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的男男女女捧场地欢呼几声:“欢迎朝哥欢迎俞哥!”
贺朝一边点头一边上下摆摆手,“我知道你们见了大帅哥很激动,但咱们要低调。”
谢俞瞟了自以为是的某人一眼,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中央空调”的责任,站在原地没说话。
刘存浩拿了瓶酒站起身,“朝哥,迟到自罚一杯。”说着就要去拿另一瓶酒。趁着灯光偏暗,贺朝凑近谢俞的耳边,低声道:“小朋友,允许你男朋友喝酒不?”
谢俞斜他一眼:“我不允许你就不喝?”
“当然!”贺朝一脸坚定。
“那我允许了。”
贺朝笑,“可我不允许你喝酒呢。”
回应他的是撞在他肩上的一肘子:“滚犊子。”冷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贺朝偏头正好看见谢俞微扬的唇角。
在聚会快结束的时候,贺朝拿起麦克风,开口:“喂,所有人。安静一下!”等到吵囔的声音小一点了,贺朝将谢俞从他身边拉起来,问他:“可以了吗?”
谢俞:“你说。”
贺朝看了他一眼,对着麦克风说道:“三班的同学们你们玩的开心吗?!”
底下一片欢呼举杯:“开心!”
“我想趁着这次聚会,公布一件事情。”贺朝的左手牵起谢俞的右手,十指交叉,两只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反射着闪烁的灯光,愈发绚烂。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
贺朝又道:“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兼未婚夫,谢俞。”
谢俞拿着瓶酒,“嗯”了一声。
还是安静——
“我和谢俞是高二时在一起的。就在几个星期前,我们互相求了婚。我觉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是吗?我爱他,他爱我。水到渠成就在一起了。”贺朝道。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里冒出了汗珠,和谢俞的手交握在一起,把手上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去,两只手掌湿黏黏的。
谢俞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用力回握,又“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
万达最先反应过来,接着是刘存浩、许晴晴、罗文强,这几人还不算太惊讶,毕竟高中时跟贺朝谢俞走得近;以薛习生为代表的其他三班同学集体蒙圈,表情静止如木头人;沈捷和周大雷早就知道了,所以两人该吃西瓜的继续吃、该喝酒玩手机的继续玩。
薛习生好容易收起了静止的表情,看向贺朝谢俞两人,仍是不可置信般,颤声开口:“你们……?”
贺朝从容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说来着……同性恋?”
谢俞的手微蜷。虽说他们两现在的状态在旁人看来已是显而易见,但真正有人把这层幕布戳破、把这个词说出来,他还是会尴尬,甚至难堪。
毕竟虽说现在时代进步了、社会开放了,同性恋人群不受欢迎——这还是存在的。
贺朝明显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然后朝前走一步,半个身体挡住谢俞,“看过南康白起写的《我等你到三十五岁》这本书吗。‘我不无辜,可我也没有罪,我不过是喜欢着一个人。’这就是其中的一句话。我和谢俞的感情不接受指示也不需要指手画脚。OK,就这件事。”
谢俞扳过贺朝的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简单粗暴丝毫不拖泥带水,淡声道:“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贺朝望着谢俞笑,他家小朋友真酷。
刘存浩圆场道:“我们早就看出来啦!上学的时候你们两一对视,周围的空气都变甜了。眼神还能骗人不成?现在才公布,你们是怕我们会酸你俩啊?”
万达应道:“就是就是,高中那会圣诞晚会,下场的时候我还看见你们亲到一起了哈哈哈。当时我们一伙心里明镜似的,有什么好惊讶的!果然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罗文强和许晴晴用眼神交流着——
罗文强:我想问他们俩谁攻谁受,你说我敢吗?
许晴晴:你不怕死你问。俞哥不灭了你才怪。
刘存浩也加入这场眼神交流中: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吗?好奇心啊朋友们,你们的好奇心在哪里!
罗文强:当然想问,问题是——谁去问?
全体:……谁不怕死谁问。
许晴晴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快速道:“朝哥刘存浩想问你们俩谁攻谁受。”
刘存浩:“……许晴晴你这是为了你的好奇心卖了我啊!你个叛徒!”他转头看着贺朝讪笑。
贺朝因为许晴晴的语速过快而没听清,疑惑问:“许晴晴你刚说什么?”许晴晴趁刘存浩没来得及捂她的嘴又说了一遍,下一秒刘存浩就捂住了她的嘴,但这次贺朝和谢俞都听清楚了。
于是刘存浩接着讪笑,三班全体也是一脸求知欲。谢俞心想高中那会上课时你们要是有这种求知欲清北又算什么。
谢俞红了脸,别过头去。贺朝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用拉着谢俞的左手拽拽他,试探问道:“……说不说?”
