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反驳,笑着接话:“你那点工资是不多,不过许老板养得起你,不过以后你得好好练练厨艺,我主外了,你不得主内啊?”
这还真是反了天了,做哥哥的忍不了这人没大没小的样子,揪着他要一起去浴缸里泡一泡,涮涮脑子。不过许逸风不敢招惹大病未愈的人,先是帮他擦洗了一番,弄得自己浑身是水,又去收了碗筷,忙活完夜幕已经降临,窝在被子里摸着好身材的对象过干瘾,胡乱亲了几口又郑重其事道。
“跟你爸好好说说,别吵架,我的j.īng_神与你同在,需要鼓励的话,随时给我电话。”
“与你同在”这个词让陈与同冷静的心在严冬绽放了ch.un意,他恍然间给自己的名字找到了新的解读。
作者有话说:
闫严的取向在别人的主场就让他是个迷吧,这个坑我会再开个新故事给填上的。
48、水浅葱
◎我笑你啊,三句话离不了这个小伙子,这是有多喜欢,啊?◎
陈与同上班的时候朱越已经把贪污案的判决书送出去了,后续同案犯的资料也接了手,由于中间隔了个ch.un节,倒是不着急,不过这极大地减轻了陈与同的负担,他真心的感激,虽然不久之后,他仍不能确信,这场拖了一个月的病带来的蝴蝶效应,对许逸风来说,是意外还是侥幸。
大年二十九还是工作r.ì,没让陈与同送,许逸风也没买什么年货,开着许雯的车回了天津。输液加上疗效显著的进口药,前一晚素食已久的人终于开了荤,一番耳鬓厮磨,他一路上仍留恋不舍。
不过既然答应了初二来天津找他,那也没有几天。直觉群里大家都在晒备好的年货,许逸风想了想,建了个新群,让大家把家属都拉进来,宣布三十晚上要组织抢红包的活动。
江雪梅一开门两个人都乐了,许逸风先是夸了一番她新烫的头显年轻,又拉着她出门,要请她吃起士林的西餐,顺便再去大悦城买两身过年的新衣服。
看许逸风嚼着烤得酥脆的餐前面包条,江雪梅在对面笑得十分暧昧,拦着他拿面包的手爽朗道:“风儿,吃这玩意吃那么香干嘛(四声)呀,留着肚子一会儿吃牛排,先跟大姨说说你那个对象的事。”
她对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有一种没有任何缘由,却发自真心的母爱。当她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她女儿出了事的那个瞬间,她的天都塌了。如果不是当时只是个路人的许逸风义无反顾地阻止了丧心病狂的歹徒,那她唯一的孩子,许雯,或许不能那么幸运地活下来。
事实上救人的人伤得更重,许逸风比许雯还晚了半个多月才从昏迷中苏醒。这样美丽和善良的一个男孩,在联系他的家人的时候,电话里却永远都是等待的忙音。
他有一帮热热闹闹的朋友,在江雪梅看来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后来在许雯的讲述下,她大概猜到了许逸风家长失联的原因。她也是一位母亲,和许逸风的父母年龄相仿,人生观和价值观大体也是一样的。曾经的她也固执地以为,结婚生子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而同x_ing恋是个可怕的疾病,是不孝和大逆不道。
可是在经历了这场劫难之后,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好像全都发生了改变。但江雪梅仍相信命运,人就活这么一辈子,得到和失去都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许雯要和于建宇在一起,所以万水千山走遍仍会重聚。同样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有的人的伴侣,就会和他是同一个x_ing别。
照这个逻辑很多人抗争的根本不是命运,不过是人云亦云中旁人的看法。许逸风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了解到他的亲生父母还健在,她的年龄又虚大两岁,所以称呼是大姨。历经生死,只要他能开心,能健康地生活下去,他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无非是又多了一个儿子。想开了这事发现这真是个天大的喜事。
许逸风猜想许雯已经给这位热心肠的老阿姨铺垫了不少审判长的事,他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实际上在秀恩爱这件事情上还没陈与同放得开,一边切着自己的牛排一边不好意思:“大姨,等他初二来家里,您自己看不就完了。”
一看他那么害羞,江雪梅作为过来人,立马就明白这是真上心了。
许雯给她汇报过陈与同的来龙去脉,加上之前在医院也有过几面之缘,没有深入了解之前只觉得那是个挺冷酷的年轻人,可能是职业的缘故,说话行事都很严肃,很难想象他和许逸风这样没个正形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也许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会擦出更璀璨的火花。
两个人吃得直打嗝,许逸风结了账,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两杯n_ai茶,又拉着江雪梅在女装区来回溜达,不一会儿就收获满满。
“你也得买两件鲜亮点的衣服,大过年的,穿得乌漆嘛黑的。”江雪梅端着n_ai茶,挽着高高大大的帅小伙,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咱们去楼上男装看看,大姨给你买。”
