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未到秋后
◎也能算账◎
现在除了电信诈骗,明星吸毒之类的社会新闻,你很难在网上看到媒体说北京城有什么抢劫盗窃的案子。可能会有人觉得,这里是皇城脚下,所以没谁想不开在这儿蹦跶。
然而,如果你去问问基层的老刑警,便会知道,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光影陆离的霓虹中,钢筋水泥的大楼间,盘旋着一只会在暗夜中伸出触手扼人咽喉的怪物。
侯雨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同样成为了这只怪物的一部分。
“把这帮人全压了,你们几个跟我去拦住他!”侯雨晴跨下的机车发出轰鸣声,很快就蹿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惨白的大道。
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两个轱辘的机车?没几分钟,侯雨晴一个漂移,把车身横在路上,挡住了继续前进的道。
侯雨晴吹了个口哨,摘下头盔。
暴雨过后的夜充斥着不安的冷风,也扬起侯雨晴长长的秀发,让原本白r.ì娴静的天使像在黑夜中肆意的小恶魔。
“三玄,你还想往哪里跑?”
“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来也是倒霉,三玄只不过自己和哥们在私密酒吧里喝酒快活,忽然就有几个人带着家伙什闯了进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酒吧灯色昏暗,乐声嘈杂,人群尖叫混乱,三玄本想着偷溜走,但是却因为一米九的个头实在太过显眼,很快就被人发现。
他虽然体能好,但不代表他能比机车更快。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如果要钱,尽管提。”三玄见这架势,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但他却从未见过为首的这个漂亮女人。
像一朵盛开的夜牡丹。
侯雨晴温柔地笑道,“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我的圈子里也没有你这么脏的人。”
“那敢问这位姐姐是……?”
“真没想到,你这么大一个块头,也会为了阻碍别人参加比赛,使出专门找人吓唬老太太这种卑劣手段。”
三玄立刻反应过来,“你是Bert找来的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找来的人?”侯雨晴厌恶的皱皱眉,“还有,中国区选拔赛的顺序是你让人动的手脚吧?真有能耐。”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三玄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从慌乱转为冷静,还理了理衣服,“姐姐,如果您是来给Bert报仇的,您尽可能朝着我的脑袋打,不要客气。”
侯雨晴好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一直以为我是来打你的?这儿可是法制北京。三玄,你街舞跳得不错,但脑袋就不怎么够用了。”
跟在侯雨晴身后的几人嘲笑道:“大概是用头转圈的时候磕坏了吧?哈哈哈哈!”
侯雨晴重新戴上头盔,“其实我只是善意地来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早点找个好律师吧。”
说罢,一众机车很快带着噪声远去,独留三玄一个人。
三玄被莫名其妙警告了一番,以为会挨打,谁知道这几个人却很文明。即便他回到酒吧去看到底什么情况,发现并没有打砸抢的痕迹,也没有人受伤。
“三玄哥,三玄哥,呜呜……”先前坐在三玄怀里的小男孩呜咽着跑过来抱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
三玄有些烦,推开他,“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把酒吧里所有的酒都起开了……”
三玄向吧台看去,果然只有一台子的酒瓶子,酒在瓶子里满满的,旁边还有摞着小山一样的瓶盖。
酒吧老板看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就这么被人开了封,简直心都要碎了,捧起来自己喝了一大口。
“三玄老弟啊,他们可说这些账都记在你头上。我不知道这帮人是谁,你得给我结账。”
三玄:“……”太y-in了这伙人!
得罪这家酒吧老板不是小事,这人虽然表面上只是个老板,但那些货都得从这里走,捅出去就完蛋了……可这么多好酒,他怎么赔得起?
