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多疾-第57章
沉默手链
1 年前
沉默手链
1 年前
穆娇还没睡醒,整个人有些懵:“师兄,我们为什么要退房?”
金陵九随口胡诌:“总住在一个地方太腻了,咱们换其他地方住住,正好可以感受一下邺城的各种风光。”
穆娇脑子还不清醒,没听出他话里的毛病,只知道点头:“好,都听师兄的。”
这边逮住个鬼,另一边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顾一曲的坟被挖开,尸骨随意地丢在地上,四周没有留下其他痕迹,这里不止有顾一曲的坟,还有很多人的,但被破坏的只有顾一曲的坟,可见毁坏之人就是冲着顾一曲来的。
众人商量过后,准备将顾一曲的尸骨带回衙门,不管是不是他们把坟挖开了,尸骨都需要好好收殓。
裴折心情不虞,恹恹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一路往邺城去。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林惊空放慢脚步,来到了他身边:“裴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裴折:“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林惊空习惯了他这个狗脾气,并没有往心里去,“那我就直说了,裴大人和顾一曲有什么关系?”
裴折背着手:“没关系。”
林惊空:“那你和凶手有关吗?”
裴折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林惊空斟酌着词句,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更好的说法,遂放弃了委婉的念头,直接道:“你之前说事关顾一曲,要避嫌,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去后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想明白裴折为什么要避嫌。
原来是这个原因,裴折提起的心放下,随口敷衍道:“想偷懒躲闲,随便找了个借口,林统领看上去也不像不懂变通的人,装什么糊涂?”
林惊空:“……”
林惊空等人要护送尸骨去衙门,裴折没有同去,从城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金陵九下榻的客栈,裴折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迈进客栈大门了。
客栈伙计抱着东西往外走,他扫了一眼,登时皱紧了眉头:“这衣服哪儿来的?”
伙计被吓了一跳,认出他昨晚来过:“是客人不要的衣服,让我们帮忙扔掉。”
裴折拔高了声音:“扔掉?!”
伙计讷讷道:“没错。”
“他人在哪里?”裴折一把拿过衣服,往客栈里走,“这衣服交给我,我去跟他说。”
伙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谁,忙追上去:“客官您等等,客人已经离开了。”
裴折脚步一顿:“离开了?什么意思?”
伙计被他瞪得一哆嗦:“意,意思就是,退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64章
金陵九退房了。
裴折拿着衣服呆立在客栈门口,满脑子只有这几个字,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工夫,金陵九就跑没影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惹着人,就是离开前说了句暧昧的话,或许是有些轻浮,但完全在金陵九能接受的范围内,按理说应当不会动气才对。
裴折思前想后,也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失魂落魄地抱着衣服离开了,客栈伙计有试图拿回衣服,但是没有成功。
裴折回了软玉馆,其他人都不在,还没从衙门回来,他自顾自找到老鸨,打了桶水,开始洗衣服。
衣服上的朱砂已经干了,很难洗,他一言不发,闷着头用手搓。
君疏辞出去了,君白璧才敢从房间里出来,从两人闹僵之后,他一直避免和君疏辞见面,刻意减少了出门的次数,这对活泼好动的君小公子来说,不失为是一大酷刑。
看到亲手洗衣服的裴折,君白璧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道:“裴折?我没看错吧,在这里洗衣服的人是裴折?”
裴折:“……”
探花郎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傻子。
君白璧小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你干什么呢?这是什么新的破案方法吗?”
“是……破案个屁!”裴折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我在洗衣服。”
君白璧惊呼出声:“你竟然真的在洗衣服?!”
裴折:“……”
这他娘的有病吧?!他就不该回答这傻子!
君白璧啧啧出声:“你怎么洗上衣服了?”
裴折学聪明了,坚决不和傻子搭话。
“咦,这衣服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君白璧凑近了些许。
裴折撩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泼:“离远点,别烦我!”
君白璧慌忙后撤:“怎么脾气这么大?”
他用力过猛,直接摔了个屁股墩:“诶呦,疼死我了,裴折你就不能温柔……啊!我知道了!”
裴折一脸冷漠,继续洗衣服,完全不搭理他。
君白璧一骨碌爬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我想起来了,这是你情哥哥的衣服!”
