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安没想到的是自从皇帝拒绝不掉楚安给他的分红后,便开始对自家弟弟的生意和自己的小金库Cào起了心。
皇帝得意洋洋的在信中炫耀自己的英明神武。
原来自从入秋以来,京城中那些世家贵族明示暗示皇帝今年安王可否在京中销售羊绒衫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然而皇帝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拒绝了好几回,但又在私下时向他人炫耀羊绒衫堪比神仙衣物,又向众人炫耀安王的羊群终于扩大到堪称庞大的数量,供应边关好几个城的毛衣都不是问题。
这样一番Cào作下来,世家贵族们对于羊绒衫的兴趣被调到了最高,明示暗示好几次,甚至有几个世家贵族都在和皇帝的利益j_iao锋上让步,皇帝这才‘勉为其难的’给边关写信。
皇帝特地在信中写道,并不要一次x_ing销售太多,这般卖不上价,而且那些世家贵族最喜欢的便是稀少且珍贵的。
楚安了然,从现代过来的他明白皇帝这是打算让羊绒衫成为世家贵族特供的奢侈品,正好与他之前规划的计划不谋而合。
他赶紧喊了薛统领到城郊存放羊绒的仓库,看着这满满当当一整仓库的羊绒,楚安有了新的主意。
于是随着安王的信和礼物一起上京的,还有一位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将会在整个京城掀起多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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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丰酒楼对面的门面竟然开了一家成衣店,这在京城来说是十分不正常的。
盛丰酒楼所在的这条街可谓是寸土寸金,能在这儿开店的背后的人家就没有下过三品官阶,正因如此,这条街上卖的都是达官贵人所用的贵物。
像是云嫣阁的胭脂,最贵的胭脂得50两甚至100两,才能拿到一小盒,而普通人家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其他的像金福楼的首饰,雨茶楼的茶叶还有等等等等...
然而这家普通的成衣店却打破了这个规矩,从外面看来,里面的衣衫虽然都是用毛线制成,在京城十分罕见,但粗糙且扎人的毛衣即使看似背后站着的是安王也显然不受达官贵人们的喜欢。
况且如果真的是安王,至少也得是卖羊绒衣的吧。
这也导致了这家成衣店异常冷清,至少开业三天了,盛丰茶楼的掌柜都没看到这家成衣店做成一笔生意。
而今天却有三个身着华丽锦袍的少年走入了这家店。
“三哥,你说大伯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自己怕丢人就让我们来买。”三人中明显最为年幼的小少年撅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走入这家成衣店。
而被他称为三哥的少年无奈的说道:“谁让咱们是小辈呢,而且这是安王的店也不算丢人吧,二哥沐休都被大伯丢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小少年撅着个嘴嘀咕道:“二哥都是御前侍卫了,大伯也不怕二哥在他同僚面前丢脸。”
被两个弟弟接连喊到的二哥转头说道:“好了,别表现的那么沮丧,不知道的,还以为信yá-ng侯府出了什么事呢?”
这个二哥便是之前那位信yá-ng侯次子,回想起今天自己来到这个原因,他便十分无奈,自家父亲将自己能入圣上的眼封上御前侍卫的功劳全算在安王身上。
而这家店售卖的是毛衣极有可能是安王所开,虽然门庭冷落,售卖的东西也不像是安王的手笔,但自家父亲明显宁愿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还是将自己丢了过来至少支持一下安王的生意。
信yá-ng侯次子走进店中,看着店铺内错落有致的模样,有些奇怪,明明店铺中的衣物看上去着实不错,但为何没人愿意上前呢?
然而看到这些衣物旁边的所需银钱,信yá-ng侯次子这下才了然。
原是价格太过便宜,那些鸣钟食鼎的世家子弟估计觉得这些衣物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吧。
然而信yá-ng侯家以武将起身,可不在意这些。
见到有客人来,相貌普通的掌柜端着一副看上去就很令人亲切的笑脸朝这些一看就是官宦子弟的少年说道:“不知几位客官有何需要,尽请吩咐小的。”
信yá-ng侯次子随意的说道:“店家可否有适合我们兄弟的衣物?”
