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之后我改行算命了-第5章
炙热西装
1 年前

  他说:“无妨,令师果真仙风道骨,连门下规矩都不同流俗。让我真是好奇令师的模样了。这样吧,不如张道长你写一封信请令师来京城,京城名医众多,想来对令师的病况有所帮助。届时也可请太医来为令师治病,岂不更妙?”

  张道士:啥?

  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他师父有没有死,病没病啊?

  他不过随口编了个理由想要跑路。

  “这……师父他老人家若是长途跋涉,恐怕经不起劳累……”

  “这道长就不用担心了。”谢棠如微笑着说,“我会命人以最舒服平稳的马车去接令师,并派侍女侍卫医师等人随行,务必照料周全。”

  “我实在仰慕令师的风采,忍不住想要一见。”

  “至于道长,便安心在府内住下,也可省去奔波往返之苦。”

  谢棠如不容置否地三言两语将张道士按在魏国公府内。

  张道士看着他,总觉得这位世子眼底有种冷意,良久才喏喏应声说了句好,并不敢反驳谢棠如的决定。

  他突然想起,从头到尾这位世子并没有问过一句册子上的事情。

  魏国公世子,真的是个毫无城府的草包么?

  师父给他的册子上……写的一定都是完全正确的吗?

  张道士忽然不敢确定了。

  暗卫看着张道士一笔一划写下给他师父的信件,确认无误后才把失魂落魄、连脚边自己的金子银子都忘记了的张道士送回他院子。

  没有叫人格外刻意盯着,这府内,每一个婢女,每一个仆役,都会替世子好好“关照”张道士。

  暗卫回来时谢棠如倚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翻那本册子。他记性不错,看过数遍后这本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已经烂熟于心,但他依旧觉得这本书实在有趣。

  无论是册子里的主角,还是里面那个叫“魏国公世子”的蠢货,都有趣的很。

  谢棠如眼皮子抬了抬,“崇州那边……成王怎么样?死了没?”

  暗卫答:“没死。倒是三皇子殿下买通的杀手一个都没活下来。”

  “真是可惜。”谢棠如颇为遗憾。

  要是死了他就可以挖墙角了。

  暗卫说:“另外据我们的人观察,成王殿下可能不在仪仗队伍中。”

  “哦?”谢棠如眉梢微挑,泄露出些许惊讶。

 

 

第7章 醉袖抚危栏07

  暗卫也不确定仪仗车队内的人是不是成王。

  但他们确实有所怀疑。

  “成王殿下倒是谨慎。”谢棠如合上书册。有些惜命的上位者,会在这种情况下只是借马车掩人耳目,实际上自己混在随行的侍从中,无人注意。

  谢棠如不可能把所有跟着成王的人都杀掉。

  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他倒没十分怀疑那位成王殿下可能已经先行脱离仪仗队伍了,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成王手中又有兵权,不必轻易涉险。梦中片段零碎稀散,不足以让谢棠如清楚串联出成王的形象与性格。实际上,梦境里发生的种种,他记得清楚的部分很少。

  “先按兵不动。”谢棠如略略沉吟,还是说,“留意帝京近日来的可疑人物。成王……说不定已经混了进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把控京城,他们都提防着手握兵权的成王,成王若想顺顺当当的回京,大皇子和二皇子肯定不会乐意。

  不然也不至于派人去截杀成王。

  暗卫:“属下会命人留意。不过前几日世子令我等留意的那位公子,属下认为他的行踪也极为可疑。我们的人在中书令府上里见到了他。”

  这件事情说来很碰巧,谢棠如的势力还没有大到连朝廷重臣家里都能了如指掌,只是恰好中书令和他爹很是同道之人。

  ——都很沉迷修仙,还互赠了不少仙丹。生怕自己比对方晚死一步。

  魏国公府的人就是在给中书令送仙丹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男子。

  此外,暗卫还顺便打听到了点别的消息。

  “据中书令府上的仆役说,只知道那人自称姚尚,除此外身份来历一概不知。但中书令对此人还颇为客气。”

  “他为什么要去见中书令?”谢棠如问得暗卫一愣,不知要如何作答。但谢棠如也不是要暗卫的答案,他心中将所有线索飞快捋清楚。

  姚尚极可能是那位成王殿下的人,也是奉成王的命令行事。而中书令因为修道修得颇有心得,又娶的是皇帝的堂妹,在老皇帝晚年时期很受重用。

  成王常年在外,和中书令从未没什么交情。唯一能将他们之间串联起来的是已经死掉的老皇帝。

  难不成老皇帝临死前留了什么密旨在中书令手里头?这份旨意和成王关系匪浅?

