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夏辞指了指前面馄饨的摊位,“我去打包馄饨,一会儿就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叶空点头说好。
馄饨摊位上吃晚饭的人已经走了一批,现在还挺空闲。老板坐在凳子上休息,给夏辞煮馄饨的是老板娘,她看夏辞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给他多加了很多馄饨,边煮边说:“你今年读高几了呀?”
夏辞:“高三了。”
“真快呀,那得抓紧时间学习了,”老板娘说,“我儿子今年也是读高三,但他在你们隔壁二中读。”
夏辞原本想问“那你怎么不在二中摆摊”,但看老板娘说话时的神情有些落寞,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问,于是他把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然而老板娘并没有在意他是否说话,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他不让我们在二中门口摆摊......其实主要还是觉得我们会丢他面子,让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老板娘摇摇头,面容看上去有点憔悴,“但他不知道我跟他爸起早贪黑,都是为了什么......”
“聊什么呢?”老板起身凑过来,“馄饨再煮就要糊了。”
老板娘回过神,将馄饨快速捞起来打包,放佐料的时候嘴里还一直道歉:“对不起啊同学,我一聊天就停不下来,让你久等了。”
夏辞摇摇头,眉尖微微皱了皱,“没关系,没有很长时间。”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打包好的东西递过去,“吃之前记得拌一拌,味道会更香。”
夏辞道了声谢,付好钱转身离开。
旁边鸡蛋灌饼的摊位还属于最火爆的时刻,小小的推车外面起码围了两圈人,叶空揣着口袋低头玩手机,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偷瞄他、然后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女生。
叶空没看到,但从旁边走过来的夏辞可看的一清二楚。
长的好看的人,走哪都很容易招蜂引蝶。
哪怕不是主动的。
“还没好?”夏辞走过去问。
叶空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里,“前面还有几个,快到我了。你买好了?”
夏辞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晃了晃,以此作为回答。
叶空对他眯眼笑了笑,两颗瓷白的虎牙有点耀眼,旁边女生议论的声音跟着变大了一点。
如果不是知道叶空傻,夏辞可能会觉得他是故意笑的那么好看,为了引起周围骚动。
夏辞被挤的有点难受,感觉装馄饨的塑料袋有要被挤破的趋势,他往外走了两步脱离人群,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刚一回头就看见叶空的袖子被一个女生拉了一下。
夏辞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
这个女生挺漂亮的,个子高,身材也好,在人群中同样属于备受瞩目的类型。
“大佬,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呗。”女生拍了拍叶空的肩,单刀直路,没有丝毫的扭捏和拐弯抹角。
叶空把搭在肩上的手拨开,也没拐弯抹角,“我有对象了,人帅心善,脑袋还好使,我对他宇宙第一喜欢。我家教很严的,所以不方便给。”
“......”妹子在受了一击重拳的同时仿佛还吃了一顿狗粮,捂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一瞬间,夏辞觉得背后发凉,之前围在叶空旁边的女生多多少少都有点失落,散发着一股单方面失恋的幽怨。
终于买到了鸡蛋灌饼,两人回去的路上,夏辞抬头漫不经心地问:“你家教很严?”
“啊?不严啊,”叶空说,“我爷爷奶奶不太限制我,我也不喜欢别人管我。”
夏辞咳了咳,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女生说家教很严?”
叶空:“你听见啦?”
夏辞嗯了一声,强行解释是无意中听到的。
叶空笑笑,十分委屈地控诉:“你天天让我做题、写试卷的,还不算家教严呀。”
夏辞顿了顿,“所以......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叶空说,“你管我的话,我就很喜欢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杨乐指着试卷上的画:说好一决胜负!你怎么可以不认真?考试的时候还画画!
夏辞:我提早写完试卷,想想人都不行?
叶空:dei!我媳妇儿想我了不行啊?!
杨乐:……你你你你你们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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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两人吃完晚饭回到教室,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小时,但班上同学已经来的七七八八,小部分人围在后排的位置上聊篮球和游戏。
夏辞刚坐到位置上,班上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就凑过来问:“大佬怎么样?你觉得这次题目难吗?”
