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一邊眉毛。「月影?」
我聳聳肩,然後咧嘴笑了笑。「綽號。」
克蕾兒朝他提步緩緩靠近,用法文輕柔地對他說話。我沒辦法聽見她所說的每件事,但是從我聽得見的,她不過是在告訴他她不會傷害他,還有很歡迎他隨他所需久待下來。我想她說了些跟我有關的事情,但是她會意到地往他傾身過去,所以我沒有辦法聽得一清二楚。他對她比起受到脅迫,似乎更多的好奇,而我鬆了非常、非常大的一口氣。
「我會在接下來一兩天內拜訪你的住居,檢視拘留室,還有你將會用於控制你家狼人的防護方法,」她說,幾乎自信俐落地,在她結束對我朋友的談話之後。「穆敵先生知會我們說,那裡有個酒窖能夠在滿月期間用來約制他。」
「我都還沒有看過,」我說著。「可是我會馬上把措施設好的。」
她點點頭。「那會是明智之舉。」
到這時間點時,一台小小的汽車轉過街角,然後在我們面前停下。穆敵踏出車子,並對後座擺了擺手。「男士們,如果你們結束了?」
雷木思並不喜歡進入那台小車的主意,而當穆敵說了話,使我感到痛苦,「你得要昏擊他,布萊克。或許最好要習慣這個法子。」
我趁雷木思沒在看的時候動了手。這讓人覺得很卑劣,以昏擊咒攻擊一名趁他背對我時,毫無防備的人。讓他看見,而且知道我魔杖的一個揮動,就可以使他陷入昏迷──或者有可能更糟──的選項,只會使得我要讓他徹底信任我的打算更加困難重重。
當他在車子的後座時,我檢查了他的手腕。我早先治癒了它們──在詹姆過來找我們以前──但是從那之後就沒有看看它們。它們看起來恢復得不錯。穆敵,傾身越過我的肩膀看,也贊同了。
駕駛,一位只能說少少英文的法國部長屬下,在我們使勁把睡著的月影搬放進車裡時,饒有興味地望著。他在協助我們上沒用處,雖然他是提供了一根我感激地收下的菸給我。
「壞習慣,」穆敵咕噥道。「別以為你可以在車裡抽那東西。」
我把沒抽完的香煙扔到人行道上,然後從容地用我鞋子的前端把它碾熄進混凝土中,讓我的眼睛維持對著正氣師的。「那,我們走吧。」我說。我猜想我對此有點自以為是,但在一個小時內,我就要和穆敵被留在一處我不知道,又沒有可依靠熟人在附近的地方。就算被判有罪的麻瓜都有機會來根最後的菸。
然而,就在我們踏上我們穿越城市的路程,接著出外進入亞爾周圍的郊區時,我發現我自己享受著看一看這片雷木思和我現在將要生活的區域。
建築物在我們前駛之時,變得愈來愈少,間距也越來越遠,而空氣變得越來越不悶。現在我可以看見樹木和,在邊緣外側,山丘跟現在開始隨著r.ì昇璀璨的天際。我們正前往的區域更加平坦──一塊有著農作與沼澤的地方。一群鳥兒從田野裡飛昇,然後我們經過多於一名上路要去工作的農場工人。
鄉村小屋很小,由風吹雨打漂白到近乎白色的玄武岩所構成。厚實的木門跟每一扇窗戶上的百葉窗板都被刷成深綠色。每一扇窗窗口都滿是未修整的雜C_ào。一道小小的石製籬笆標示出前庭一塊花圃,而葡萄香味來自左方一團雜亂無序的藤蔓。探頭越過紅磚瓦屋頂頂端的是兩大棵杜松樹。就在我佇立在那,將這所有納入眼簾的時候,一隻有著長腳的巨大長脖子白鳥飛越過我們。
「一切順心,」那名車子駕駛說,指著那隻鳥。他用他的手指拍拍他的額頭,像是在試著想起某些東西,接著大大地笑了起來。「鸛,」他表示說,再次指著那隻鳥的方向。「是好兆頭。」
「我們能用上點那個,」我說。
從我所站立的地方,我可以看見其他三棟房子,但是到最近一棟的步行距離會相當於三個都會街區。
我深深地吸吐,被一種不折不扣北歐前菜的香味所壓倒:葡萄的甜甜果香;鄰近沼澤的強烈鹽味;還有青C_ào的濃烈氣息。
當我們抵達進入卡馬格的時候,我都未曾對任何地方感受到過像這樣回到家了的感覺。
* * *
在我喚醒他以前,我用了點力氣和一兩個飄符咒把雷木思弄出車子。穆敵警告我,我應該要在叫醒他前把他綁起來;因為他會對新環境十分迷惘又嚇壞掉,進而他不是攻擊就是衝走。
我看看週遭,然後深吸了另一口氣。「不,」我邊搖搖頭邊說。「他會沒事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也許我對他期待太高了。也許我對我的假設,投予太多我所感覺到的。但是這個國家、這地區,就是有某些東西平撫了我──而且我知道雷木思會感受到相同的東西。