  这猜测在谢棠如心中一晃而过。

  手指轻叩着桌面,节奏有些凌乱。

  要么是成王和中书令早有勾结,要么就真是和“密旨”之类的有关。

  不过有密旨也不可能是让成王继位的旨意。成王并不受皇帝喜爱,只是朝中无人,不得不用他。依老皇帝昏庸又多疑的性格,下旨让成王主动交出兵权,亦或更狠心一点要他自绝性命还差不多。

  这么想想,成王倒是真可怜。

  这么可怜,还是干脆不要继续留在这世上受苦的好。

  他漫不经心地想。

  过了片刻谢棠如又开口:“说起来大皇子和三皇子殿下都不知晓成王的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混入了帝京。”

  暗卫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又提起大皇子和三皇子,但作为魏国公世子手里的一把刀,他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完美地执行主人的每一个命令。

  他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应当没有发现。”

  实际上,大皇子和三皇子正在为了那把龙椅到底该归谁所有闹得不可开交。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他们也不想只做一天的国君就被用刀逼着驾鹤西去。

  在庞大的朝廷正常运转的风平浪静下,两方势力保持着一个微妙又危险的平衡。

  “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

  谢棠如唇边漾开浅淡的微笑。

  “让他们知晓成王殿下的心腹拿到了先帝留下来的传位密旨,上面写着——成王可继承大统。”

  他含笑的嗓音里透出一种恶劣。

  “……是。”

  谢棠如的人行动很快,没几天“老皇帝选了成王继位”的消息就传得满城风雨。

  也传到了他爹魏国公的耳中。

  不过魏国公知道这都是他家小兔崽子搞出来的事端。

  小兔崽子就没一天让他安稳。

  魏国公:“对了,我听暗卫说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什么成王的心腹……叫姚尚还是啥来着……你怎么一副要搞死他的样子。”

  非要说传位密旨在人家手里害得人被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追杀。

  这哪里是看上人家,怕是要和人结仇。

  魏国公开始担心万一这倒霉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也搞这一套,岂不是孤身一辈子?

  谢棠如喝了口冷茶:“他当日帮我一个大忙,我允诺一个条件,却迟迟找不到机会报恩——”他说着微微笑起来,“所以我只好自己创造机会了。”

  魏国公眼角抽了抽,不明白自己半生光明磊落,妻子生前也是温柔善良,怎么就偏偏养出谢棠如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他感叹完,也回过味来,小兔崽子是在打着“雪中送炭”的主意,好把人拉拢过来。

  “你就不怕人家聪明,发现你干的好事?”

  “那又如何?”谢棠如轻笑,“过程不重要,只要最后结果是我想要的便好。”

  他不会让对方受什么实质伤害,顶多是逼着对方来寻求庇护——成王在帝京内没什么人脉,对方作为成王下属想要躲避两位皇子的同时追杀,只能要谢棠如“报恩”。

  等到对方发现,他早就弄死那位成王,对方难道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再许以功名利禄,又以情谊动之,还怕对方不为自己所用?

  何况涉及皇权之争,不过是立场不同,岂能简单判断对错?对方也难责怪他。

  于情于理,他都算不上有什么大错。

  魏国公嗤笑一声:“人心可不是那么好玩弄的。你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可万一栽了跟头把自己都赔进去可别指望你老子我能救你。”

  “当然,结果我自己担着便是。”谢棠如道。

  “有什么错都自己担着?”魏国公问。

  “自然。”

  魏国公“哦”了声,突然拍桌暴起,双目瞪圆:“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老子那坛梨花白去哪了?!不解释得老子满意,今天就打断你这兔崽子的腿!”