掌柜笑着说道:“自然有的,是新出的云羊毛所制成,罩在里衣外头,不管是当值还是外出打猎,都是十分暖和的。”
掌柜的明显有一双利眼,看出了信yá-ng侯次子脚踩的是武将的官靴。
正当两人j_iao谈之际,小少年望东望西了一会儿好奇的问道:“不知店家可有羊绒衫卖?”
信yá-ng侯次子一巴掌拍上小少年的背说道:“羊绒衫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就在这大大咧咧的售卖。”
掌柜也赞同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正如这位大人所说,咱这家铺子确实没有羊绒衫售卖。”
信yá-ng侯次子看向小少年,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的神情。
然而掌柜随即补充的话,让他们三人猛的一下回头。
“但咱这家铺子接受羊绒衫的预定,”掌柜依旧是那副亲切的笑脸,“不过只限量两百件,几位客官,可愿来上一件。”
三兄弟顶着差点扭伤的脖子回到家中时,那副云游天外的神情差点让信yá-ng侯以为这三兄弟去的不是兴荣街而是阑珊坊。
“你们三个小的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你们不是去买毛衣去了吗?衣服呢?”信yá-ng侯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三个小的依旧是那幅云游天外的样子,甚至最小的那个还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信yá-ng侯更加怀疑这两个大的带着最小的那个去了阑珊坊了,但阑珊坊白天只不过是喝酒的地方,看这几个小的的脸色也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信yá-ng侯面色一沉摆出了一张阎王脸说道:“你们几个刚刚干了什么?从实招来,不然别怪我动家法了。”
两个大的条件反s_h_è要说出什么,但反应过来的他们立刻捂嘴,而小的那个就没有他两个哥哥那般的定力。
“大伯,我们刚刚在安王的成衣坊预订到了羊绒衫!”小少年看见自家大伯的阎王脸,下意识的一惊将整件事情全盘托出。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看了看自家两个哥哥惨不忍睹的神色,又看了看自家大伯由愣住,再到惊喜的表情。
小少年瘪了瘪嘴明白自己的羊绒衫可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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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只要有了开头,接下来便会顺利许多。
伴随着信yá-ng侯家的三兄弟预定到了羊绒衫的事情传开,原本门庭冷清的成衣店都快被达官贵人的下人们给挤爆了。
羊绒衫的预定要求和皇帝自己的其他几家店达成了联动,在那些店消费达到多少金额才会获取一件羊绒衣的预定名额。
这也让无数人羡慕信yá-ng侯家的三兄弟,毕竟他们并不需要这样的前提条件,便预定了三件羊绒衫,而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店铺开业以来前三个购买毛衣的客人。
如此任x_ing的条件不是没有人反对,然而当那个神色温和的店家摆出安王的御赐腰牌时,所有人都对成衣店闭上了嘴。
转而开始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慧眼识珠,而皇帝的那几家店在这几天达到了营业高峰,皇帝乐呵呵的数着自己的小金库,任由那些世家贵族们一掷千金。
京城中对于羊绒衫的追求已经达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而这股风潮也朝着周边的城镇扩散,而其中就包括明玉若父亲担当县令的那个小县城。
被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追捧的羊绒衫,竟然是出自于自己女儿所养的羊身上。明县令得知这个消息时,是一脸的恍惚,直到他回到自己的书房坐下时,才终于有一些实感。
回想起明玉若被封官时,自家风光场景的明县令感慨道:“原以为玉若当时倔强进宫后便再也见不到她,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有这般造化,第一位女官啊...”
