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第41章
怕孤单向日葵
1 年前
怕孤单向日葵
1 年前
“你……没有, 结婚?”
他一字一句的, 慢慢地说。
丛京说:“是。那天, 我只是假扮他女朋友,因为那场商业聚会他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女伴,他的朋友叫我嫂子, 知道你在, 我也就默认了。当然,我不是纯玩玩, 我和他是相亲对象,朋友介绍的,认识也有几个月了,本来想着要是谈得来就差不多可以谈婚论嫁的,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是算了。他应该也是这样想, 你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应该是他前女友或是其他相亲对象确定下来,他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这简直太不可理喻, 不能想象。
却于沈知聿来说是能直击灵魂的消息。
他瞬间想到了, 当时确实,确实她没有否认, 自己也就臆想着以为她有对象, 甚至还忍着让自己不要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当时出去玩, 应该只是单纯出去玩,他们走了她一个人打车,她知道他误会却还依旧让他的想法延续,还有,还有……
所有想法到最后也只有一个。
丛京是骗他的,她没有谈朋友,她一直单身。
可是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谁都不瞒,只瞒他一个。
难道不是怕见到他以后有什么,表露什么,她是不是也怕自己对他心软。
怕自己对他有恻隐之心,还是什么,还是什么……
他说:“阿京。”
听到熟悉的称呼,她说:“但是。”
他手指往她那边微蜷,试探,又软了一点声音喊:“阿京。”
她闭了闭眼,慢慢的才让内心冷静。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有什么。我是有过找对象的打算,但最后都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你。”
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样解释一遍多此一举,倒显得自己在乎。她说:“所以一切都是误会,这件事,你要道歉,你必须向对方道歉,不要倔了,去把事情好好解释清楚。”
沈知聿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低头,嗯了声。
下车的时候丛京的神情已经很淡然了,沈知聿面色没改,一身黑衣在雨幕里,发梢被泛起的细雨染得微湿,他垂着眼没有神色,可朋友们莫名觉得,他的状态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
这事,张廉那边还算好,只是要沈知聿道歉,刚刚也是沈知聿一直僵持才分不清上下。
过去后,沈知聿仔细道过了歉,确实是话语很诚恳的那种,毕竟这事他先动手,他错在先。
张廉表情不是很好,有点微妙地看了眼外头的丛京,又看他。
本以为他这样的性子会呛很久不会低头,没想到丛京过去说了两句话真就说好了,这得是怎么样才这么管用。
张廉说:“刚刚还那么倔,丛京来说两句就好了?”
他神态泰然:“是,我就听她的。”
没想他落落大方承认。
看着那张足够优越的脸,张廉心里忽然有点嫉妒落差。
追了丛京那么几个月也没捂热她的心,没想到他一喊人就过来了。
反正,他也不想折腾了,至于沈知聿要接,也行,随便。
丛京出去的时候景铄还在那儿,他一直等着,就怕里头出什么事。
看到她出来,他连忙站直了身,说:“事情都解决了?”
她嗯了声:“差不多了,走吧。”
“行,你先上车。”
景铄准备去驾驶座,却看到站在不远处大门的沈知聿,脚步微顿。
两人的视线,时隔多年,再次直接对上。
或许确切来说,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有这样平静相碰的一刻。
景铄还没和沈知聿说过什么话,只是听说过他,以前的那两次交涉,太不体面,全都是动手。
说句实话,景铄其实能看得出沈知聿这人的优点是什么,足够资本,那张脸又够漂亮,哪怕他比自己大几岁,要一起出去,他俩可能还就真不相上下。
可自己也不差,至少景铄是这么认为的。
他嘴唇微泛白,望着自己的车。
景铄知道他在看谁。
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矿泉水,朝他示意。
无声地说,走了。
他上了车,朋友走到沈知聿身边问:“不再去争取一下?起码,亲自送她回去。”
沈知聿望着对方的车,说:“算了。”
丛京一句话也没说过,他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
强求也没用。
-
回去的时候,景铄开着车,很多话想问,最后全都止语。
丛京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有点孤单地望着窗外,他看了眼她的腿,拿过衣服说:“冷的话披披吧。”
她才回神,接过说:“谢谢。”
本来是决定明天一大清早回去,这么一忙,丛京回去的行程当然也拖累了。其实硬要赶回去也可以,就是突然没了什么心情。
回去后,丛京说自己把票退了,景铄问她为什么,她也不怎么说话,望着这座城,只说就是想再待待。
景铄隐约能猜得到她的心理路程,没说什么,只说:“既然要放松,那一起去喝酒吧。”