对于试卷的难易程度,夏辞向来没什么感觉,题型差不多都是平时刷过的,有时候题目会说的天花乱坠,但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没有写不写的来,只有愿不愿意写,他说:“还行吧,不难。”
“......这题目还行?”周怀志咽了咽口水,“大佬你说的还是人话嘛?”
夏辞:“不然是鬼话?”
洪樱樱长叹一口气,“大佬可以借你试卷看看吗?”
夏辞把全部试卷拿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各科的课代表瓜分了,说是要深入研究学神考试时的解题思路。
结果拿回去的试卷上压根就没写几个字,只是在题目上潦草地勾画了几笔,剩下空白的地方基本都拿来作画了......
“卧槽!这他妈是谁啊!老子的饼!”郑文武站在后门口吃东西,被突然窜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土豆饼里的馅掉了一地。
黄老板用校服包住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了一会儿,最后闷闷地趴在课桌上一言不发。
大伙儿笑嘻嘻地凑过去,大喇喇地靠在黄赫身上,打趣地问:“黄老板怎么了?失恋伤心啦?”
“你们离我远一点,”黄赫被憋的有点闷,他解开校服拉链探出鼻子眼睛,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啥事心情不好,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郑文武捏着土豆饼走过来,“老板你抱着头干嘛?”
黄赫闻言,把校服扯的更紧了,旁边两个大佬看着好奇,也靠过来看戏。
夏辞撑着课桌问:“你是不是去剪头发了?”
黄赫猛的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要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没有,我没剪。”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在掩饰,郑文武一口包掉土豆饼,擦了擦手,然后去扯黄赫头上的校服,“再丑的媳妇都得见公婆,你逃不过的。”
黄赫一顿挣扎,把头埋在课桌底下,结果还是不敌那么多人的力气,一颗光亮亮、顶端只有一小撮发丝的头暴露在大家眼前。
“妈的!老子不活了!”黄赫自暴自弃地往课桌上一趴,“你们一群禽兽!”
旁边的人愣了两秒之后,差点没笑到地上。
“我的老天鹅,哈哈哈哈哈......黄老板你这造型绝了,”郑文武笑摊在一排凳子上,“你在哪理的发,理发师叫啥?”
夏辞靠着课桌,笑得直不起腰,“黄老板最近可以试试用霸王,头发长出来就不丑......就不那么突兀了。”
黄老板抬起头,回望了夏辞一眼,将信将疑道:“你说真的?”
刚才大家还没看到黄赫前面的发型,这会儿他一抬头,大家发现他前面还有三缕碎发,造型很像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
叶空实在没忍住,笑的整个人快挂在夏辞身上了,“黄老板你为啥想不开要去剪头发啊?”
“我他娘的想改过自新,重头做人行不行?”黄老板指着眼前笑得歪东倒西的人骂,“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是不是兄弟?兄弟被托尼祸害成这样你们还笑!有没有一点爱心和同情心?!”
郑文武抿了抿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违心,“黄老板你这个发型真帅!”
夏辞点点头安慰道:“是挺帅的。”
叶空附和:“简直惊为天人!”
黄赫:“......”求求你们闭嘴,做个人吧。
月考之后总有人欢喜有人愁,不仅是愁成绩不理想,还愁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努力。
黄老板觉得自己最近玩的太过火,出考场那一刻就决定要洗心革面,他趁着晚饭时间出去买了几本辅导书,再理了一个发,一切从头开始改变。
争取下次面对月考的时候不要那么无力。
“以后超过两分钟的话不要和我说,”黄赫把辅导书整理好,一本正经道:“我要努力学习了,这回是认真的。”
“是是是,”众人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黄老板苟富贵,勿相忘。”
黄赫:“滚滚滚,你们吵到我学习了!”
