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微晃着脚步从宋棠身后走进病房,皱着老脸劝道:“大少爷别上火,先生在家时血压突然上来,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送到医院来就差进ICU了,是我斗胆请您过来的……”
萧肃根本不信,“别替他说好话!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喊我来,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拆穿的老管家同情的看向萧山,其他人包括宋棠都齐齐的看他。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看向萧肃的眼神中带着意思恳求。
“我的身体说不定哪天就突然不行了,儿子,萧肃,整个公司、整个家、所有的产业家业都是我留给你的,但是你弟弟他还小,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你也要分给他一些。”
病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落地有声,宋棠看着萧肃完完全全的挺直了肩背,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我说怎么非要我来,我萧肃,在你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对吧?”
萧肃摄魂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女人,“我还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儿子争什么,枕边风就吹上了,怎么,是不是心里就盼着你的金山赶紧死,你和你儿子好拿着我每天工作得来的成果潇洒?”
“我没有……”女人小声反驳。
“萧肃!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有什么怨气朝我、朝我撒!”
萧肃又看向萧山,笑容恶劣,“你搞错了,我没有怨气,该有怨气的是我妈,她夜里就没托梦给你?告诉你她去世的时候有多痛苦,冷冰冰的埋在墓里有多孤独?!”
萧肃的面容夹着一丝挣扎,病床上的男人被震慑到,“哦,看来我妈到了地下也不原谅你,连梦里也不愿意和你见面。”
宋棠意识到局面正在一步步走向失控,走到萧肃身边轻轻拍了下alpha的背,萧肃明显在一瞬间僵住,之后侧过身,牵住宋棠的手。
走之前,对萧山最后道:“你心疼你的小崽子,我没意见,该给他的,我也不会自己吞到肚子里,但是要律师起C_ào一份文件,具体到每个月支付给他们母子俩多少生活费,别想着一股脑拿了所有钱快活。”
说完,萧肃牵着宋棠大步离开,萧山在身后连声叫他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叫萧肃狠狠羞辱一番的女人暗暗攥下手心,这一次,说什么她也要为了自己跟儿子拼命和萧肃搏上一搏。
另一边,江慈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酒的江封带走,虽然把Alpha带回自己家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江封的家和酒店相比,他更不愿意选择前者。
江封被他搀着摔进真皮沙发里,j.īng_疲力尽的Omega扶腰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出来,打s-hi的毛巾擦过江封的脸、脖颈,男人的额头完全露出来,江慈停下手,出神的看着他。
“我是Beat,一直不敢告诉你,你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标记,Beta能有什么标记呢,你该去找那些愿意被你标记的Omega,他们比我好,比我可爱,还能打上属于你的标记。我们……还是早点分开的好,对我也算解脱。”
说完这些,江慈只觉得心头发闷,喘不上气,他逃避似的站起来,刚欲转身,手腕被沙发上的人拽住,惊的江慈浑身炸毛。
刚才的秘密江封都听见了?他喝醉是装的吗?直到现在江封这家伙都不把真实的自己亮给他看么……
“水。”嘟囔出一个字的江封放下手。
虚惊一场的江慈心跳恢复正常,快步去找水。
看着江慈落荒而逃的背影,沙发里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睁开眼,江慈刚才说的他都听见了,他的心肝宝贝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让自己标记,江封在这个静谧的时刻罕见的反省,看来还是自己给他的安全感不够。
既然傲娇的布偶猫不肯乖乖让自己宠,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儿。
这天晚上,“醉汉”江封非常粘人,江慈也无无可奈何地被他紧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江封刚洗完澡,单手托着酒店送来的早餐到床前,和眼神还有些朦胧的江慈对上目光,露出他一贯挂在脸上虚伪的又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太意外你把我带到酒店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江封委屈道。
“别装了。”江慈的意识慢慢回笼,冷脸看着还在和自己故意卖惨的Alpha。
“我们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决,江封,我以前愿意装傻,愿意相信你就是表面上所呈现给我的那个叫做江封的人,可我们之间有太多不能融合的地方,我不希望自己的人身自由都要受到你的管,也没有人会习惯自己每天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被人监管,这是错误的,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江慈说完,江封试图牵他的手,被江慈躲开了。
“我以后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以前是我昏了头,对你的控制欲变态,以后我会约束好自己,你不想被我标记,那我就等你愿意要了再给你,江慈,原谅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人,也是最后一次喜欢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么?”