“咳咳!”裴折被“情哥哥”三个字呛到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君白璧一脸无辜:“这不就是金陵九的衣服吗,你当初宝贝着的那件衣服,说是自家哥哥的,你不是对他有那什么样的心思吗,可不就是‘情哥哥’?”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裴折无法反驳,一时间愣在当下,还觉得他说的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我家哥哥,情哥哥。
裴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暗暗在心里纳罕,这种放浪的话他还没说呢,怎么就把人吓跑了呢?
君疏辞带着人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躲了他几日的君白璧蹲在裴折身边,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能听到阵阵笑声。
他胸口里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快把自己憋死了,恨不能直接过去,将两个人分开。
林惊空落后一步,问道:“怎么不走了?”
君疏辞闭了闭眼,堪堪压下浮动的血丝,从和君白璧闹别扭后,他一直没休息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没事,你先进去吧,我出去一趟。”
“裴大人,忙着呢?”
裴折头也不抬,不想搭理第二个不速之客,凡是林惊空主动找他,定然是有事要说,但他现在什么事都不想谈。
林惊空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径自过来,挨着君白璧蹲下:“有没有空,听我说说案子?”
君白璧偷偷扭头,看了两眼,没看到君疏辞,才松下一口气。
裴折搓着衣服,平静道:“我说没空的话,你会闭嘴吗?”
林惊空诚实道:“不会。”
裴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问个屁!
林惊空简单说了一下衙门的安排,又问道:“裴大人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没了,做得很好,等凶手上钩就行了。”裴折停顿了一下,叹息道,“最多到明天,凶手应该就会沉不住气,你们所有人,尤其是你和君疏辞刘巡,记得保护好自己,凶手可能会武功,你们切记不要落单。”
林惊空大手一挥:“放心吧,肯定不会有——”
话音戛然而止,林惊空脸色突变。
君白璧好奇道:“林统领,你怎么了?”
林惊空讷讷道:“落单,君大人刚才一个人出去了。”
三人连忙起身,快速掉头往门口走去。
裴折边走边问:“知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林惊空苦着一张脸:“我没注意。”
君白璧心里慌得不行,抓着裴折的衣袖:“裴折,我大哥不会有事吧,他……”
“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裴折眉心紧蹙,心里也无法肯定,只能先安抚住君白璧。
裴折和林惊空分别带上禁军和统领军,兵分两路,一路往左,一路往右,从软玉馆出发,开始寻找君疏辞。
君疏辞刚离开不久,应该走不远,裴折带着君白璧,让卫铎和禁军的人多加留心,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路上,君白璧都心神不宁,他没有去谢相思和宋长情的死亡现场看过,只听说两人死得特别惨,凶手手段残忍。刚才听裴折嘱咐林惊空,不要单独行动,他心知能叫裴折开口,凶手一定不简单,故而更加担心君疏辞的安危了。
裴折一边走,一边安抚他:“不要着急,一定不会出事的,别忘了你大哥可是武试的榜眼。”
君白璧鼻尖发酸,咬着牙点点头。
他虽和君疏辞闹了别扭,但到底无法割舍下将近二十年的感情,在生死安危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无论君疏辞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希望君疏辞好好的,能够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所幸,刚走完这条街,他们就在拐角处看到了君疏辞。
君疏辞站在一个摊子前,正低头看着什么。
众人松下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的小巷里蹿出来,揣着手低着头,快步向君疏辞走过去。
裴折心有所感,喊道:“小心!”
他话音刚落,那人便抽出一直揣在怀里的手,刀尖反射出冷硬的光,看得人肝胆生寒。
电光石火之间,跟在裴折旁边的君白璧扑了过去。
君疏辞反应很快,抱着君白璧往后退去,然后抬起腿,一脚踢开了来人。
裴折和卫铎连忙上前,将冲出来的人控制住,问道:“君白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放心吧,他没碰到我。”说着,他就要挣出君疏辞的怀抱,“你先放开我。”
君疏辞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直接将他箍进了怀里:“玉儿,玉儿,你吓死我了。”
君白璧感觉到,君疏辞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发抖,他心中升腾起一阵酸涩,没有继续挣动。
君白璧没事,裴折便没凑到两人跟前去,和卫铎一起,打量着刚才冲出来的人。
和他预料中有些偏差,是个少年,身量不高,比云无恙年纪还要小不少,被两名禁军压在地上,满脸愤恨地瞪着他们。
裴折松下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卫铎沉声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执刀伤人,你可知罪?”
