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三伏-第46章
风向标
1 年前

  “你上回发烧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段非凡问。

  江阔回忆了一下:“你把我扔医务室了。”

  “哎,对了,”段非凡点点头,“就那样。”

  江阔没再多说别的,把屋里的灯关了,走出宿舍,关上了107的门。

  段非凡话说得很委婉,但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不需要让人照顾,或者是不想被人照顾。

  啧。

  这么坚强的吗。

  段非凡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口渴啊少爷,发烧了想喝水啊,走得这么突然,不能先给倒杯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阔:真娇气。

 

 

第32章 

  江阔回到119,马啸在床上躺着,看上去状态还可以。

  当然,马啸平时状态什么样他也不知道,马啸就像一个隐形人,在昨天受伤之后才开始慢慢显形,在江阔眼前留下一些痕迹。

  比如桌上放着的一个小面包,以及垃圾桶里的一个豆奶袋子。

  这应该是马啸早点车没卖完的食物,带回来作为午餐和晚餐。

  “吃饭了吗?”江阔问。

  “吃了。”马啸回答。

  江阔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又问了一句:“还能吃得下一碗面吗?我想点个面,但是一碗不够起送价。”

  “你再点个煎蛋什么的啊。”马啸说。

  “我吃不下一碗面加一个鸡蛋。”江阔说。

  马啸犹豫了一下:“我也吃不下。”

  江阔看了他一眼,用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觉得这碗面是得出钱的。

  “我请客,你强行吃吧,”江阔说,“段非凡发烧了,你不帮我吃,就没人了,我得浪费一碗。”

  “……好的。”马啸点了点头。

  江阔点了两碗牛肉面,每碗都加了双份牛肉。

  “段非凡怎么发烧了?”马啸问。

  “谁知道呢,我都没想到他会生病,一天到晚蹦得跟个永动机似的,”江阔说,“不睡觉都能蹦……可能就是熬夜虚了,还跑去兼职,不对,应该就是兼职杵风里吹的。”

  “有可能,今天风大,”马啸可能憋了一天没跟人说上话,这会儿难得能有来有回,“早上我出摊儿的时候吹得眼睛疼。”

  “你挺厉害,”江阔笑了,“正常都是吹得头疼吧。”

  “习惯了,我头铁。”马啸说。

  江阔又笑了笑,马啸有话的时候也还行,不是太闷,可能跟唐力李子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能多点儿。

  “你刚应该帮他点个粥什么的,”马啸说,“发烧容易饿。”

  “嗯?”江阔看着他,“他说他吃东西要吐。”

  “后半夜就饿了。”马啸说,“后半夜找不着东西吃,点个粥饿了热一热就能吃了。”

  “有道理,小米粥行吗?”江阔在手机上看着,“粥太不顶饿了吧,红烧肉?扣肉?这家有鸽子汤,好像这个猪肚鸡也不错……”

  马啸没说话,江阔抬头扫了他一眼:“行吗?”

  “……素点儿吧,”马啸说,“这些吃了真有可能会吐。”

  “行吧,”江阔啧了一声,“我发烧的时候都没他娇气,那就小米粥,红米粥,皮蛋瘦肉粥……OK。”

  马啸叹了口气。

  外卖很快送来了,江阔跑了两趟,把两碗牛肉面和三份粥都拿回了宿舍。

  “吃吧。”他捧了一碗牛肉面坐到自己桌子前。

  “谢谢,”马啸下了床,也坐到桌子旁边,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你人挺好的。”

  “那是你现在才认识我,”江阔说,“你早半年认识我,说不出这话。”

  马啸没再出声,埋头吃面。

  估计是饿了,马啸这面吃得地动山摇的,这要搁以前,谁在他面前吃东西吃出这动静,肯定让他当场赶出去了。

  但今天江阔格外能忍,在马啸的伴奏下安心吃完了面,甚至在几次完美踩点时产生了这动静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嗦出来的疑问。