三玄吃了哑巴亏,几乎气得要咬碎牙齿。Bert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背景?一定都是他身边那个顾贺良。
难不成顾贺良作为一个说相声的,也背地里混黑?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一切的因果联系,铺天盖地的罪状就将他淹没。
被围堵的第二天,三玄从不甚愉悦的睡眠中清醒,世界俨然已经变了天。
#知名Breaking舞者私生活混乱#
#北京第一B-Boy三玄疑似涉嫌强.j-ian未成年男童,或面临牢狱风波#
#街舞圈乱象?Green Sheep BC One中国区选拔赛黑幕曝光!#
#经群众举报,朝yá-ng区一酒吧涉嫌走私毒.品,已被警方立案调查#
在众多词条的背后,一副冰冷的手铐很快送上门来,将三玄扣走。
当黎煜通过大众媒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事件已经由吃瓜群众整理得很清楚了。
三玄凭借自己的名气,常常让经纪人和团队以招生的名义,到处挑选长相出众,有街舞梦的少年来自己这儿进行私训。实际上三玄只是把他们秘密关起来,半胁迫半哄骗地和他们发生关系。
“贺良,贺良,你来看!”黎煜举着平板电脑大呼小叫。
顾贺良刚洗完澡出来,浑身还带着未尽的水汽,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三玄居然被抓了哎,还好你帮我单独出来干了,要不然估计这事儿对我也有影响。”黎煜气愤地说道,”我就觉得跟他相处起来很不舒服,果然不是错觉。”
顾贺良认真地看完了新闻报道的消息。
除了三玄不仅吸.毒还贩.毒这件事情尚未调查出来之外,其他的事情看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不过也是早晚的事。对于这种名气不小,背景不大,情节又比较恶劣的犯罪嫌疑人,警方总会追查得很彻底。因为这对于警力的肯定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既然警方已经介入,其他的就不再用得上他来管了。
“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顾贺良指着三玄道,“你会不会觉得可惜?毕竟他跳舞很厉害。”还和你有过j_iao集这半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不会啊。”黎煜眨眨眼,不太理解顾贺良为何这么说,“我比他厉害多了。他尽会走歪门邪道,不是吗?”
顾贺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道,“对,说得没错,你最厉害。”
他揽过黎煜,轻吻了一下黎煜脸颊处的酒窝,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帮我吹头发?”
“嗯!”
趁着黎煜下床去拿吹风机的间隙,顾贺良拿手机给侯雨晴发了微信。
【谢了,表嫂。】
【客气客气。上回那烤鸭不错,什么时候再请我一次?】
【随时恭候。】
黎煜拿着吹风机回来,盘腿坐在顾贺良身后给他吹头发。
顾贺良的头发虽然很多,但是发质偏软。在没有完全吹干的时候,乖顺地趴在主人的头顶,显得顾贺良少了几分沉静,整个人都很柔顺。
吹着吹着,黎煜就心猿意马了。他恶趣味地凑过去,在顾贺良的后颈处咬了一口。
顾贺良一时不察,痒得缩了缩脖子,偏头去看他。
“咬你的腺体~”黎煜见顾贺良似乎不太理解,问道,“顾老板,你总是在网上看热点,你知道ABO宇宙吗?”
顾贺良摇摇头,“是什么?英文字母王国?”
“不,是三种x_ing别。”
正好头发差不多也吹干了,黎煜索x_ing关掉制造噪声的吹风机,给顾贺良科普起这种神奇的设定。
那一夜,顾老板头一次因为自己的求知欲而涉猎了如此奇妙的领域。
“我咬你后颈处的腺体,我就标记你了。”黎煜口干舌燥地给顾贺良介绍完,说得自己也浑身燥热。
毕竟ABO的设定就是为某些事情方便进行而创造的。所以和自己的男朋友在床上聊这种事,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太把持得住。
然而,顾老板显然不是正常男人。
“那如果到年纪进行A和O的分化,这样的身体构造是如何进行权衡的,缓慢退化,还是一夜之间?”
“……大概就是慢慢来?不过我看好像都会说是私设,有的可能不是成年后才分化。”
“男x_ingOmega如果需要怀孕生子,那么他身为男x_ing的生理特征并不适合进行繁衍,他的某些器官应该退化掉。”
“可是那就不是男人了……”
“既然是ABO三种x_ing别,为何还要分男女?”