“随便你。”谢俞没有转过脸,耳尖泛上红晕,语气硬邦邦的。
贺朝的脸和耳朵也烧了起来,他摸摸发烫的耳廓,有些尴尬地道:“真想知道?要不换个问题?”
罗文强代表全体摇头:“真想知道。真的再没问题了。”
贺朝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男士戒指闪闪发光,“我……攻。”话音刚落谢俞就捶了他一下。
三班全体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不可思议Ohmygod,内心:What?他们刚听到了什么?朝哥攻?那俞哥就是……受了?!这太惊悚了!
解释名词:谢俞——冷酷得生人勿近、永远的孤狼、不服就干人性泯灭,在贺朝那就成了被压的那个?孤狼成了小绵羊?不服就干成了□□的那个?这如何让人接受?!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周大雷,作为从小和谢俞一起长大的兄弟,此时的表情恨不得疯了才好,估计已经快崩溃了。
谢俞尴尬得要死,为了掩饰脸红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转身走出包间。贺朝赶紧跟上,边拿手机边警告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出了这个包间。听到没有?”
罗文强恍惚地点点头,待贺朝冲出包间,问:“你们刚听见了吗?强悍的俞哥竟然是个受!你们甘心让俞哥这样子下去吗?”
万达:“那肯定不甘心啊。”
刘存浩:“不如就叫俞哥反攻,各位意下如何?”
第3章反攻
“谢俞!”贺朝走出KTV,看见小朋友正低头抽着烟,走过去问:“怎么了?”说着就要摸他的头发,但被躲开了。
贺朝的手僵在半空,连带着声音都僵硬了些许:“到底怎么了?”
“不爽。”谢俞吐出一口烟,又强调:“特别不爽。”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刘存浩发来的一条微信:俞哥你可以反攻啊,你不想把朝哥压在身下那啥吗?
谢俞看着短信内容,终于明白他为何不爽了。
不爽的原因来自属于男人的尊严。以前倒觉得没什么,但今天看到万达他们几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瞬间窘迫到恨不得反驳过去。但反驳有什么证据呢?事实本就如此。于是他就不爽了。
谢俞将手机揣回兜里,低着头考虑着刘存浩的建议。烟被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静静地燃烧着,积成一撮烟灰。
贺朝接过谢俞手里的烟,弹了弹烟灰丢在地上,火星蹦哒几下就灭了。他微弯下腰和谢俞对视:“我记得你高中那会不爽的时候都会揍我,要不你揍我一顿?”
“不揍。”谢俞闷声道。
“那怎么样你就爽了?你说,为夫上刀山下火海摘星星捞王八在所不辞。”
谢俞正色道:“反攻。你给我压我就爽了。”
贺朝:“……”
他看着谢俞认真而严肃的脸,讪笑:“……必须那个吗?”
谢俞盯着他看了几眼,转身欲走。贺朝慌忙拽住他,咬牙道:“成!你压我。”谢俞回头,看他一副不情愿又不得不就范的样子,淡声道:“不情愿?搞得我弓虽女干你一样。你压我的时候呢?”
贺朝愣了一下,“……没有不情愿。”
“那就今晚。”谢俞满意地笑,“宾馆还是学校宿舍?”
“……宿舍吧。”
贺朝从KTV回来就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紧张得直冒汗。谢俞从游戏中抬头,刚好看见他紧张到搓手的样子,不禁好笑地扔了手机扑过去,坐在床上的贺朝还没将溜走的思绪拉回来就被扑倒在床上了。
贺朝双手抵着谢俞的胸膛,身体一下子绷紧了,一动不敢动。谢俞低下头去吻他:“紧张?”
贺朝发誓他这23年来从没像今天这么怂过,当然要除了和鬼相关的一切事。于是他僵硬地点点头。
谢俞恶作剧得逞般地笑:“多来几次就不紧张了。”刚说完就看见被压着的人某人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谢俞低头闭眼,用细细的吻来缓解他的紧张。贺朝双手环住谢俞的脖颈,主动抬了抬腰。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贺朝睁开眼睛,从下身传来的不适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具身体不再是他的了,这是贺朝唯一的感觉。
谢俞见他醒了,轻咳一声放下书本,“睡醒了?那个……难受吗?”
