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们介绍衣服的导购:“……”
这是什么审美?
见到中也君欲哭无泪,阿蒂尔·兰波的语气低落下来:“你这个年龄,真的不适合穿那些颜色……”
中原中也丧气:“我懂了,我这就去试穿衣服!”
等到中原中也脱去成熟的打扮,走出试衣间后,活脱脱一名青春帅气的少年就出现在阿蒂尔·兰波的面前,阿蒂尔·兰波为他戴好黑帽子,把他推到镜子前说道:“这样挺好的。”
中原中也眼睛发酸,以前为他选择衣服的是两个人。
现在,只剩下兰堂先生了。
阿蒂尔·兰波问道:“中也,想要下去玩一玩吗?”
导购提醒道:“先生,今天游乐场不营业了。”
阿蒂尔·兰波平静地说道:“没事,我认识经营游乐场的老板,带孩子下去没有关系。”
中原中也稀里糊涂地就被阿蒂尔·兰波带去了地下一层。
这里一般是家长放置儿童,自己去购物的地方。
“稍后见。”
阿蒂尔·兰波没给中也君反应的机会,闪出门外,而后脸色忧郁地被楼梯上方走下来的一名法国男人给拦下。
“阿蒂尔·兰波先生?”
“……是的,您好,费尔南·杜兰德先生。”
“我果然没有看错,是你,你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六十多岁的费尔南·杜兰德气喘吁吁,头发花白,西装革履,衣服领口冒着热汗。这个人是阿蒂尔·兰波在法国最不敢见到的一个人,几乎能躲避就躲避,躲不了就想办法原地消失。
若非法国政府要求他保护加布,制造一个亚空间,他真心不想来大商场里闲逛,这些商场容易碰到费尔南·杜兰德先生。
很难想象,法国超越者会怕一个普通人。
因为——
对方的职业是“珠宝设计师兼品牌负责人”。
“哼。”费尔南·杜兰德平复呼吸后,如同抓住重刑犯的警察,严厉得能让阿蒂尔·兰波冷汗流得越来越多。
“阿蒂尔·兰波先生,你违反了我们的协议。”
“……对不起。”
“道歉的话没有意义!”
费尔南·杜兰德对客户名单和要求背的滚瓜烂熟:“一九九五年,年底,你来到我旗下的珠宝店,为明年二月份的白色情人节订做了一款对戒,要求经典款式,适合男性手指佩戴,我们签订了协议,这枚戒指一个客户终身只能订一次。”
阿蒂尔·兰波的脸色发青。
费尔南·杜兰德冷酷地说道:“二零零五年,上半年,一位日本人来到我们的总店,指定了同一款戒指,很巧的是他的要求与你一样,是为男性恋人订购的戒指,据说是用来当婚戒,恋人在日本暂时无法来到法国。”
阿蒂尔·兰波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去,盯着脚尖。
好冷。
好冷……好冷……商场的空调吹得有点狠……
第460章 第四百六十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他提供了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一个是自己的信息,一个是名叫‘兰堂’的法裔日本人的信息,当时没有进行电脑系统的对比,所以没有发现身份的重叠。”
怒火是一点点冲上来的,费尔南·杜兰德咆哮起来。
“我们的珠宝店成立至今,审核过无数情侣,遭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诈骗!‘阿蒂尔·兰波’与‘兰堂’竟然是同一个人,象征一生一世一对的戒指,你得到了两次!两次!!!”
“阿蒂尔·兰波先生,爱情是纯洁的!”
“它给不了两个人!”
“我正式通知你——你上了本店的黑名单,根据协议,请返还你的戒指,本店愿意用十倍的价格从你手上买回来!”
“听清楚了吗——!!!”
阿蒂尔·兰波被费尔南·杜兰德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阿蒂尔·兰波拿出手帕,递过去,“第一枚戒指不知道下落,第二枚戒指在我这里,我不会还给你的。”
他回到法国,有去老师那边领取过以前的物品。
里面不包含手机和戒指。
显然,保罗·魏尔伦把觉得有用的东西带走或者销毁了。
“不用。”费尔南·杜兰德甩开了手帕,“我知道你不想还,外界的传闻我也听说了,那个日本人很爱你,你也不缺钱,交得起违约金,可是我告诉你——这就是不忠诚的下场!”