  吃完之后,马啸抢着把垃圾都拎出去扔了,江阔没拦着,马啸白吃了一碗面,不让他干点儿什么估计他难受。

  再说垃圾这东西,他除了气卢浩波那次,就没再倒过。

  宿舍卫生他也没弄过,唐力表示他只要能保持自己那张床上的被子能叠整齐了就行,桌子都不用他管。

  他趁着这会儿吃了面身上暖和,去洗了个澡,出来又趴床上玩手机,跟大炮聊了半天昨天的事,大炮给他发了两个奔奔狗生头一次参加自驾游的视频。

  大炮他妈挺喜欢奔奔,还给买了一件带书包的小衣服。

  江阔把视频转给了段非凡。

  转完又猛地想起来这人正在睡觉,赶紧又把视频撤回了。

  撤完他愣了两秒,自己笑了半天。

  “你不去看看段非凡吗?”马啸在对面问他。

  “他睡觉呢,”江阔说,“我去看他睡觉吗?”

  “他发烧不一定睡得着,”马啸说,“有时候想喝水什么的,发烧本来也需要多喝水,多睡觉。”

  “啊,”江阔胳膊撑了起来,“是啊,他喝水还得下床。”

  “嗯。”马啸点头。

  “你还挺仔细。”江阔跳下了床,拎着三份粥跑出了宿舍。

  其实按他的习惯,人家在屋里睡觉,他是不会进去打扰的,特别是107这种准单人间,基本跟家里卧室差不多了。

  但马啸说得也对,毕竟是个病人,总不能真扔那儿不管了。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关爱病人,形式上的探望还是要做到的。

  他站在107门口,不知道要不要敲门。

  犹豫再三,他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推开了门。

  刚进屋,就听到了段非凡的声音。

  “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这话听着相当感慨万千,相当沧桑,甚至开着叉。

  “怎么了?”江阔摸黑走过去,把粥放到了桌上,转身凑到床边。

  “给倒点儿水。”段非凡艰难地说。

  “水在哪儿,”江阔问,“杯子在哪儿?”

  “开灯,”段非凡发出叹息,“你是蝙蝠吗……”

  “滚。”江阔摸回门边,把灯打开了。

  段非凡趴在床边,从被子里伸出的一条胳膊搭下来,手冲他招了招:“赶紧的,水。”

  嗓子还是叉着的。

  “你渴成这样了,自己下来喝一口不行吗?我要是按您的指示就把你扔这儿不管了你是不是当晚就死这儿了。”江阔手忙脚乱的,段非凡的杯子就在桌上,他拿了暖水壶不会开那个壶盖,又按又抠的弄了好几下才发现是他妈拧开就行。

  “头晕。”段非凡说。

  “你这是烧到多少度了啊?”江阔感觉自己那天发烧都晕倒了也没感觉头晕。

  水倒得有点儿急,有一半浇到了桌上。

  他又伸手把水扒拉到地上。

  感觉水好像有点儿太烫了。

  再看一眼,发现还有一个开着盖儿的壶,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水是哪天的?”

  “早上晾的……”段非凡说,“阔叔,要不直接来点儿自来水吧。”

  江阔没说话,把这壶凉水兑进了杯子里,拿着杯子也顾不上别的,直接踩到了楼梯上,把杯子给了段非凡。

  碰到他手的时候发现是滚烫的,感觉比下午那会儿更烫了,连带嘴唇都有些发干。

  “你这是烤干巴儿了啊。”江阔说。

  段非凡没理他,灌了一杯水下去,往枕头上一倒,拉长声舒了一口气。

  “还要吗?”江阔问。

  “不用了。”段非凡说。

  “有体温计吗?”江阔把杯子放回桌上,“上回那个电子的,你还给吕宁了吗?”

  段非凡没说话,手搭在眼睛上。

  “医务室有人值班吗?”江阔问。

  依旧没有得到段非凡的回应,他又踩上楼梯:“段非凡?段英俊?”

  “嗯。”段非凡应了一声,“别跟我说话,难受。”

  江阔立马手一推床沿跳下了楼梯。

  这一瞬间的感觉非常不爽。

  非常不爽。

  很尴尬以及没有面子。

  以为谁多想跟你说话啊?不就为了验证一下你死没死吗!

