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欲期-第53章
GV泰裤辣
1 年前

  “高冷帅哥?”

  “差不多,而且不合群,经常失踪来着……哦对,晚上他们班不是班级表演吗,他好像也不参加,倒是经常跟他同桌混在一起……”

  “他同桌……嘶,不会是那个吧?”

  被迫听了半天墙角的当事人默默转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假装透明人,有些庆幸今天穿了校服,不至于被人从背后认出来——却还是在听见最后几个字时无声地叹了口气,反手拢住那两只毛绒熊握进手心里,赌气似的捏了捏,又用衣袖遮住。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言论果然溜进耳朵里,“嗯,那个混混,好像是他来着”。

  “哦,他啊……听说之前还打女生,闹出事了才转过来的,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怪吓人的……”

  “打女生?我只知道他们班主任很讨厌他,给我们班上课的时候还拿他当反面教材来着——打女生又是什么瓜?展开说说……”

  不远处传来计时结束的吵嚷动静,却被只言片语隔绝得很遥远。夏惊蛰盯着眼前一小片虚焦的光影,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可自抑地急促起来,像在催促他转身反驳,将颠倒黑白的谣言解释清楚。

  很吵。

  但自证清白是毫无意义的,流言有千万个版本,再怎么澄清也不会有人听进去,反倒像个跳梁小丑,又成为加倍的谈资——他是知道的。

  同误解和平共处太久,能被几句话激怒的阶段对他而言也早就过去了,只是在这样热闹的场景里亲耳听见,又陡然坠入冰窟,就让他觉得有点儿寂寞。

  枕霄在就好了……他闭上眼,漫无目的地想着,揉了揉手里被体温烘热的毛绒熊,又尝到些许聊胜于无的慰藉。

  身边窃窃的话音又响起来,加害者毫无自觉,话题一转就变得无关痛痒。

  “到决赛了诶,就剩两个人了,他旁边那个男生也挺厉害的,不知道谁会赢……”

  “这次的题看起来好难啊——诶,他怎么不动了?”

  “连笔都放下了,这算是弃权了吗……”

  “不过是听说他考试经常不写最后几题,就是那种前面都做全对,大题就空着不写,然后提前交卷——他们班数学是我们老班教的,还让我们别跟他学来着。”

  “啊?凭什么,炫技吗?拳头硬了……”

  “也不是啦,听说是以前受过伤,身体不好……等等,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人设吗,我又可以了!”

  “但你不是说他脾气很怪吗?”

  “嗯……可能是被他同桌带坏了吧,近墨者黑嘛……”

  “唉,好可怜啊,复读还摊上这种人……”

  决赛倒计时结束,枕霄从主持人手里接过意料之中的二等奖奖品,被接踵而至的起哄逼得局促,目光就下意识去找夏惊蛰——却只看见对方低着头快步离开,带着黄昏面具的身影在后门处一晃而过,像一片云消失在天空角落。

  “来采访一下这位同学,最后一轮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吗,为什么突然掉线了?”主持人还在穷追不舍,手握话筒状凑到他嘴边,一副指望他说出什么惊人发言的模样。

  “嗯……没什么,我想要二等奖。”他晃晃手里的几页纸,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丝毫不享受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反倒只想尽快逃离。

  追出去才发现夏惊蛰在楼梯拐角等他,一片薄薄的夕云停在阳光里,突兀又不合时宜,看起来好落寞。

  “怎么了?”他把奖品塞进夏惊蛰怀里,直觉对方此刻大概不想被人围观,就拉着他往上走——楼上的连廊通向另一幢楼,这时候反而不会有人经过。

  夏惊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视线就漫无目的地停在他脑后——连接面具的红绳穿过黑发,打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看起来不太对称,是只一瘸一拐的蝴蝶。

  还是他自己亲手系上的。

  他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沉重的心情放松些许,三步并两步追上枕霄,才注意到两个人的手还牵着,就下意识甩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那就看到吧,”枕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失落,“也不会怎么样……你介意吗?”