这时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明夫人捧着一盏甜汤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老爷,夜已深了,早些歇息吧。”明夫人笑得温婉的说道,明县令点点头,让明夫人先去歇息,自己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在明县令看不到的地方,明夫人的手已经被自己长长的指甲扎出了月牙般的血印,她退出书房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卧房,而是去了女儿的闺房。
“瑾若,你可要替娘争口气呀,那个不知羞耻的贱蹄子,竟然还混上了官职,你爹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小贱蹄子和一帮男人混在一起是好事。”明夫人完全没有在明县令面前那副温婉的样子,咄咄逼人的她面上的神情异常扭曲,然而一旁的明瑾若却毫不在意,甚至陪着明夫人一起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放心吧娘,姐姐以前便像是个男孩子的模样,现在还和男人一起去当官,定不会有好人家愿意去娶的。”明瑾若虽然面上说着不在意,但手中捏紧的帕子却证明了她并不如面上的神情那般轻松。
她的好姐姐啊,明明进了宫就该死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为什么,你又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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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继母、妹妹:宅斗宅斗宅斗
明玉若:养羊养羊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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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正在发脾气的明夫人并没有注意到明瑾若面上的神情y-in暗得仿佛索命女鬼一般,她抱着自家女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哪家会娶那么粗鲁的女人,可怜我们瑾若不过是出生晚了几年,婚事便被那个该死的贱蹄子给耽搁了。”
她怜爱般的抚摸着自家女儿娇美的脸庞说道:“咱们瑾若这般漂亮,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贱蹄子,做侯夫人也使得啊。”
“娘——”明瑾若拉长声调做小女儿娇羞姿态,冲明夫人撒娇道。
好不容易将明夫人哄好,明瑾若挥退了自己的丫鬟神色扭曲的倒在床上。
‘明玉若竟然当上了官!她养出来的羊毛竟然受到了那些京城的大人物追捧,那些大人物都是瞎了吗?不,肯定是冲着安王去的,明玉若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只要是工具就迟早会被代替。’
明瑾若不停的安慰着自己才终于得以入眠,第二天一早心情略好的她正准备赴自家几个小姐妹的宴会,就听到了一个对于她来说宛如噩耗般的好消息。
“瑾若看看爹这身羊绒衫如何,你姐姐寄回来的,据说是求了安王才给爹挪出了这一个名额。”明县令在花厅里美滋滋的穿着羊绒衫展示给明瑾若看,雪白的羊绒衫在明瑾若眼中异常刺眼。
明瑾若僵硬的称赞明县令,将那件羊绒衫夸了一遍又一遍,才让满足了自己炫耀欲的明县令满足的去衙门。
宛如石像般站在原地的明瑾若将自己娇美的面庞扭曲的仿若非人,她顾不上一旁被自己吓到的小丫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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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明玉若打了个喷嚏,边关凛冽的寒风让她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泛红的脸颊。
她正站在马车前和杨夫人告别,细细j_iao代着关于养羊场的事情。
如果明县令在这,肯定会惊讶的发现所谓明玉若自己都舍不得穿,特地寄给老父的羊绒衫在这两位身上宛如平常衣物一般。
“明侍农且放心回京,养羊场这有我看着呢!”杨夫人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上前一步握着明玉若的手说道。她虽然脸颊依旧被寒风吹得冰冷,但有披风挡着身上又穿着羊绒衫,杨夫人的手还是热乎的。
“有杨姐姐看着,我哪有不放心的呢。”明玉若笑着说道。
然而当马车正式动起来后,明玉若心中泛起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也不知云羊和叶羊的合圈如何了,王爷准备杀的那些公羊大部分都要带到京城,今年匈奴羊圈那够不够边关城那座酒楼的消耗,入冬前最后一批被剪羊毛的匈奴羊,但愿能挺过这个冬天,早知道今年冬天来的这么早,她死活也不会让安王剪那批羊毛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明玉若并未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越来越向安王靠拢。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将自己的手下同化了的安王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路程后终于到达了京城。
而对此京城中的那些世家贵族,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们的羊绒衫终于来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世家贵族们略为尴尬的相互对视了眼,回归到正常的思维,开始谈论起安王这次回京。
“安王出京才一年,圣上如此迫不及待喊安王回京,怕不是……”说这话的是一家老臣的嫡子,自诩高洁清流,从不与勋贵人家来往,但从他现在面上的表情来看,可见不到一点高洁的模样。
“圣上怕是开始防备安王,也是,安王在边关一年便c-h-ā手那些退伍兵的归家问题,这不是□□裸的笼络人心吗?”有人出声附和,旁边人也是赞同的点头。
这场设在阑珊坊的聚会来的都是那些老臣家的公子,利益一致,酒过三旬后便挥退了舞姬,关上门开始大肆批判起安王的不识好歹来。
“女人当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而那女人没写出什么流芳百世的好文章,也未作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词。说论功行赏,她的功绩竟然是养羊?!”翰林院副院长的嫡子一脸愤愤不平。
“何时养羊这种污浊之事也能光明正大作为功绩论功行赏了?依小生看,这女子,怕不是和安王有那种关系。”喝的最多的御史家次子醉醺醺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