北漂那么几年,有过交际,有过应酬,也为了一场十万的单子把自己喝吐过。丛京不爱喝酒,可人到现在,酒量却也练了出来。
两个人夜晚一起去了清吧,听了会儿歌,又点了几种不同的果酒,散心后,晚上十点左右乘着晚风回去。
城市的热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到了她的住所,景铄去开灯,丛京把包往边上一丢就坐到沙发上,人靠着,让思绪散漫。
都说喝酒能忘掉一切,可是,不管后来的丛京怎么灌醉自己,怎么在应酬狂欢中用酒精麻痹,私下独自宅居的时候让自己静心。
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她睁着眼,无比清醒地望着天花板。
隐约记起好久好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感觉。沈知聿问她,知不知道哥哥的名字。
那天晚上,她一直都知道的。
哥哥叫沈知聿,知书达理的知。聿,用在名字里,是指这个人学识渊博。哥哥的名字多好听,她第一次知道沈家哥哥的名字就记住了。
可是一眨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她和哥哥互相喜欢过,也互相恨过,到现在,到现在。
景铄望着这样出神的丛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她身旁坐下,同样以她这样的姿势往后靠,两人思绪放空,要是在头上的不是天花板,那看的大概是星空。
万物俱籁,室内僻静。
景铄喊她名字:“丛京。”
她好像思维有点放慢了,两秒才应:“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辈子找不到爱的人,你会考虑将就吗。”
“可能吧。本意都是不想的,可在外久了,总会在意别人带有偏见的眼光,到了那个时候,只能将就。”
“那,如果将就,那个人可以是我吗。”
她顿了下,眼睫轻眨。
他察觉到自己话说得有点突然,说:“本来不想说的,可是……”
本来确实想一直等的,可是,可是今天碰到沈知聿,那种危机感非常强烈,瞬间就出来了。
他莫名才觉得,可能丛京很多选择都有受他影响。做生意,回深城,瞒着对方说自己结婚,为什么她唯独瞒他一个人,为什么偏偏他就是那个众矢之的。真的是单纯不希望他们有什么吗,难道换个角度,真的不是因为被瞒的这个人特别吗。
他说:“我……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大学到现在。我没有谈过恋爱,即使一个人单身久了别人总调侃我,说我不恋爱是因为身边莺莺燕燕,可是其实我心里只有你,我也知道有人很喜欢你,拿了命一样的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如果你想选择相亲,想选择将就,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一下。”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好长一段,长到,丛京下意识想当他没说过。
当两个人只是喝多酒了。
他们是朋友,关系那么好的朋友,如果打破,以后就做不成那么好的朋友了。
所以,她下意识反应是闭上眼睫,想当自己没听见。
可景铄话已经说了,那么多年也不想再拖。
他说:“我知道你听见了,也在想怎么回答我。”
她也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逃避,没有用。
她睁开眼说:“一定要很认真地聊这件事吗。”
“嗯。我想要你一个答案,你,对于感情的答案。”
丛京说:“其实这几年,一个人在北京确实挺难的,独自打拼,努力社交,太多困难了,成长路上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我特别知足,特别开心,真的。”
他转过头,看她。
可她望着天花板又说:“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赚越多钱,生活过得越好,反而越觉得自己孤独。”
可能是回忆起从前,丛京的眼眶慢慢有点发酸,她笑了笑,说:“你信吗,到现在回头看,我觉得最开心最怀念的岁月,居然是高中和大学。”
“高中,数不清的作业,那里有我的青春岁月,天真烂漫。大学,和我哥哥斗智斗勇,跟他表面扮乖私下暗倔,其实我特别叛逆,他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有时候真的想骂他,可是,他好的时候又很好,好到让你觉得真的全世界可能再也不会找到一个,像他那样的人了。”
“原先总是说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偏向的。他总是说我骗他,说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真的,可是,我真正喜欢他的样子,他见过吗。”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景铄有些预感地……心慢慢坠了下去。
“你知道吗,原先他对我说过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他说他是个败类,说可即使是他这样的败类,我也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当时我只觉得很气,现在回头想想,居然被他一语中的。”