许逸风想说自己不需要,天津的家里有几身他换洗的衣服,不过想到陈与同过两天要来,要是住在这里连个家居服都没有,让他穿旧的也舍不得,于是顺从地跟着上了扶梯。
这孩子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江雪梅坐在男装店里的沙发上看他挑挑拣拣,想到夏天许雯生r.ì那阵他们俩一起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么毛躁的样子,过了半年,却成熟了不少。从前的满不在乎中多少隐藏着一些对别人的讨好,现在待人接物则变得更加坦d_àng,那大概是被爱赋予的自信。
“大姨,想嘛呢?这么开心?”他挑好了一套面料舒适的运动套装,又让店员去找一套大一码的,看江雪梅眼睛一直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还时不时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想给你掏钱。”江雪梅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又问:“要不要给你对象也来一身?头一回上咱们家来,大姨还要给他包个红包。”
这可是儿媳妇上门的架势,许逸风心里想着陈与同,就总忍不住笑意:“衣服我挑了他的,您去结账吧,不过红包就算了,论理应该是我们孝敬您。”
“他这个名字还真有点像个女孩子。”江雪梅心说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我们”了,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孩子在两个人的关系中,肯定是充当家庭里主外的那个角色,自然也就把地位摆在了婆婆的角度。
上上下下的事他俩早就没分那么清了,不过看着江雪梅一脸满足的样子,许逸风也不解释,只是想到陈与同今年在家过年恐怕没有那么舒坦,提上年味十足的红色购物袋,边走边说:“大姨,他那个人其实挺温柔敏感的,和家里的关系一言难尽,他妈妈跟您一样,是个通情达理的阿姨,他姐姐就不用说了,对我姐的照顾谢也谢不完,就是他父亲……”
看江雪梅又是一脸和煦的笑,许逸风红了脸:“大姨您老笑嘛呢,怎么叫人这么害怕呢?”
拍着他的背,江雪梅只觉得他越来越懂事了,能理解别人,也不再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地位:“我笑你啊,三句话离不了你对象,这是有多喜欢,啊?”
是真的很喜欢吧,希望他每时每刻,都能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被家人接纳和宠爱。
虽然就他们两个人,年三十的晚上许逸风还是做了十个菜,量也把握得很好,种类不少,却也没剩下太多。看着ch.un晚发红包的时候,发现陈与同把朱越也拉到了他们的微信群里。
闫严作为传说中的土豪一直不停地撒钱,红包的金额大得没边,许老板拖家带口,跟他比不了阔,不过看朱越领了一个之后就不再领了,发了个震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被冲云天的豪气给吓退了。
窗外的炮竹响个不停,不过北京五环内不让放炮,许逸风拍了一段,想发给看不到这些的人,效果却不怎么好。江雪梅熬不了夜,到了十一点就去洗洗睡了。他把电视调成静音,趴在窗台上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照亮无边的夜,再无声地坠落,只留下淡淡的雾,绚烂过后的逝去让他莫名有些伤感。
倒计时之前,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拨了对方的视频。陈与同看起来情绪不错,背景音是联欢晚会热闹的歌舞声,他拿着手机离开了客厅,开了卧室的灯,许逸风便看到那一整面的书,还有很多奖牌奖杯。
“叔叔阿姨还没休息呢?”他靠在沙发上小声问。
为了守岁,两位老人下午补了觉,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陈与同在许大厨的指导下弄出了几个卖相不怎么样的菜,好在味道还算凑合,尤其是提前调好味的粉蒸r_ou_得到了全面好评。他还和陈忠德喝了两杯小酒,不聊正事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还算融洽。
尽管许逸风关了窗户,外面咚咚的炮声仍传了过来,连视频对面的人都听见了,坐在书桌前撑着脑袋笑道:“他们没睡,等着跨年呢。你那边那么吵,一会儿睡得着么?对了,代我问许雯妈妈好。”
睡着的时候可能连地震都震不醒的人才不在意这点响动,只是昨晚开始,就有点孤枕难眠。许逸风关了电视和客厅的大灯,沙发旁的落地灯在他的脸上洒下柔和的光,他小声说:“大姨睡了,等后天你上门拜年亲自问她好。还有,许雯说她和我姐夫后天要去新疆滑雪,就不过来了,等元宵节再回来。”
这大概是怕家里住不下,也怕他尴尬,陈与同领了这个情,却没说他还没有跟他爸坦白,自己拒绝高院的调任,以及一桌子年夜饭都是在许逸风的准备下呈现的。今晚的气氛不错,老太太也特别高兴,他习惯x_ing地当了鸵鸟,把头埋到沙子里。等明天何冰来拜年,老爷子自然会知道,当着外人的面,或许场面不会太难堪。