晚自习上课铃响。
周怀志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结起来。
“数学试卷改好了,同学们做好心理准备。”
底下一片哀嚎。
王卓力咬着奥利奥,左腿忍不住开始抖,“啊完了完了,要接受审判了。”
话音刚落,周怀志把一张八十九分的试卷递到他眼前,小胖眼睛一瞪,两腿一伸,长叹口气:“数学月考这辈子不可能及格的。”
胡兴成拍拍他,“胖哥节哀,高考会及格的。”
好几个人一起发试卷,速度很快,叶空坐直了身子看来回走的人,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能比周测的分数还低。
夏辞大约是看出他的心思,伸手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轻声说:“尽力就行。”
叶空笑笑:“我都填满了,肯定有进步。”
试卷发下来,叶空的确有进步,比上次周测多了十分,数学已经迈入了七十分大关。
叶空松口气,把试卷献宝似地递给同桌,“你瞧瞧,你瞧瞧,六十分到七十分,简直是质的飞跃啊。”
夏辞哭笑不得,“挺牛批的。”
“你看这清晰的解题思路,”叶空继续吹,“你看这工整的卷面,从头到尾都没有涂改......”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脸皮,敢把一张七十分的时间吹的天花乱坠。
叶空吹不下去了,最后眼巴巴地问:“你就说我有没有进步嘛。”
夏辞帮他把试卷折好,笑了一会儿点头道:“进步挺大的,要继续努力。”
叶空贼笑,低声问:“那咱们那个约定......”
话还没说完,老姬拎着电脑走进来,三下两下把多媒体连接好,然后在黑板上写上“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八个大字。
大家不用问就知道,老姬又来给大家灌鸡汤了。
月考之后必备的治愈班会。
“我刚看大家已经拿到数学试卷了,”老姬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不要太在意分数,要学会在试卷中找问题,懂得查漏补缺,考试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为这一次的分数纠结。”
“今天趁着班会课,来看一下你们上一届学长学姐的学习经验,”老姬把视频点开,“你们现在的烦恼,他们同样经历过,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调整和克服的。”
坐在开关旁边的同学把灯关掉,教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大家都抬起头看投影仪。
视频是已经考上理想大学的学长学姐录的,主要是给大家分享面对高考的经验,其中重点说了每次月考后的心态调整。
高三的学习基本没有新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和刷题,考试也比高一高二来的频繁,如此快速的节奏,会让很多学生猝不及防,容易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
视频只有二十分钟,大家看的心里五味杂陈,瞬间激发了要努力学习的决心,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埋在课本里。
老姬让同学把灯打开,指了指黑板上的字,“看完视频你们心里都有数,我多说无益,道理自在人心。”
老姬想了想,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做什么事之前,不要忘记你们为何出发。”
话意绵长,教室里气氛又进入到月考后特有的忧郁中,没人想说话,都埋着头想心事。
叶空趴在课桌上呆了一会儿,然后问同桌要不要去洗手间,“去嘛,我怕黑。”
夏辞无奈起身,“走吧。”
实验楼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静,连接到教学楼厕所的走廊上还是没开灯,好在能借着教学广场上的光亮看清路。
叶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不太确定地问:“你说我能考上大学么。”
夏辞也停下来,反问:“为什么不能?”
叶空笑笑,继续往前走,“能的,我就想问问。”
夏辞:“还没走到终点之前,万事皆有可能。”
叶空轻轻地嗯了一声,拉起夏辞的手捏了捏,“我们会一起去上海的。”
快走到教学楼和实验楼连接的拐角,夏辞想起件事,他低声叫了句:“空哥。”
叶空闻声回头,夏辞扯住他的校服领,嘴唇凑过去在他脸上轻点了一下。
叶空大脑嗡的一声,心跳瞬间炸了。
夏辞还没来得及退回来,就被叶空略微粗暴地拉进了旁边的空实验室。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眼前的人按在实验室的门上,周围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迎面扑来急促的呼吸声。
夏辞也觉得喉咙里很燥,但他还是理智地推了推叶空,“......你冷静一点。”
这个时候还能冷静下来,怕不是个男人。
叶空把手扣在夏辞腰上,压着声音艰难道:“谁让你喜欢刺激我,早说了你这样会挨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