我在他的雙眼顫動著掙開的時候,屏住了我的呼吸,希望那抹湛藍會回來──但是我並不吃驚於看見那對琥珀色瞳孔。在他像我做過的一樣,接受新的景色還有味道的時候望著他,我發覺到我沒有過度失望。我們可以在這裡建個很木奉的家,我想。遠離倫敦和戰爭的混亂會很不錯。接著我立刻為了我的想法,在內心踹了我自己。我們是為了雷木思來這裡的。我應該要對雷木思在他醒過來的時候,沒有回到他自己的心智感到失望才對。
「還、好嗎,月影?」我靜靜地問道,細細地望著他。
他慢慢地坐起身子,他的雙眼瞪大來,但是並非嚇壞了。他看向我,然後歪歪他的頭,像是在要求我解釋這個狀況。
「我們到家了,月影,」我簡單地告訴他。我控制不住在我臉上拉大的笑容。
我在他猶豫地回以微笑時很是喜出望外。
我累翻了,但是腎上腺素與興奮使我去探索房子的一切外觀,拽著雷木思跟在我後面,然後指出著房間、顏色、傢俱。我打開了櫥櫃和抽屜,檢查了衣櫥和壁櫥,在我們前進之時,維持著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
「快看,月影!看看那紅色!你能要這張椅子,我會用那一張。等等!你有沒有看到那些窗台?它們超深的!你能坐在那邊讀書──唔嗯,一旦你記起來怎麼讀的話,沒錯。猜猜有任何幻型怪在這壁櫥裡嗎?」
他滿自願地跟著我。我想他對這地方就像我一樣好奇。我們上樓到了臥室。一間刷成了淺綠色,有著漂亮深綠色和紅色,映襯著象牙白背景的手縫被子,鋪在一張某種深色木頭製成的大床上頭。用著相似木頭的衣櫥和梳妝台平分了房間跟畫像,還有點綴在牆上的麻瓜相片。
唯一的一扇窗面向西方,我走過去探頭張望。「我希望臥室是同樣大小的,不然我們得要擲納特,看看誰得到哪個房間了。我喜歡這綠色,不過──月影?」
我轉回身子,而他不在那裡。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停止了。「月影?」
我奔出到狹小的走廊上,瞥了瞥廁所──注意到那很叫人吃驚地現代化,對照於房子裡剩餘的部份──接著衝進了另一間臥室。
雷木思站在面向東方的小小窗戶旁。他的雙眼於太陽的光線照過窗戶,以加強了的溫暖沐浴在他身上之時,以顯而易見的愉快閉著。這震住了我,因為我從未見過雷木思看起來如他在這當下般地滿足,而我都認識他七年了。
我環顧這間青綠色房間。這幾乎是俗艷了,讓我覺得我像是在一個魚缸裡面。這裡有張深紅色床罩的小床,還有靠近窗戶的角落有張小桌子。一個小小的衣櫃和兩張椅子,以及好幾幅畫像環繞著房間,完整了家具擺飾。這比另一間房要遠遠小多了,而且牆上設了扇門,通向一個滿是老舊皮箱,還有瑣碎東西的小儲藏區。
「月影?」我走了過去,然後把我的手放到他肩膀上。
他睜開他的雙眼轉向我。
「我猜你想要這間房,」我輕聲說。「對嗎?」
他把他的頭歪向一側,一邊的眉毛困惑地垂下。
我對著另一間臥室的方向指了指。「那間房?還是這間房?」我用我的手做了個曲線動作,接著指指那張小床。在我抓起雷木思的手臂,然後把他拉出那房間以前,我又多做了好幾次這動作。他讓我帶他到走廊上,但是當我試著把他帶回那間綠色臥室的時候,他拒絕了我的輕拉。
我放開了他的手臂,所以我可以再次比劃這兩間房間,然後問他他比較喜歡哪一個。我不用做。一旦他被放開了,他就緩緩退開,自我身邊拉離開幾步猶豫的距離──接著轉身回衝進那天殺醜的青綠色房間。
我咧嘴笑笑──我們的睡覺安排敲定了。
* * *
我快速地弄了早餐的-j-i-蛋和香腸(全都是從我們家裡冰箱帶來的,而且施了咒保持冰冷),然後用了一小時和好幾個保暖咒,好教會雷木思怎麼使用叉子吃東西。我們有多少r.ì常舉動是學會的,而非出自本能的這件事,教我十分吃驚,而我知道在我將這是作理所當然以前,將會耗上一些時間。
