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他的哭包小奶瓶-第41章
浮云翳日
1 年前

  二宝又去看藏弓,藏弓还是摇头。

  二宝于是扭回头,不听他的。

  反正火头军总是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要是回到一年前,他一定也不会同意自己开全人杂货铺。

  二宝接了这一单,但给安瑟留了时间考虑,叫他下次来时再定。安瑟走后,一只大手朝二宝罩来,掌风已经近至后脑勺了,最后却变成了温柔的一把乱揉。

  二宝捂着脑袋,“我以为你要打我。”

  藏弓说:“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残暴?”

  二宝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这个单?这也不接那也不接,一家子都喝西北风去。”

  藏弓说:“他是贵族,你要做得好,他感激你,你要做得不好呢?他一支军队扫过来,毛都不给你留一根。”

  二宝说:“我这行当本来就是赚富贵人家的钱,怕的话就直接去卖胡萝卜了。”

  而且……虽然库尔瓦家族和山匪之间有没有勾当还不一定,但安瑟少爷看起来还是挺好的,应该不会轻易就带军队来扫。

  二宝说:“我只是想帮他实现追逐爱情的愿望。”

  藏弓嗤笑,小傻子仿佛知道爱情是什么似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身为贵族改变了自己的种族特征,回去以后要怎么交代?除了他的家族,背后还有六翼王,还有整个六翼族百姓,会怎么看他?”

  二宝怔住,“这,会把他当成叛族的人吗?”

  藏弓说:“当然。你自己也该小心些,贵族的生意尽量少做,你不懂得,一个人对一个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二宝糊涂,“什么?”

  藏弓说:“什么都不是。”

  二宝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松鼠便压低了声音说:“你以前住在神机脚下,你的血又能续命,仔细想想,你这个人跟神机有什么区别?”

  二宝恍然大悟,哪里是区别,他本身就从神机里出来的,要是被那几个王知道了,怕是要再把他逮回去。

  这也是二宝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没对松鼠和黄牛坦白真相的原因。怕俩牲畜受他连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藏弓比松鼠更清楚二宝的底细,便咳了一声,切断了这个话题,说道:“现在既然你已经答应安瑟了,就等他下次再来吧。我瞧那个伊力瓦对他来说还算重要,或许有转机。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男人怎么会爱上男人,”二宝抱起垂耳,搓了搓毛茸茸的兔耳朵,眼里迸射出异常明亮的好奇之光,“将军啊,你不是暴君身边的亲信么,你说他真是断袖么?”

  藏弓没由来觉得好尴尬,凶凶地答道:“我哪知道,没听说!”

  二宝:“怎么没听说,你以前还笃定他不是呢,现在又不知道了?”

  藏弓说:“你以前也笃定,现在又何必再来问我?”

  二宝:“……哦,说的也是。”

  是什么是,小傻子!

  藏弓莫名不痛快。

  问可以,但为什么要用那种看濒危保护动物似的眼神,好像断袖真那么见不得人一样。

  断袖怎么了?老天爷都管不着。

  “但他父母会管的吧。”

  二宝好巧不巧又接上了,说库尔瓦是名门望族,家里要是出了这样的丑闻,以后保准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而且安瑟不知有没有兄弟姐妹,要是独生子,那就等于让库尔瓦家族无后了。

  藏弓:“无后就无后呗,你操什么心。”

  二宝:“你好奇怪啊,我只是担心他,又没有歧视断袖,用不着替你家主君跟我置气吧。”

  藏弓:“谁稀罕跟你置气。”

  嘤,没置气!略略略!

  二宝捏着嗓子,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

  说没置气,却撂一张臭脸给人看。

  “那待会儿买什么菜?想吃肉吗?”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

  作者有话要说:日七啦!撒花花!小可爱们的评论全都看到惹,好嗨森,所以更完这章立即开始码下一章,努力再日一个七,明天也要乖乖等我哦!

  感谢收藏和评论,感谢收藏专栏,感谢收藏胎盘,今天发现竟然还有小可爱给胎盘灌溉了营养液,瞬间感动,你们都是天使吗?请收下我的胡萝卜叭!

 

46、46. 爱情

  当天晚上, 在二宝打烊之前伊力瓦又来了,还给二宝送来了一袋珠宝。二宝没收,请他去了咨询室。

  一家子都在等着打烊,一见这阵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便一个叠一个趴在了门缝上, 偷听。

  伊力瓦诚恳地说:“小老板, 我瞒着少爷出来,是想请您不要接他这一单。等明天我们再来的时候, 您能不能直接拒绝他?这些珠宝起码能换五百两,应当比手术费更丰厚……”

  “五百两哎!答应他, 答应他!”拿钱还不用干活, 不答应就是傻,松鼠在外头替二宝着急。

  黄牛说:“是我我就答应, 等明天安瑟少爷来了, 我再假装身世飘零被迫接客,赚他双份!哼哼。”

  老黄牛切着牙, 松鼠便从门把手上跳到了牛头上, 撕扯牛耳朵, “你当别人都是冤大头呢?出尔反尔, 人家转脸就带军队来扫你。还有,别傻乐, 太蠢了。”

  黄牛:“这是火头军式狞笑!”

