“你就是那么想的吧。”
好在织田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还是很会抓重点的。
“阿叶他能画出这样的漫画,应该是没回到原本的世界吧?”织田作关心道,“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首领宰被赋予了窥屏的力量,且随着时间流逝,这股力量越来越强,他现在不仅能看见叶藏的漫画,看他的小号,还挖出了他的推特大号,且就在昨天,他发现自己能够连上叶藏所在的平行世界的推特了!
首领宰:这就离谱。
心中抱怨着,手却诚实地指指点点,开始搜集那世界的消息。可别小看推特,对很多现代青年来说,推特就是他们了解世界的窗口,社群网站提供了无数的信息,有的甚至比官方新闻还要快。以太宰的头脑,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就能拼凑出一个世界的真相。
像现在,他就能跟织田作解释,叶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宰轻笑一声,高深莫测道:“我们必须清楚,时间与空间尚为人不可冒犯的领域。”
“通过异能奇点来到平行世界,或者是通过书,以上穿越能够顺利实施,不过是侥幸罢了。”他略作停顿,“同理,卷入时空乱流,被甩至其他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织田作问:“另一个我跟阿叶是一起离开的,他们没有在一块吗?”
“很遗憾,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起码目前没有。”太宰说,“所以阿叶画《横滨野犬》,恐怕有找人的意思。”
“织田作看见这本漫画,一定会认出阿叶。”
织田作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他又问:“那阿叶过得怎么样?”
太宰想到那些推特发文,轻笑道:“我想,应该还不错。”
“阿叶他,变得‘活泼’起来了。”
织田作道:“那很好。”
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太宰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开裂了:“可以把信息分享给乱步先生吗,太宰。”
他说:“说不定我们也能做些什么,帮到阿叶。”
“他一个人在平行世界,会很辛苦吧。”
太宰在心中呐喊:‘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辛苦,他当然一点也不辛苦了,那可是阿叶!无论在哪里都能找到超级多饲主的阿叶!而且信息共享什么的,乱步先生可没你那么好心,一定会抓着漫画不放,然后分享给其他人,唔,这是什么社死现场,可恶,比水入带来的窒息感还重一万倍!’
织田作脱下外套,穿上围裙,像个家庭主夫似的来到灶台前,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蟹棒。是北海道的冷冻蟹棒,没加入任何添加剂的那种,价格还挺高,煮出来的蟹粥绝对鲜美。
养太宰久了,煮蟹粥变成了织田作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