  “也不是介意……”和他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比起来,早恋反而显得没那么严重了,他父母亲缘淡薄,思想也还算开放,大约也不太介意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找个男朋友。

  只是……亲耳听到之后,他才陡然意识到,枕霄选择远离人群和他朝夕相伴,遭受的非议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多。

  “也不是介意,”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就是……被别人看到的话,他们会觉得你跟我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

  枕霄似乎愣了一下,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停下脚步,撑着膝盖略微低下身来同他对视,像在和小朋友对话:“又不是第一天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觉得。”

  “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不会啊。”枕霄的回答果断得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看到你的时候,就看不见其他人了。”

  他是个很单纯的人,在象牙塔里长大,十九岁之前的世界里只有白纸黑字和红色的分数,所以目光也很“狭隘”,只能装下一个人——十年前牵住对方的手就孤注一掷地跟上去,十年后毫不犹豫倾倒向一端的天平,始终如此。

  夏惊蛰捏着画稿的手就紧了紧,似乎想反驳什么,又在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噤了声。

  他又撞进那片墨色的海里,专注的,深情的,仿佛只能装下他一个人的海,与几个月前相去无几,甚至让他产生恍若经年的错觉。

  “没有为什么,”枕霄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就先一步“不打自招”,抱小孩子似的伸手将他抱起来,转身安放在比自己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又借着四下无人,倾身拥住他,“因为我喜欢你。”

  夏惊蛰没想到他抱起自己会那么不费力气,面具下的脸就隐隐烧起来,转念又觉得他才是小孩子,会执拗地一遍一遍说喜欢的小孩子,不分场合也要腻味着打直球的小孩子。

  逾龄儿童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用鼻梁蹭蹭他侧颈,很轻很轻地叫他名字,呼吸就掺上痴缠的颤抖意味,溢于言表的眷恋。

  “不相信也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来证明,”夏惊蛰听到他低声说,“至于现在……夏老师,之前答应我的,二等奖就让我亲一下——不会食言的,对吧?”

  他太擅长扮猪吃老虎,装出一副柔软无害的深情相来,仿佛只要听见一句“不对”就会乖乖停下来,偏偏圈住对方的手又很用力,一点一点将人带进监控都拍不到的角落里,又不给人留实质性的反抗余地。

  但夏惊蛰原本也没什么反抗的意思,只把这种行为理解成大型犬科动物的撒娇,倒是被无可奈何的情绪带出感动怪圈外,不再纠结先前的顾虑,抬手搂住他的肩膀,用腕间晃晃悠悠的小熊蹭了蹭他后颈。

  “不食言。”

  这时候的夏惊蛰总是比想象中更坦率,明明红透了耳朵却还是会主动亲上来,毫不避讳地直直看着他,让他看清眼底闪动的柔软笑意。

  楼梯间真是奇怪的地方——枕霄拢住他的侧颈,将动脉鲜活的搏动收进掌心,一边鬼使神差地想,两个月前他们还在楼梯间里对峙,一上一下隔着漫溢的夕阳,道谢也像荒诞的表白,现在却已经避开人群,在静默的阳光里接吻。

  可他还是觉得两个月太久、太漫长也太难熬了。

  无虞

  晚点还有一更

  越是临近完结就越舍不得啊,这两个崽子太招人喜欢了……

 

 

第80章 公费约会(六)

  “面具挑战”的第二个任务点叫“盲人摸象”,规则也挺简单,两人一组,自行组队或是随机分组,其中一个人被蒙住眼睛扮演“盲人”,尝试通过触摸在一众参与者中找出自己的同伴,另一个人则是能走动的“自由人”,绕着坐成一圈的“盲人”行走。

  为了防止尴尬,参与者被分成男女两组,“盲人”只能主动触摸对方的手,然后在对方的引导下触碰其他部位,每次接触不能超过两分钟,到时间后就强制更换自由人,也会有参与者之外的工作人员混淆视听。

  “这个环节依然没有先后胜负之分,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自己的同伴就算通过——那么现在给大家一分钟的时间决定角色,一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认出来就算通过,那不是很简单嘛……”夏惊蛰摘下手上那些会被判定作弊的饰品,丁零当啷地塞进枕霄衣袋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就直觉有些不对,“干嘛这么看我——别搞些有的没的啊,好好玩游戏。”

  枕霄就点点头,十分听话地答应下来:“放心,我会很快认出你的。”

  夏惊蛰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想起盲行时候自己欺负人的行径,就无端有些心虚。

  但枕霄应该不至于太过分,毕竟视线受阻,也玩不出什么花来——他目送着对方向“盲人”的队伍走去,在心底里默默地想。

  但事实证明,他这一口气还是松得有些为时过早了。

  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也没有什么特征性的标记,其实很难根据粗略的触碰分辨谁是谁。