“你……”江慈发怔地看着他,江封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软话,心软的他有些动摇,江封年轻帅气的俊脸却已经慢慢的凑过来。
吻住江慈的软唇只是一瞬间的事,等待他反应过来,江封甚至已经有些失控了。
大早上的,不生龙活虎不是男人,可江封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江慈的纠结和挣扎写在脸上,江封适时的退步,在他的眉心上又啄两下,找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走开了。
那天直到离开酒店,江慈也没给江封一个确定的答复,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言辞拒绝。
两人在工作上还有必须的沟通,江封隔三差五就要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像只花孔雀一样在江慈的办公室所处的大厦楼层招摇过市,对江慈嘘寒问暖体贴备至,致力于让外面的所有员工把他和江慈的关系散播到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一来,江封不费吹灰之力,也更不会惹江慈生气,就首先解决掉了江慈周围的他的潜在情敌。
六月下旬是江封的生r.ì,他在酒店请萧肃和宋棠吃饭,宋氏这个月上上下下都在忙年中结算,宋棠也没落下清闲,时常是萧肃过去和他吃午饭,宋棠都有大大小小的会议等着他主持。
这天早上下了雨,车停在大楼正门前,外面的雨珠子哗啦哗啦个不停,萧肃拉开安全带拿了伞就要护送宋棠走过这一段路,宋棠叫住他。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这里不让停车,你可要以身作则,我不打伞也没问题的……”
宋棠坚持要自己走过去,萧肃无奈,让宋棠必须打伞,小狐狸撑着伞走到大楼下,萧肃还不肯走,就这么半降车窗,痴.迷地看着自己老婆。
结果看到宋棠把折叠的雨伞伞尾戳在自己的肚子上收伞,幼稚的一幕让萧肃都有些慌神,他的宋棠怎么这么可爱。
还没笑完,下一秒就看到宋棠弯下腰,手扶着膝盖,看样子是用力干呕了两下。
这边宋棠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胃内一阵翻涌,还没直起腰来,身后带着雨水气息的萧肃跑到自己面前,目瞪狗呆:
”媳,媳妇,你怀宝宝了?!”
“……”
第36章“我们将来会结婚,在一起一生一世”^^……
宋棠戚眉照着萧肃胸口锤了个软绵绵的拳头,挺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听见他们讲话。
“干嘛呀,别、别瞎说。”
他想吐,纯粹是刚才用肚子顶伞撑到的,萧肃臭不要脸,摸着宋棠平坦不依不饶的打岔。
“我努努力,争取明年这时候给咱们的小宝贝儿办满月酒。”
“……”
听总裁办的秘书和助理们说,这天他们小宋总从电梯走进办公室的脚步飞快,小脸通红。
晚上江封的生r.ì宴定在一处私密度极高的西餐厅,没有外人,他们两对加上一个杨寻。
杨寻坐在一边,先看着萧肃用叉子把冰淇凌上的C_ào莓喂给宋棠,后看着江封把自己手里切好的牛排推到江慈手边,江慈好像习惯了这种照顾,低头自顾地吃r_ou_。
反s_h_è弧慢的饶了地球一圈的杨寻一拍大腿,瞪着两个姓江的,“你你你你你们!”
“你们搞一块了啊?!”
江慈慵懒的掀起眼看他,“没有。”
江封却满脸笑吟吟,“是的。”
杨寻挠挠眉毛,“哈?”
萧肃捏起瓷盘里的杨兰花砸向他,“小两口闹别扭,我劝你闭嘴。”
杨寻憨憨的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反应到头了,一脸受伤的看着自己两个兄弟。
“你们……太过分了!为啥都不告诉我!”
江慈头疼的扶额,“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屁!那你还用人家给你切牛排、你这个洁癖大猫!”