  谢棠如唇边镇定自若的微笑终于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人不能太自信,否则会翻车。

  举例:某世子。

  【中秋快乐!!】

 

 

第8章 醉袖抚危栏08

  他掩袖轻咳了声,试图蒙混过去。

  但魏国公异常清醒,暂时没有出现吃了太多仙丹痴傻中毒的迹象,哪里能让兔崽子轻易开溜。

  兔崽子惨了。

  兔崽子差点被老兔子扒了皮,还是再三保证会给魏国公找一坛梨花白回来,谢棠如才得以从他爹手里活着离开。

  兔崽子摸了摸自己完好的皮,决定去欺压府内食物链的最底端,可怜兮兮的张道士。

  张道士蹲在院子里数蚂蚁。

  他太无聊了,每当他想要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就会有桃姿柳韵的婢女笑语盈盈温柔将回院子里。

  他开始无数次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脑子出毛病和谢棠如吃饭。

  然而已经没有用了。

  在他后悔迷茫的时候,貌美如花的婢女从他口中套出许多谢棠如想要的消息,将张道士小时候尿过床然后赖给他师父这样的事情都扒的一干二净。

  张道士更后悔了。

  他就知道谢棠如身边怎么可能有什么美貌善良的女子,都是些美女蛇啊!

  谢棠如在张道士院子门口站了一会,才走进去。

  据张道士的说法,那册子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并且告诫他绝对不可给旁人看。他师父叫元空,是个颇为随心所欲的人,并且总是神神叨叨的。

  张道士虽然自幼被他师父收养,但是对他师父的了解不多。而且在他成人之后他师父就把他赶了出来,这些年师徒两人几乎没有过联系。

  谢棠如觉得张道士的师父确实很有意思。

  明明是个道士,名字却像个和尚。

  谢棠如一进去,张道士就抱着他的大腿哭。

  “世子爷,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道长此言差矣。”谢棠如满脸惊讶,“道长是我魏国公府的客人,我魏国公府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地方,难道还有谁能拘束道长的自由吗?”

  “…………”张道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些王公贵族怎么能比他这个江湖骗子还无耻!实在有辱斯文!

  张道士拢着手,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好声好气和谢棠如打商量:“世子爷,您看您拘着我也没什么用,不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谢棠如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眼睛里略有深意。

  张道士:“世子大人素来心善,何必和我一个平头百姓为难呢?”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谢棠如说,“道长可能对我有所误会。”

  张道士:“………”

  您能给点被吹捧后的正常反应吗?

  他一咬牙,狠心道:“若是世子大人有什么小道能解答的疑惑,小道必定知无不言。”

  谢棠如略一沉吟,就答应了。

  毕竟张道士本人对他没什么用,只有册子里的秘密才是谢棠如真正关心的。

  为了让谢棠如放过自己,张道士果然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册子是张道士师父的,他师父把这册子交给他之后就把他从道观里赶走了,理由是道观里没粮食养不起他了。张道士便一路漂泊到京城,他一直以为册子里的东西是他师父胡编乱造的故事,结果张道士发现一些大事都和册子上都对得上。

  张道士这才发现手里握的是什么样的宝贝,当即两眼放光,觉得自己可以混个国师来当当,但是还没搞清楚皇宫大门朝哪个方向开,就被人因为穿的太破烂赶出来。

  正好碰到魏国公冤大头,大肆请道士在府内清修,张道士就在魏国公府内待着混吃混喝了。

  基本都是他多悲惨的废话。

  言之无物。



  唯一令谢棠如觉得有所价值的信息是,那册子是张道士的师父亲笔写的。

  这下一定要把人全头全尾地“请”回府了。

  暗卫怎么请的暂且不提,谢棠如又问了问张道士上次那坛梨花白已经一滴不剩,想了想准备去李梦书府上问问,有没有梨花白。

  为了防止魏国公大义灭亲,安抚好他爹十分重要。

  李梦书正一个人在府上,他娘和他几个妹妹出去烧香了,他爹这几年都外放为官,不在京中。

  谢棠如在李梦书的书房里喝了杯茶,润润喉咙,开口问:“我听闻府内素来珍藏了不少美酒,不知有没有梨花白?”

  “说话这么客气干嘛?我爹娘又不在。”李梦书说,“咱们是什么交情,有什么直接说就好,难道你要一坛子酒我还能不给。”

  说罢李梦书微微迟疑,“……不过你若是要其他酒还好,这梨花白我家中倒还真不知有没有。”他吩咐身边一个小厮去酒窖那边询问一番。

  “可阿如,你素来不是不爱饮酒么?怎么忽然想起问我梨花白?”李梦书奇道。

  “不是我要喝,是老头子要。”谢棠如懒洋洋撑着额头,“我前两日拿了他一坛子酒,今日想起来找我算账了,非要我赔一坛给他。我哪来的梨花白,思来想去也只能问问你这儿有没有了。”

  “魏国公大人爱酒至极,阿如你拿他的酒岂不是犹如杀他亲子?”李梦书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