少年咬紧了牙,狠狠啐了一口:“呸!狗官不得好死!”
裴折心一凛。
他们都是便装出行,少年知道他们是官,就代表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执刀伤人案子,而是有预谋的。
——他是真的想杀了君疏辞。
卫铎眉头紧蹙,一脚踩在他肩头:“口出狂言,辱没朝廷命官,找死!”
少年脸贴着地,不屑一笑:“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走狗罢了,枕着脏钱和人命睡觉,就不怕遭天谴吗?!我杀了你们,还是积了功德,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就该死!”
“你什么意思?”裴折矮了矮身,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你与顾一曲是什么关系?软玉馆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少年冷冷一笑,闭上嘴巴,再没有说一句话。
裴折压下满心戾气:“将他带回去。”
另一边,君疏辞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君白璧的身上,确认没有被划到,才安了心:“玉儿,刚才那么危险,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很沉,能听出其中压抑不在的怒气。
君白璧本来满心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一听这话,忍不住委屈起来:“我没想做什么,你别管我!”
他转身要走,又被君疏辞拉进怀里:“委屈了?给我忍着!越发任性了,还记不记得我们说过什么?那人手上拿着刀,你还敢往上冲,是不要命了吗?!”
旁边都是围观的百姓,裴折清了清喉咙,提醒道:“人已经抓到了,我们要先去衙门处理案子,你们是在这里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继续吵,还是一起过去?”
君白璧挂不住面子,扭过脸:“我跟你一起回去,裴折,等等我,我们一起!”
君疏辞眼里带着几分敌意:“你等了也没用,他不会去的!”
裴折翻了个白眼:“谁他娘的要等了,爱去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65章
裴折头也不回,直接跟着卫铎等人离开了。
君白璧想跟着一起走,却被君疏辞紧紧箍在怀里,周围都是百姓,他咬了咬牙:“你放开我!”
一直没休息好,君疏辞眼里满是血丝:“不许叫他,他对你没意思,你也不许再喜欢他。”
君白璧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说自己倾慕裴折纯粹是情急之下随口胡诌的。
君疏辞心里满是恐慌,一闭上眼就想起君白璧扑过来那一瞬间,若是他反应再慢一点,那刀就扎进君白璧身体了。
他软下语气,声音里透着疲惫:“玉儿,别再跟我闹了,好不好?你刚才差点吓死我。”
君白璧心里一酸,想起曾经的亲昵回忆,抿了抿唇:“我没闹,我只是想救你,我怕你出事,我没错,君疏辞,我救你你还凶我,你,你他娘的就是不识好歹!”
那天无意中听到君疏辞和裴折谈话,他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综合他大哥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君白璧心里冒出了一个无比荒唐的猜测。
因为这个猜测,他没办法接受君疏辞的亲近。
君疏辞对他了若指掌,当天晚上就发现了异样,逼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疏远自己。
且不说君疏辞城府几何,君白璧本来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情急之下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了。
他期待着君疏辞能够反驳,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结果君疏辞没怎么犹豫就承认了,并且在他说出“我们是亲兄弟”的时候,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君白璧心里乱得很,想躲起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又挣不开君疏辞的怀抱。
两人力量悬殊,他哥从小学功夫,文武双全,不像他,是个娇生惯养的纯种小公子。
君疏辞一只手顺着他后背:“玉儿从小就听大哥的话,这次也不会例外的,对吧?”
对个屁!君白璧怒道:“你才不是我哥!”
君疏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错,我确实不是你哥,你终于记得这件事了,那就开始想想另一件事吧,想好了之后,给我个答复。”
君白璧脸色一变,另一件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两人没在街上磨太久,君疏辞将自己之前在摊子上选的东西买下,带着表情严肃的君白璧往回走:“你从小喜欢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刚才看到这个,京城里没有卖的,就想着给你买一点。”
他将手上乌漆嘛黑的糕团递过去:“这是芝麻做的,尝尝?”
君白璧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就来气,什么叫“喜欢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说话就别说!
“玉儿?”君疏辞眼底划过一抹暗色,故作叹息道,“你一直没下来吃东西,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买吃的,还差点被砍伤,你多少尝一口,行吗?”
君白璧果不其然上了当,一把夺过糕团,愤愤地咬了一口,他没有心疼,只是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