江慈:“……”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懒得动手切而已,而不是习惯了江封为自己做这些呢。
江封倒是不在乎身边的人一直否认他俩的关系,只是客套着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餐厅的经理送来两瓶据说珍藏了二十余年的红酒,还特意提醒后劲会很大,在场的Alpha们不以为然,宋棠不服,最后却醉了个迷迷糊糊,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另一边,一人就干掉半瓶酒的江慈吩咐司机停在自己家门外,把人事不省的江封拖出车。
他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是又在骗他,但江封往那一趴就赖住他了,江慈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了自己家,江慈去厨房冲蜂蜜水,温热的躯体从后面突然抱住他,江慈倒吸一口气,扭头看走过来没发出一点声音的狡猾狐狸。
好像这次是真的醉了。
“热。”江封的脸埋在他的肩上,贪婪的嗅着江慈身上好闻的味道。
“喝完蜂蜜水洗个澡就不热了。”
江封根本不听他的,箍紧纤细的腰依旧喊热。
“好了好了,你乖,自己能去洗澡吗?”
江封又不出声了。
“黏人,”江慈批评道,端着蜂蜜水艰难地转身喂背后的醉鬼。
给江封洗澡的难度太大,这只狐狸根本不配合,死活都要抱着江慈,一步都不肯退让。
江慈只好用s-hi毛巾给他擦身体,正面擦完了,他费力抱着江封翻身,一条蓬松雪白的尾巴随着江封的“背面”亮在江慈眼前。
嚯,好一条漂亮的尾巴,江慈明亮的双眸直冒光。
ABO第二x_ing征发展到今天,每个人不同的动物x_ing征几乎不会在公共场合外暴露,除非是n_ai呼呼的幼崽。
自制力强的Alpha甚至可以一辈子隐匿自己的耳朵或者尾巴又或者其他,这被高傲的Alpha群体一致默认为是强大可以抵抗天x_ing的表现。
Omega群体却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严谨的事,至少在家里放松的舒展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江封把大尾巴放出来,应该是出于完全放松舒适的状态,就像猫咪愿意对主人露出r_ou_嘟嘟的肚皮来一样。
江慈咬唇探出手在那光滑柔顺的尾巴上摸了一把,手感极佳,他看着沉睡的江封,没忍住又在上面摸了摸。
如此反复,醉酒的Alpha浑然不知,自己的尾巴已经悄然被江慈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半小时,也在无声中为自己在江慈心中的形象增加了至少50分。
谁会拒绝毛茸茸呢?更何况江慈是只好奇心又重的猫猫。
萧肃横抱着宋棠回家,带他洗完澡,喝了醒酒茶才把小狐狸往床上塞,刚把薄被盖在宋棠身上,小狐狸慢悠悠睁开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
萧肃凑到他嘴边,才听见宋棠喊的原来是哥哥,类似于他还是小傻子时候的语气。
“嗯?宝贝儿。”
声音低低的从萧肃的喉咙里溢出,抬手将宋棠额头一簇头发拨到一边,仔细的描绘宋棠的眉目。
宋棠揪住他的小指,含含糊糊的讲话,声音比刚才清楚一些。
“你很喜欢,小宝宝吗?”
萧肃愣住片刻,随后失笑,“棠棠醋了?就算咱们有了小宝贝儿,我也最爱你这个大宝贝儿。”
他俯身亲在宋棠的眉心,再向下依次是鼻尖、两颊、微嘟的嘴唇印下轻吻。
翌r.ì,江慈从自己卧室走出来,食物的香气从厨房穿过空旷的客厅,勾起他的食欲。
双手端盘子的高大Alpha俯身,身上不符合他尺码的衬衫随着动作上摆,露出江封的手腕和腹肌,见江慈楞在原地看他,笑着招呼。
“过来吃早餐,早上借你的浴室冲了个澡,发现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又借了件你的衬衫,不介意吧?”
江封的俊脸笑的像朵花一样,江慈又回想到昨晚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大方的摇摇头。
不过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会因为一餐让江慈吃到撑的美味早饭作罢,他拿纸巾擦完嘴角,就开始变脸了。
“和我这种人待在一起不出三天就会腻的,江封,我……我还是觉得不行,我们算了吧。”
江封这次倒是不着急了,“三天?是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你都不记得了么宝贝儿,我对你怎么会腻,如果你愿意让我标记,我们将来会结婚,在一起一生一世。”
明明是这样美好的规划,江慈却只露出艰难的苦笑。
“我们什么有过美好时光了?你和我,我们几乎…我们几乎只在床.上时才在一起,这也算美好时光了?你对任何只有情.欲的人,都会想要终身标记他、和他结婚吗?”
标记结婚这种话,对没有第二x_ing征的江慈来说,就像一把钝刀磨在伤口,反复拖拽,任伤口血r_ou_模糊,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