我持續不懈地跟他維持單邊對話。我確實注意到了,接近終點的時候,他開始變得對叉子比較自在,而且對我投予注意力了。事實上,我覺得像是他在研究著我,就像他曾經研究那些焦壺教授在校時展示給我們看過的魔法生物一樣。我猜想這本來應該會讓我憂慮不安的;反之,我確認了其他舉止的示範:使用餐巾、使用餐刀和湯匙、給吐司抹n_ai油……
突然意識到他正像我一樣握著他的餐具,讓我大笑不已。他沒做錯任何部分──我是被十足正式的進食和莊嚴規矩所養大的──但是我從來沒有領悟到,有多少個人習慣會滲入如握著一隻叉子這般的小事之中。這看起來挺不協調的,看到我的握法強加在他的修長手指上。
錯了,我的心低聲說道。但是我總要從某個地方開始。我感謝我可以想到的每位神明,因為雷木思很聰明伶俐,還有得以頗快地學會事情。
認定周遭沒有麻瓜的時候,使用魔法也不會帶來傷害──並且很快又無愧地就做出這項結論,因為我痛很清洗碗盤──我用了幾個算好的符咒整理乾淨,接著領了雷木思上樓去我們的房間睡一會兒。我在他門口佈了個符咒,所以要是他走出那間房,警鈴就會響起來。
他差不多是倒上他的床的,看起來就和我感受到的一樣疲憊,於是我很懷疑我會需要擔心一場脫逃。
當我因為房子裡某處鈴響聲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太陽也照過了我房間窗戶。我快速地抓起我的丹寧褲,然後把它拉上我的雙腿,趕緊在我奔向雷木思房間時扣上拉鍊釦子。他從他的床上坐起身子,頭髮亂蓬蓬的,用他的拳頭把睡意從他的眼睛揉掉。現在可感到困惑了,因為那不是我的咒語響起,我跑下階梯到前門去,然後猛地拉開了門。
「哦,布萊克先生,你用來迎接人們這方式倒是個很有意思,」克蕾兒.冗貝說道,被我赤裸胸膛逗樂了地微笑著。
「我們剛剛在小憩,呃、睡覺。我們昨晚沒睡太多,」我以歉意的方式表示。
「這不是個問題的,」她說。「我可以進來,看看你為月影先生做了什麼樣的安排嗎?」她的棕色雙眼對那綽號閃閃發光著。
我還沒有做好任何一個,於是同樣告知了她。「我打算要弄的,」我繼續說著,「可是我們餓扁了,而且多多少少也搞到累趴了。」
她在她胸口環起她的雙臂。「布萊克先生,我以為我告訴過你──」
「叫我天狼星吧,拜託。我知道你告訴過我要弄,而且我保證了會做的──」
一聲宏亮、刺耳的警鈴響突然充滿了整棟房子,隨即跟著一道粗啞的怒嗥。
「該死!我忘了那道咒語!」我踏入屋內,揮手示意克蕾兒進來,接著衝上階梯。
雷木思就在他房裡縮成了一團球,他的雙手掩住他的耳朵。
「我很抱歉,月影!」我在我終止那道咒語的時候低聲說道,猛然切斷了那聲警鈴。我在我到他身邊蹲下和安撫他的背部時,繼續輕聲說著道歉。
那花上了好幾分鐘才讓他放鬆開來,足以注意到站在我後方的女人。他的鼻子扭了扭,然後他輕輕吼著。
「不行,月影,」我溫柔但堅定地說著。「這是克蕾兒。記得他嗎?」他幾乎是滿腹疑問地看向我,但安靜了下來。
「你看來似乎將他控制得滿好的,」克蕾兒評斷說。「他聽從得挺不錯的,就一隻野獸──」
「別!」我厲聲道,切斷她的話。「他不是野獸。他只是──感到疑惑了。我們來這裡,我好能夠幫助他找到方法回復。」
她看起來很吃驚。「他像這個樣子多久了?」
我苦澀地笑笑。「還不到24小時。」對我手錶的一瞥,使得我難以置信地搖搖頭。「剛剛好24小時以前,我們還坐在酒吧裡喝n_ai油啤酒,討論著蒙綽斯喜鵲隊是否今年能見鬼地贏下一季。」
她將她的食指至於她下巴之下,並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我的朋友。「那,你們成為情人多久了?」
我感覺到我的下巴都掉了。好幾年來,都有很多人暗示,或指控,或戲弄詹姆、雷木思,還有我是情人──我們任何之二,或是我們三個全在一起。我從來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會來自一個遠方,而且從我自霍格華茲離開數個月之後的人。
她讀懂了我臉上的蠢樣,然後以一隻手蓋住了她的嘴。「哦,請原諒我!我以為……」她暗示說。「野生狼人接收某人如此之快並不常見,除非他們是對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