费尔南·杜兰德怒气冲冲地走了。
原地,阿蒂尔·兰波把手帕收回,擦拭自己脸上的汗水。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说道:“兰波先生,要把那个没有礼貌的人抓起来吗?”
阿蒂尔·兰波看向她,是一名年轻的女孩,估计没有加入巴黎公社多久,对爱情和本国超越者保留着美好的幻想。
“他没有错,是我违约了。”
“啊……可是,这不是您的错,您当时失忆了!”
“失忆不是借口。”
阿蒂尔·兰波把手帕折叠,放回了口袋里,反问道:“你希望你的爱人失去记忆,与另一个人在一起吗?”
工作人员皱起脸:“不希望。”
阿蒂尔·兰波目光死寂地说道:“就像是他说的那样——”
“这是我对爱情不忠诚的下场。”
事实证明,前男友和现男友是两种不能共存的生物。
戒指,早已预示着今天的悲哀。
“他们在报复我的方面,挺合拍的。”阿蒂尔·兰波面无表情地想道,泪水在干涸的心房里早就流不出来了。
他往游乐场内部走去,唤道:“中也君,你有在玩吗?”
他避免了被家里孩子撞见自己的尴尬事。
游乐场里。
阿蒂尔·兰波错愕地看见中原中也被加布里埃尔·凡尔纳缠上,大仲马和小仲马在旁边乐得清静。
“中也哥哥,我喜欢你,我要跟你一起玩!”
咦。
这么快就玩到一起了吗?
阿蒂尔·兰波带着不解出现后,中原中也马上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他。
“兰堂先生,这个小鬼脑子有病!”
中原中也被加布天真无邪的表现欺骗,遭到对方的上下其手,浑身炸毛了,不敢用力甩开这个法国政府重点保护的对象。
阿蒂尔·兰波说道:“中也君,有我在,不用纵容他。”
得到他的允许,中原中也操控重力,把人给丢到了小仲马那边,小仲马嫌弃地缩回手,想要躲开,大仲马上前,伸手抱住了凌空投掷而来的加布,力道挺轻的,说明橘发少年比较懂事。
黑发少年搂住了大仲马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
“爸爸,我飞起来了!”
“你不是飞起来了,是被重力弹开了。”
亚历山大·大仲马为无知的加布科普了一遍重力,详细内容涉及物理学,加布听得晕乎乎的,再次暴露知识量匮乏的缺点。
没上过学,没杀过人,没犯罪记录。
正是这样一张白纸的儿童才能被法国政府信任。
阿蒂尔·兰波蹙眉说道:“大仲马先生,我家孩子比较老实,初次来法国,您别为难我家的孩子。”
亚历山大·大仲马耸肩:“加布对他一见如故,我以为你是特意放他进来跟加布玩的。”
阿蒂尔·兰波不可置否,检查中原中也:“没有被弄伤吧?”
“没有,我很强的。”中原中也感到别扭,自己这么大了,怎么会被兰堂先生认为是一个“老实孩子”?乱步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在擂钵街打架了,自认为比不良混混都要高出一个阶段。
阿蒂尔·兰波说道:“他的异能已经被判定为超越者级了。”
中原中也瞠目,唰的一下指向加布:“就这个小鬼?!”
在他们家,超越者不陌生。
中原中也生来就具备强大的力量,掌控“开关”后约等于超越者,乱步的“智慧”属于超越者级别,太宰的“无效化”可以克制超越者,涩泽龙彦是未来的超越者后备役。
但是,加布的行为举止太幼稚,半点强者特征都没有!
加布里埃尔·凡尔纳嬉皮笑脸。
亚历山大·大仲马诧异:“你直接告诉他?”
阿蒂尔·兰波的手搭在中也君的肩膀上,“他是我迎接到此世的孩子,比师徒的身份更加密切,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切后果。”
中原中也感觉有热气在胸膛里鼓胀,神色桀骜起来。
他在法国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不用看人脸色!