  火头军:不,我没有那样笑过。

  东哥儿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么大手笔的交易, 被小老板家的客户圈子震撼了, 问藏弓:“将军,你觉得老板会答应吗?”

  “不知道,”藏弓在躺椅上惬意晃悠, 举起软兔,又弹了下毛茸茸的兔耳,“这得看安瑟少爷的爱情靠不靠谱了。”

  咨询室里,二宝说:“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明白翅膀对安瑟少爷来说很重要,但他的个人意愿同样重要,我没有权利替他做选择。如果他知道你暗地里找我,可能要跟你生气的。”

  伊力瓦没有立即接上二宝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少爷喜欢的那个人并不喜欢少爷。他用种族壁垒做借口,只是不想得罪少爷,叫少爷主动知难而退。”

  二宝问:“你确定吗?”

  伊力瓦应声,“就算他有不想害少爷伤心的意思,那也不是真正的喜欢。我看得出来,偏偏少爷钻进了牛角尖,总觉得他没有明确表达不喜欢,就代表还有希望。”

  二宝闻言也顿了一顿,说道:“这样吧,明天安瑟少爷来,我再劝劝他,如果他坚持要做,我会帮他保管好翅膀,以后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装回去。”

  “真的?”伊力瓦的声音透着几分欣喜,“我早就听说过小老板的厉害,没想到能做到这程度,真了不起!那少爷的事就拜托小老板了,这些珠宝请务必收下,否则我于心不安。”

  二宝说:“珠宝就算了吧,一台手术不过十两、二十两银子而已。要么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抵了这些珠宝,可以吗?”

  伊力瓦说:“当然,尽管问。”

  二宝说:“你认识辛力瓦吗?”

  躺椅上的藏弓微微一滞,眼睛眯了起来。没想到二宝这小东西还挺在意那茬,这就打听起来了。

  东哥儿问道:“辛力瓦是谁?”

  “是个山匪!”旧事被提,松鼠怒上心头,啐道,“可恶,怪不得听着这么耳熟,又是库尔瓦又是伊力瓦,原来是一家子!这单不能接,将军,你去劝劝二宝吧!”

  谁知藏弓仍然漫不经心地晃悠着,还说风凉话:“我只是个伙计,灰老大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松鼠:“……”呵,啐!

  这时伊力瓦答道:“当然了,他虽已经不是库尔瓦家的人了,但每个月都会回来探望老爷。小老板也认识他?”

  二宝说:“何止认识。他当了山匪,你们家老爷知道吗?不瞒你说,我上回经过六翼族边境就被他劫了,他还给我灌了药。”

  伊力瓦很惊讶,“这,那,难道小老板就是那个百毒不侵的人吗?不久前他回来一次,向老爷诉苦说遇上了两位……呃,两位奇人,一位百毒不侵,一位武功高强。武功高强的号称‘鲁阎王’,手持江湖令,把他的寨子给烧毁了。我当他在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二宝说:“是真的,鲁阎王就是我小舅。”

  伊力瓦了然:“难怪了,我还道小老板怎么会有这样年轻的舅舅,原来只是样貌年轻,已然在江湖上驰骋多年了。说起来,真得替辛力瓦向小老板道个歉。他也算是因果报应,受那个药的连累吃了不少苦头,还被老爷训斥了一顿。”

  二宝说:“他又没喝药,吃什么苦头?”

  伊力瓦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是没喝,但他的手下人喝了,所以……反正,他有好几天都上不了茅房,说是痛得厉害。”

  二宝:“啊?哪里痛?”

  伊力瓦:“……”

  黄牛也问:“哪里痛?”