  夏惊蛰就看着之前几个自由人在枕霄面前停下来,不过几秒又走向下一个“盲人”,实在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摸一摸手就确定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枕霄执意不让他当“盲人”的缘由。

  如果换了他,大概每经过一个人都会摸很久,足够某个领地意识浓重的人酿一缸醋了。

  那怎么不介意别人摸他……他一边引导着排在枕霄前一位的人触摸自己,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也只能理解为枕霄对他很放心,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接近,也只会让别人象征性地碰一碰衣服就叫停。

  但被迫让人越过社交距离的感觉还是有些奇怪,尤其是眼前这个人玩得格外认真,明明隔了两层衣服,还是一副要摸出他骨骼走向的架势,就让他有点儿烦燥。

  赶紧结束算了——终于走到枕霄面前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不无解脱地想。

  枕霄碰他之前的每个人都是“浅尝辄止”,摸一摸手指就会停下,任由时间过去对方自己离开,于是被认认真真从指间摸到手腕的时候,夏惊蛰不由得放下心来,想这个人十有八九已经认出自己了。

  然而规则摆在那里,枕霄不说结束,他就还是要站着任对方“上下其手”,甚至主动引导对方触碰自己的其他部位。

  起初他以为枕霄只是不确定,还认真思考了几秒碰哪里能让对方确定是他——思考的结果是枕霄平时好像喜欢摸他的脖子,就一本正经地弯下腰,握着枕霄的手带到自己颈间。

  枕霄似乎愣了一下,才像平时一样拢住他后颈,意味深长地捏了捏。

  于是夏惊蛰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大概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只是单纯地在逗他玩。

  他在心底里嘀咕了一句脏话,威胁似的掐了一把枕霄的手腕,然后毫不留情甩开起身,无声警告对方差不多得了,别等到两分钟结束再让他去被下一个人摸。

  枕霄却置若罔闻,第二次来找他的手,仿佛认人程序一旦中断就要从头开始——姿势却不再是先前那样点到为止的触碰,而是用双手捧着拉到近前,像捧起什么金贵的珍宝。

  然后从纤细的手腕开始,一寸一寸地摩挲向下,最后缱绻地握在指间,像执行什么过分繁复的吻手礼,还要加上诸多前缀。

  夏惊蛰被他腻得肉麻,恍惚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要烧起来,是潮湿的电流顺着腕间的血管一路蔓延到指尖。

  可偏偏枕霄的动作好虔诚,像是被蒙住了双眼,便要用其余的感官来极力感知他——他看着对方面具之下微张的嘴唇,下唇留着一个浅浅的裂口,就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一墙之隔的楼梯间里接吻,枕霄被他咬得疼,呼吸都有些颤抖,又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要让他喘不过气才肯罢休。

  那个时候他的手在做什么——好像是放在他身后,已经顺着衣摆探进去……

  下一秒主持人的通报声将他拉回现实,距离两分钟结束还有十秒,“十,九,八,七……”

  枕霄就在倒计时里低下头,近于虔诚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旁人看来会误认为嗅闻,只有他知道这是亲吻。

  数到“一”的时候枕霄终于站起来,向裁判示意自己认出来了——蒙眼布条被解开的时候,夏惊蛰就看见他眼里晃动的狡黠笑意,还有笑意之下的,某种更甚于深情的东西。

  像恶作剧得逞,像好梦成真。

  很久之后他才想起问枕霄,“盲人摸象”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那么腻味。

  枕霄就情景再现似的捧起他的手,从手腕一路摸到漫画家金贵的指尖,然后在他手背上印了个吻。

  “嗯……也没什么,其实再往前一点就在想了,‘盲行’的时候。”

  “在想——如果你是我和世界唯一的联系,那我也太幸运了。”

  ——倒也不耽误他现在捏着枕霄的脸秋后算账,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问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换了别人你也会这么摸”。

  两个问题互相矛盾,选哪个都免不了挨一顿凶。枕霄犹豫一秒,还是选了不那么严重的那一边:“怎么可能,我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两分钟而已嘛,又没占你什么便宜。”

  “是啊,我就是单纯地不爽,”夏惊蛰甩了甩胳膊,试图甩去手背上挥之不去的热意,耳廓还是有些红,“怎么认出来的,证据呢?”

  枕霄看着他暴露心情的耳朵就想笑,又硬生生憋住,故作诚恳地按点作答:“你的手比其他人细一点,手指上的茧没那么厚,但是手腕下面有茧,贴过药贴的地方摸起来比别的地方软……还有,身上有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