“兰堂先生,我们走吧。”
“好。”
阿蒂尔·兰波要带走中原中也,加布不甘心,连忙说道:“爸爸,我想跟中也哥哥玩,我要让他陪我!”
亚历山大·大仲马笑道:“你把人吓跑了,我也没有办法。”
小仲马淡淡说道:“我也走了。”
说完,小仲马也不想见到加布,脚步迅速地开溜。
加布垮下脸,大仲马好奇道:“你见了小仲马没叫哥哥,怎么看到阿蒂尔家的中原中也喊哥哥?”
加布说道:“他看上去就比小仲马哥哥厉害!”
亚历山大·大仲马被逗乐了,没当真:“哪方面?”
“中也哥哥的目光好漂亮,就像是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加布眼神充满了憧憬,与之对比,加布如同随时会被风吹灭的蜡烛。他第一次见到了相似的异能生命体,对方有身体,受到成年人的保护,健康地长大了,说明自己来法国没有错!
不过,中也哥哥好像没有认出自己是同类?
亚历山大·大仲马教育道:“那叫钻石。”
加布稚嫩道:“就是那种大人们会带在手上的小石头吗?”
亚历山大·大仲马把他放到地上,要求对方站直身体走路,不能赖在大人的怀里,“走,我带你去看大钻石。”
加布欢呼一声,外面的世界太好了!
在他的精神层面——
异能生命体与苏醒后旁观的主人进行了交流。
【主人,你为什么想不开?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
【你是……神秘岛?】
【我是神秘岛,也是加布,加布里埃尔·凡尔纳!】
【是你控制我的身体来法国的?】
【对呀!】
【为什么?我跟大仲马毫无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加布拉了拉大仲马的衣袖,示意对方靠近一点,身材高大健硕的大仲马疑惑地弯腰靠近他。
加布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吧唧”声清晰可闻。
【这是爸爸!】
【会对我们很好很好的人!】
……
亚历山大·大仲马,儒勒·凡尔纳生命中最大的贵人。
没有他,就没有文豪凡尔纳。
……
巴黎市民今天最大的新闻是“王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大家都听说与奥地利王后共舞的“王秋”来了。幸好麻生秋也选择了巴黎的高档酒店,隐私性极强,免去了骚扰。
麻生秋也坐在桌子前,心思不宁,手持一枚10英镑的金币。
他说道:“正面就复盘,反面就放弃。”
他将金币在桌子上进行旋转。
《圣安东的诱惑》这本书就放在左手边,映照着别人看不到的文野世界:居斯塔夫·福楼拜在跟高层开会,商议如何处理加布的身份,法国高层对于有“土木工程师”能力的超越者非常重视。
法国是临海国,但是有很多法属海外领土,而加布的力量运用得好,可以移山填海,监控整个岛屿,有利于法国的统治。
阿蒂尔·兰波的身影在高层会议中绝迹了。
哪怕身份高,战争时期对法国的贡献大,恢复法国国籍却没有担任职务的阿蒂尔·兰波已经被排除出了法国高层的圈子。
黄昏之馆是一根刺。
扎在法国政府的心口,没有办法忽略。
一个异能大国,需要的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超越者。
“正面?”
“反面?”
麻生秋也的目光紧盯着没有停下的金币。
足足二十秒的时间过去,金币的旋转停止,倒在了桌子上。
——是背面。
麻生秋也假装没看见,拿起金币,对金币吹了一口气,想要用无尽的欧气来决定下一次的命运。
第二次,金币转了五秒钟就倒下。
——还是背面。
连续两次背面,他盯着英镑上慈悲救世的提灯女神。
“女神肯定是劝我再来一次。”
麻生秋也果断丢弃英镑,换上法郎,在法国的领土用英镑像什么样子,肯定要法郎才比较准确。
法郎在桌子上旋转,三秒后,不情不愿地露出了正面。
那是一个不认识的欧洲男人的头像。
不帅。
麻生秋也没留意过。
“复盘啊,等我把手头的事情搞定后就开始吧。”麻生秋也看着金币一会儿,这不是上天的决定,是他内心的选择,他想要知道阿蒂尔·兰波为什么会被中也接纳,法国会议上为什么没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