大年初二上午十一点,陈与同在午饭前抵达了天津。天朗气清,马路两边的路灯上挂着红色的中国结,小区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灯笼的穗须随风飘d_àng,恭贺新ch.un四个大字立在绿化带前,物业的保洁在清扫散落在各处的鞭炮和烟花的残骸,热闹过后的烟火气还浓郁地散发在空气中……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身体里却有一种奔向安全感的期盼和急迫,驱使他大步朝前走着。
出发前他在父母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两个果篮,想了想又买了一束花,此时这些东西沉甸甸地挂在两个手上,让他腾不出手去按电梯。不过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帮他按了,他笑着说了谢谢和过年好,在明晃晃的电梯间里,缓缓上升的过程中,他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49、御纳户
◎不过你能先说说,为什么那个床,是那个颜色么?◎
电梯门还没开,陈与同就听到津味十足的笑声,出了电梯看见两位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正在j_iao换手里的吃食,其中一位他认识,就是许雯的妈妈。而先开口的却是隔壁邻居,热情的话语中透着羡慕:“哟,雪梅啊,这是你干儿子的朋友吧,长得真俊,艺术家j_iao的朋友也够浪漫,还给你买花了。”
陈与同红了脸,没好意思说这黄玫瑰是买给“干儿子”的,给邻居拜了年,跟着江雪梅进了屋。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油香,窗户开了缝散油烟,飘进来一股白茫茫的寒气,笼罩在yá-ng台满片的绿植上,两盆水仙花开得正好。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像是在炸着什么,他把东西搁下,江雪梅一边数落他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一边在yá-ng台翻出了一个花瓶,接过他手里的花准备拾掇。又让他自己喝茶,那种不见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很熟悉的自家亲戚。
茶几上放着刚泡好的菊花茶,嫩白的胎菊在透明的玻璃茶壶里d_àng漾,和他心神d_àng漾的频率一样。接着从厨房里传出熟悉的声音:“陈与同,过来尝尝这个。”
他站起来,从客厅到厨房的那几步路走出了朝圣的姿态,看到许逸风的时候,全身的紧张又瞬间放松了下来,笑声也忍不住从嗓子里溢出来。
许逸风穿了个长袖的围裙,怕他被油溅到,江雪梅还强硬地给他戴了个带纱巾的帽子,就是那种中老年妇女在大马路上骑自行车会戴的防晒神器,一身混搭让大厨看起来十分喜感。料理台上放着几个盆子,分别是炸好的小黄鱼、麻花和刚出锅的炸糕。他捞完油锅里的又拿了个小碗,用筷子挑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豆沙馅的炸糕端着给门口乐不可支的人。
“吹吹先,刚出锅的,很烫。”他把筷子递给陈与同,一手端着碗,一手掀了面前的纱巾,那动作颇有掀起你的盖头来的范儿,看得陈与同怦然心动,见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先伸手去擦了一把,然后才夹了碗里的炸糕。
江雪梅没去打扰,c-h-ā完花去里屋拿出晒好的运动服放在次卧,又把陈与同脱在沙发上的羽绒服收到衣柜里。时隔一年半再次见到这个大小伙子,却和记忆中的形象不同。
还是那么英俊,穿着考究的西服,也还是那么文质彬彬,不过那双睿智的眼睛中却多了些人情味。
此时那双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许逸风,可只能看着不能干点什么,让被看的人有点受不了,收了碗把陈与同往厨房外面推:“吃完就得干活,先去换个衣服吧。”
等陈与同换好衣服再回到厨房,发现大厨已经收拾完炸物,开始切菜了,利落的刀工像是一场表演,边切边吐槽他:“我的天老爷,看你炒的那一盘也能叫土豆丝,那是土豆条,是不是醋搁多了,颜色也不怎么样,一会儿拿着我的丝,再练练。”
“没问题,不过你能先说说,为什么那个床,是那个颜色么?”陈与同挽了袖子,捞了个板凳坐下开始扒蒜,想到刚才去换衣服看到的满眼的红,总觉得晚上会有点睡不着。
许逸风的刀抖了一下,他从来不讲究这种事情,因为次卧原本就是许雯的卧室,那套床品应该是她和于建宇新婚的时候买的。他当是过年才换的,可陈与同一来,好像就有了别的意味。
他老脸一红,接过剥好的蒜瓣用刀背拍了两下,欲盖弥彰道:“不爱睡睡书房去,惯得你。”
陈与同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炒锅里的水,打燃燃气灶,火苗窜出来的声响中他低低地说了句:“爱睡,你。”
过完初一,r_ou_就有点吃不动了,所以除了一个尖椒五花r_ou_片,其他全是素菜。陈与同本来还担心饭桌上冷场,可是他忘了天津话自带相声音效,江雪梅礼貌地问完他父母的身体状况,画风就变成了街坊领居间家长里短的趣事,许逸风在一边笑得喷饭,带得他也跟着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