  知情的松鼠:“……”

  知情并且也着了道的火头军:“……”

  老黄牛还在嘀咕,说他们真是不地道,回来都没说二宝被人欺负的事,不然它老牛必定给二宝报仇去。

  松鼠叫它不要再叨叨,继续听。

  只听伊力瓦说:“我们知道他当了山匪,也很嫌恶。但不知为什么,一向治下严厉的老爷却没有惩罚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又叮嘱不要伤人作罢。”

  之后又聊了几句,咨询室的门就打开了,奇形怪状一家子瞬间作池鱼散,接诊室里各自溜达。

  伊力瓦感到惊奇,说二宝一定很爱自家的宠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兔子散养,松鼠骑牛的温馨画面。

  二宝说只有垂耳是宠物,其余两个是牲畜,伊力瓦笑得温文尔雅,告别了这一家子。

  他们走后,黄牛喋喋不休地追问二宝,二宝只得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它听。

  讲到药时还是不明白,辛力瓦的喽啰服了药,顶多也就像火头军那样发发.情吧,为什么会让辛力瓦不能蹲茅坑?

  他颠儿颠儿地跑去问火头军,却被火头军一张臭脸给凶回来了,还被威胁不许再提,否则就打掉肚子里的东西。

  二宝服软了,只要涉及恩人的活气,他什么都能妥协。

  这是豪华实木大床入户的第一个夜晚——不,还没入户,它遭遇了挫折。原因是二宝家的门不够宽,搬不进来。

  藏弓原本因为这事不高兴,一见床进不来又美了,劝二宝把床退回去,自己跟他挤一挤就凑合了。

  二宝不同意,企图卸门再重装,问工人们可不可行。工人们怕被退货,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木匠本匠,说能帮二宝把门原样装上,于是某人的心情又不美了。

  可惜二宝家的小屋不是土坯和砖瓦建造,拆的时候一个工人不小心敲重了,连带窗户位置的木架结构都跟着震了一震。二宝不放心,就叫他们停了手,暂先把大床搁在了院子里。

  在这起起落落的情绪里,火头军迎来了短暂的胜利,也悄悄挪开了握在窗棂上的手。

  他斜倚在窗户里侧,冲外面的二宝说:“都叫你退货了。这么好的床,搁在院子里不糟蹋吗?风吹日晒木头会朽。”

  二宝嘟着小脸,“这是定制的,哪能说退就退。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找人来盖偏屋,盖个砖瓦的,冬暖夏凉。”

  火头军咔嚓一下掰断了窗棂,“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睡?”

  二宝:“哈??”

  火头军:“正好,我也不想跟人挤!这什么破窗户,比筷子还不如,干脆一道拆了重盖吧,也要砖瓦的,我也要冬暖夏凉!”

  二宝:“……”

  火头军又发什么疯?

  真怀疑第五军的灶底下烧的都是黑火油。

  安瑟库尔瓦再来时,二宝如约对他进行了一番开解,但也如二宝所料,安瑟很坚决。

  手术不难,二宝已经定好了计划。

  先切除后肋的一对用以调整方向的小翅膀,等创口复原,失去的血液补回来以后再分别切除另两对。

  但安瑟很想早点用新的身份去面对那个人,便叫二宝一次性切除,后果他自负。

  二宝于是给他多吃了几颗“能量弹”,小翅膀切除以后留他在手术室里休息了一个时辰,精神饱满了才开始解决第二对翅膀。

  第二对翅膀比较宽大,剔骨时很容易伤到脊椎,因此手术比切第一对翅膀多耗了一倍的时间。

  切完之后安瑟的脸色也不太好,因为失血,嘴唇都泛白了。伊力瓦全程陪在旁边,脸色倒比安瑟更难看。

  二宝说:“要不然你先出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的,白白叫自己难过。”

  伊力瓦却说:“没事,我的手给少爷握着,他疼的时候可以用力捏我。”

  二宝说:“他服用了镇定剂,感觉不到疼的。”

  伊力瓦说:“可他眉头紧皱,我担心他是感觉得到的,只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二宝说:“等他醒了你问问就知道了。”

  伊力瓦此时也意识到,这么说话仿佛是在质疑二宝的医术,便向二宝道了歉。

  二宝倒不在意这点,只是感叹伊力瓦的忠心,如果自家伙计也能这样就好了。

  第三对翅膀是最宽大的,也是主要的驭风翅膀。靠它们,六翼族人可以翱翔天际,遍览群山,日常巡逻连战车都用不上,霹雳战舰的作用也仅仅类似于盾甲和可移动的弹药库。

  二宝不知道库尔瓦家族正在替六翼王储备黑火油,如果知道,一定会疑惑他们要那么多黑火油做什么,所以现在也只会艳羡,要是这些翅膀能装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他想飞上天,想和太阳肩并肩。

  切除第三对翅膀的时候,二宝小心又小心,生怕殃及安瑟的脏器。安瑟已经失去了很多血,止血散和止血带都不顶用了,看得伊力瓦一颗心都揪成了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少爷会有危险吗?”这是他第五十二次问了。

  二宝说:“如果你很担心,我就为他输血。但这也有风险,因为不是所有人的血都能互相匹配,会有排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