“原先在北京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孤单地工作、两点一线,我老是会想起曾经。做梦梦到他,梦到他对我笑,他看着我慢慢摘下眼镜的样子,还有哥哥的好,哥哥的坏。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记,忘不掉。工作的时候会想起他,接受别人介绍和别的男生一起的时候也会想到他,甚至前段时间回来在高速,我恍惚的时候也在想,沈知聿在干什么呢,他应该结婚了吧,也许……他忘了我。”
说到这,很多已经说不出了,她抿住唇,呼吸变轻。
他说:“所以。”
“所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继续感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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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 第 48 章
◎哥哥◎
其实, 景铄一直感受得出的。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提过感情上的事,就算提, 也从不和他提, 他知道自己也许没有机会, 就是没想过会这么彻底。
他知道的, 丛京喜欢沈知聿,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 羁绊那么深,人这辈子又能有几个那样深刻的人。年轻时候碰到觉得惊艳的人,就算往后余生也忘不掉了。
就像他在那个雨季遇到丛京, 只是一眼, 记了这么多年。
景铄忘了自己离开的时候是几点,好像是快十一点。
他推门出去, 外面是夜晚热风,他在空荡的走廊站了会儿,回头看紧闭的门,弯了弯唇。
他想到刚刚最后和丛京说的话。
他当时笑, 说:“你幸福就好了, 说什么对不起呢。”
反正这段感情他能完整表达出来让她知道,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他很快走了,手插在口袋里, 乘着夜风, 身影隐匿于黑暗。
-
月底,有个认识的朋友结婚, 丛京去参加了, 随了个份子临走前顺道接了束捧花。当时新娘随手往后抛, 大家都齐聚在一起等着想接,丛京凑个热闹站最边上,没想到那捧花就这么直直飞到了她怀里。
大家都笑她,丛京也有些无奈,只说运气问题。
晚上宴席刚结束她就收到了宋善思的消息,是她朋友发来的,说她那边在参加单身派对,宋善思喝趴了需要丛京去接一下。
至于为什么是丛京,那边今天是女生专场,都不想喊男的去。
丛京开的是借来的车,到了地方,果然是喝得不行了,酒瓶散落得到处都是,宋善思那丫头喝得躺沙发上打酒嗝,看到丛京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抱她身上,说:“丛京姐你来了,我分手了,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丛京问:“你怎么了,喝成这样。”
脸上妆花了不说,浑身还乱糟糟的。
宋善思抹了把脸往旁靠着不吭声。
她朋友把丛京拉到一边说:“思思又和男朋友闹矛盾呢,主要还是异地的原因,她男朋友在邻市,两人很久难见一面,加上一些小矛盾积压在心里太久,一下子爆发了。”
丛京大概了解了,总归是因为那男孩子确实这两年没有实力在这边买房,也很努力了,宋善思家里又不同意。因为他一直得不到她妈妈的中意,这段时间又异地,宋善思压力一大,很多也就爆发了。
这次宋善思赌气说分手,结果对方真的没有来哄,就这样她才委屈了。
丛京叹了声气,看着沙发上还红着眼睛的小姑娘,只能先把她带了出去。
上车后没了别人,丛京先是递一瓶矿泉水给她,说:“恋爱这种事总得慢慢来。实在难过的话,那就换一个,又不是非要这一个才好,所以说,真的和他在一起有那么不开心吗。”
副驾的宋善思倔强着望窗外:“换一个,哪有那么轻巧的。”
“是啊,所以你也不是因为觉得和他在一起不开心,那为什么要和自己赌气,和他赌气。”
她转过头,说:“那你呢,你不也是,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换一个。你怎么不和别人谈恋爱,跟别人在一起,换一个有那么容易吗,找新的人,又要新的磨合新的开始。”
丛京说:“我只是不想谈,不是换不换。”
宋善思吸了吸鼻子,又说:“你也是,哥哥想了你那么久,你的心真狠,说走就走,这么久以来,我哥真的说不找女朋友就不找,家里给他找女生也一个都没去见过。丛京,我哥真的要为你单身一辈子了你知道吗。”
丛京捏着方向盘的手停顿,说:“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从回来后听到沈知聿没谈恋爱后就猜到了。
宋善思情绪有点上头,浑浑噩噩,逮着话就开始说:“当年你走的那天,他,他在书房就没有出来过,他好喜欢你的,喜欢你又不肯说,我们问他,从来都说没有。可是谁看不出来啊,我从来不信他的瞎话,他有什么只对你一个人说,别人从不讲。可是你不见他,你不见他,哪里知道他有多苦。”
丛京忍不住打断:“善思……”
宋善思低头,才慢慢拢好情绪,说:“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就是,我就是分手了心情不好,原谅一下我,你应该也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很难受。”
丛京说:“睡一会儿吧,到家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