“呃……”
黎煜被问晕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贺良宁愿花费时间从生物学lun理学的角度,去思考一个无解的问题,也不愿意抱着香香软软的小黎煜共度良宵。
他们都已经素觉睡了这么久,难不成顾老板对自己没兴趣?
如果真有信息素来挑逗一下就方便多了。
在黎煜陷入睡梦中之前,他还抱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顾贺良,怨念地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说:
黎煜:不想再睡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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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昔人已逝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
北京的夏天来得相当迅猛,好像前一秒玉渊潭的早樱还开得正绚烂,下一秒颐和园的荷花上就已经开始飞蜻蜓了。
粘腻的闷热骤然席卷而来,随之而来还有密集的暴雨预警。
四合院最大的缺点就是暴雨时很难处理积水。即便顾老爷子早先入住的时候就已经修了很多次排水系统,但是院子里地势低处仍常有水洼。
因此,嘻缘社的人都是人手一双古朴的雨靴。必要出门的时候,还是得穿上老装备,避免鞋子遭殃。
这两天又是一阵暴雨,天空好不容易放晴,可以蒸腾老宅内的积水。
水汽充裕,yá-ng光普照,此时正是青苔疯狂生长的时候,砖路上总是滑溜溜的,多不注意就容易打滑儿。年轻人倒是没事,对于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来说出行多有不便。
所以顾贺良总是三令五申地和顾老爷子强调,在他们没有把青苔收拾干净之前,尽量别出屋,吃饭的时候有人送,想看什么书有人取,安生待上半天就好。
然而就算这样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
当时顾贺良正在外地出差开会。研讨会不大不小,商量个协会方案,只要三天就结束了。
但在这几天的会议进程中,顾贺良总觉得心神不宁,也无法集中j.īng_力参与到讨论中去。以防万一,他还会时不时就会给黎煜发个消息,而对面回信儿也很快,好像也没什么事发生。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那一天,黎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贺良,你、你抓紧回来吧。”黎煜的声音有些哽咽,背景也很嘈杂,似乎在医院。
顾贺良从会议中途离了场,走到会议室外面,喉咙有些发紧,“怎么了?”
“顾爷爷现在在医院,情况很不好,表哥说……”
“表弟。”顾明拿过了电话,语气疲惫沉重,“老爷子在家摔了一跤,胯骨摔碎了,内脏出血,怕是难过这关。”
顾贺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深处“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往上走,视线里原本笔直的长廊有些天旋地转,他扶了一把墙才勉强站稳。
他压着嗓子处的干涩,对顾明说道,“我这就回去。”
打招呼后提早离了会场,顾贺良买了高铁票,赶回了北京,直奔医院而去。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返程中,顾贺良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同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年人的骨头钙质流失严重,所以骨头很脆,一旦摔倒,见不到的并发症就容易摔出来。骨折算是轻症,就怕伤及内里,造血功能又差,往往就一脚迈入了鬼门关。
所以老爷子这么一摔,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话常谈,人有生老病死。顾老爷子平r.ì里能吃能睡,能讲课能开嗓,前阵子还拿藤条抽得动自家孙子,所有人都逐渐忘记他如今已经八十有八的高龄。
对于这个年纪,保不齐哪天就有人带着生死簿找上门来,多活一天都是福祉绵延。
虽然顾贺良早就接下了顾家班的全部工作,这几年也做得不错,少班主顾老板的名气打得也响。但即便如此,如果顾老爷子真的不在了,顾贺良心里还是打怵。
只要顾宝深在顾家老宅坐镇,自己做事就有了底气,无论他怎么革新,怎么想稀奇古怪的法子,都有人给兜底儿似的。
小木在受古树雨露恩泽时不曾在意,有朝一r.ì轰然倒塌,才惊觉原来r.ì头是如此般炙烤。
顾贺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房屋,眼窝越发酸涩。
出了北京南站,他打车去北京医院,按照黎煜所说的地方,很快赶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
和老爷子感情深厚的大部分嘻缘社成员都等在门口,姿势不同,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在看到顾贺良赶到时,他们几乎都露出了同样祈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