  段非凡的杯子是个吸管杯,江阔试了一下,是可以密封的,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又兑了一杯温水,盖好扔到了段非凡枕头边,然后关灯走出了107。

  就没受过这种气。

  更不要说是第一次伺候人的时候受这种气了。

  他怒气冲冲回到了119。

  “多少度啊他?”马啸问。

  “没量,”江阔说,“没有体温计。”

  “有。”马啸马上起身从唐力桌上的笔筒里拿了个水银体温计出来,递给他。

  江阔并不想再过去给段非凡量体温,但马啸都递到眼前了,他只好先接过来看了看:“这东西是需要常备的吗?”

  “不是,”马啸说,“李子锐感冒的时候在医务室拿的。”

  “李子锐……什么时候感的冒?”江阔愣了。

  “放假前。”马啸说。

  江阔有些不好意思,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儿。

  马啸站在他面前,似乎是在等待。

  问完了吗?问完了去给段非凡量体温啊。

  江阔很无奈地拿着体温计,又出了宿舍。

  这回他没敲门直接进了107,不给我面子,我也就不讲那么多礼貌了。

  开灯。

  拧开体温计的盖子,拿出体温计。

  甩。

  再甩。

  也不知道甩够了没。

  所以又甩了一下。然后对着灯看了一下。

  “你大爷。”江阔说。

  甩反了。

  他又重新甩了一遍。

  然后拿着体温计重新踩上楼梯。

  段非凡脑袋在那头,他不得不脱了鞋,跪在床沿儿上蹭了过去。

  “哎,”他拍了拍段非凡的胳膊,“不是我想吵你休息,马啸说得量个体温。”

  “嗯。”段非凡应了一声,但是没动,不知道是烧迷糊了还是睡迷糊了。

  江阔拉着他胳膊,把体温计夹好了,也不知道放对地方了没,就这么着吧。

  段非凡胳膊也很烫,有薄薄的汗。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是得把被子盖好还是该给他掀了。

  最后决定维持现状。

  在屋里愣了十分钟,他又再次爬了上去,从段非凡胳膊下面把体温计拿了出来。

  然后偏过头对着光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

  不得不说水银体温计这种东西,对看的人十分不友好,江阔连着转了三圈也没看到水银的线在哪儿。

  “我来吧。”段非凡终于开口。

  “我会看。”江阔说。

  “看完我烧都退了。”段非凡哑着嗓子说。

  “三十八点四。”江阔说,“看到了,三十八点四!你这有点儿高啊!”

  “一般。”段非凡说。

  江阔跳下床,拿出手机开始查,发烧38.4……

  答案也不太统一,一会儿看到说38.4是低热,一会儿看到说38以上是中热,不过可以肯定39以上才是高烧。

  他一直觉得超过38度就是高烧了,闹了半天居然还不配。

  “段非凡,”他看着手机,“你也太虚弱了,你这就是个中低发热,这就动不了了,体质不行啊。”

  段非凡没说话,江阔听到了他在笑。

  “我那次发烧也三十八多吧,”江阔说,“也没成你这样。”

  “您晕倒了,阔叔。”段非凡提醒他。

  “但是后来我就没事儿了啊。”江阔说。

  “我这还没到后来呢。”段非凡说,“明天我就能正常去兼职了。”

  江阔抬头看着他:“你是马啸吗?马啸那么困难都知道得休息几天呢,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这活儿得熟手才好干,”段非凡说,“我要不去,就得临时再找,效果肯定不好。”

  “你就知道了?”江阔说,“就你一个熟手吗,人就不能再找个熟手。”

  “所以啊。”段非凡说,“我更得去,为了下次还能有活儿。”

  “靠。”江阔说。

  沉默了一会儿,江阔把体温计收好:“还喝水什么的吗?我回宿舍了。”

  “嗯?”段非凡转过了头,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段非凡给人的感觉就是游刃有余,无论什么事,都能处理得了,但现在发着个配不上高烧的烧,转头这么看着他的时候,江阔却莫名其妙地感觉他有些无助。

  最近被马啸的事儿和打工折磨着,江阔感觉自己是不是同情心有些泛滥了。

  “我上个厕所。”段非凡说。

  “啊?”江阔愣了愣。

  上厕所就上呗!还需要报备吗?

  “尿尿。”段非凡补充说明。

  “那你尿去啊,”江阔说,“怎么是让我给你找个脉动吗?”

  “扶我一下,我头晕,”段非凡笑了起来,“你平时看着智商也没这么低啊。”

  “滚啊。”江阔过去站到了楼梯上,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