废话!
贺朝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了闭眼。
谢俞看他这幅难受样子,有些心疼。昨晚确实有些过了,但那时只顾着爽了,两人都没考虑后果,只想要不停索取更多来保持这种爽度,让它只增不减。
谢俞看到贺朝脖颈上的吻痕,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想不想吃点东西?”
贺朝摇摇头,别过脸,又睡过去了。
经过谢俞的这次反攻,贺朝在床上休息了两天,谢俞专门请假两天照顾他。贺朝很快发现:谢俞更像他了。具体表现在会调戏他、会给他说骚话、跟他说话更露骨了,并且一言不合就开黄腔。
比如——
贺朝:“那晚你不会下手轻点吗?脖子上全是吻痕我怎么出门啊。”
谢俞:“不留吻痕怎么宣誓你是我的人呢?放心,爷会负责你的一生。”
贺朝:“……”怎么搞得像他真成受了一样?贺朝盘算着等他身上的吻痕消了就彰显身为“老攻”的尊严。
谢俞看着贺朝的侧脸,真诚而满足地笑:“一起去啊。更远的地方。”
阳光洒落一地的金黄,贺朝和谢俞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下午,都因为有彼此的存在而感觉很幸福。
这是谢俞第三次被微信语音电话声吵醒,他本就睡眠浅,再加上老是熬夜做实验,睡眠质量本就挺差,这会儿心情差到极点。他烦躁地抓抓头发,接起电话还没出声,那边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贺朝学长早上好。”
谢俞看了看,原来是他拿着的是贺朝的手机。
“他不在,有事说事。”
女生“啊”了一声就没声了,谢俞没耐心听她说下去,挂了电话扔到一边,倒回床上继续睡。躺下没几分钟,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谢俞骂了一句,来电显示:杨教授。看来这电话不得不接了。
谢俞调整了一下语气,开口道:“喂,杨教授?”
“谢俞啊,”杨教授道:“明天你就不用来实验室了,你负责的实验项目只剩收尾阶段了,我让别人来做就好了。”
谢俞点头应允,刚挂电话门就被打开了,贺朝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早餐放在桌上就抱住了他,嚷嚷道:“小朋友,哥太难了。”
谢俞叹了一口气,心想回笼觉是铁定睡不了了,他摸摸贺朝的头发,道:“怎么了这是?出去买个早餐还感叹起人生了。”
贺朝看了眼手表:八点一十五。
“我出门得时候才七点半,去跑了几圈回来路上买了早餐,然后被一个女生缠着一直到楼下,非要我联系方式,操,老子都说我有男朋友,她还他妈不信,非要见见我男朋友,我都不认识你我让你见个屁了,操。”贺朝坐起身,烦躁地皱起眉。
谢俞挑了挑眉:“我刚接起你的电话,也是一个女生打来找你的。朝哥,你可以啊。”
高中时有不同年级的女生专门到他们教室看贺朝,大学时直接追到宿舍楼下要联系方式了。似乎贺朝走哪挑花运犯哪。
贺朝并起三只手指发誓道:“虽然哥的魅力大,但真的,我就你一个。”
谢俞满意地笑,这句话对他很是受用。他拍拍贺朝的脸,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您可别了。想干什么,打她们一顿然后说‘滚远点,贺朝是我的’吗?”贺朝摇摇头:“太傻逼了。”
谢俞:“……我他妈有那么暴力?”
贺朝头疼地摆手:“算了算了,爱咋咋地。睡不着了就起床,饭要趁热吃。”他起身拆开饭盒,想到什么回头对谢俞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要是再不准时吃饭或者干脆忘了吃饭,我揍你信不信。”
谢俞不以为然的挑眉:“听起来你舍得揍我似的。”他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上半身,皮肤白皙身材很好,腰还软。贺朝刚好看到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忍住窜过去就把人扑倒在床上了。
谢俞刚起来又倒下去了,他惊愕于贺朝的速度之快:“……我操?”
贺朝低下头去咬他紧绷的下巴,手搭在他的腰上暧昧地说:“我有的办法让你乖乖按时吃饭,你要不要试试?嗯?”最后一个字含糊在嘴里,格外意味深长。
“……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谢俞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陌生来电。余光瞥见贺朝皱了皱眉,他摸摸贺朝的头,同时接起电话:“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