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读档后我无敌了-第157章
开心和小兔子
1 年前

  葛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

  江淮是以躺着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的,就好像之前镜头没拍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睡觉,这时候才醒过来。

  在随时可能会死亡的角斗场酣睡,多么气定神闲啊,他先闻到了树木与泥土混杂的气息,又仰头看了看天空——

  说实话,和外头比起来,角斗场反而像个正常地图,空气正好,天朗气清,适合休假。

  嗯……就是没有虫蛇鸟兽,如果没了爆炸和打斗的声音,没有他们造成的气流,这里甚至没有风,会安静地像死了一样。

  可不就是死了吗?

  江淮低笑了一声。

  他是进来演完这场戏的,虽然江淮靠个人实力毫无顾忌地把所有人干掉也不难,但真的干掉,必定会惊动鬼船的Boss,底层的那些人目前状态是死是活,他也不明白,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倒不如说,一个角斗场上出现五个江淮,他怀疑自己已经惊动到敌人了,更何况除了购买者以外的其他观众全都“死亡”,联想他们类似于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投票,只是在鬼船上从“网络直播”变成了“真身投影”,现在的“死亡”更像是网络波动,视频掉线了吧?

  掉线时间不长,视频重新连线,大家可能会骂两句,复而重新关注起视频内容,因为视频中正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现在操控骰子的是二号,我了解我自己,为了掩藏住12号的异常,解说一开始就没有向参赛者们介绍12号,这样参赛者不会去寻找12号,而二号很谨慎,为了以防万一,宁愿杀到身边的人,也不会扔到12的,如果结果是团灭呢?”

  所以,在他动手被播报之前,2号不会选择干掉他。

  但一旦他动手,且在波及2号的范围之外,2号不知道他是谁,会优先干掉他这个被藏起来的意外。

  那么,他就该挑选合适的人下手——

  江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是一棵树,一株草一般,在丛林里行走——这是为了防备木像6号的感知。

  接着,他静静地在5号(已死)正后方出现,突然将手按在了五号的正后方。

  五号的能力自然而然地发动,身体接触+血液接触的情况下,它可以同化别人。

  这只卡其色的兔子皮毛都变得晦暗许多,肢体也残缺了不少,虽然它的肢体可以自然而然地修复,但如今流淌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液了,而之前对游影使用的能力的确影响到了她,可游影在彻底被五号同化之前就死了。

  死因——爆炸。

  而五号本身,是被阮桃干掉的。

  兔子的三瓣嘴都要咧下去了。

  如今复活归来,它却依旧没什么牌面,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对手,可似乎不是它找对手,是对手找它。

  兔子歪了歪脑袋,它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纽扣眼睛黯淡不少,但无论是不是主动找上来的,它都很高兴。

  要……一起玩吗?

  它朝江淮伸出手。

  江淮握住了它的手。

  皮毛在他的肌肤上疯长,两只耳朵也蹦出来,身前的人形巨兔歪了歪,向前倒去,它的身体正飞速地干瘪下去,就像外头那些游客们一样,而江淮趁它真正干瘪之前,趁一切变得明显之前,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燃起火焰,火焰精准地将这具身体烧掉了。

  [荧幕外,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是的,咳咳,我们的十二号干掉了复生的五号,不仅仅是干掉,而且是挫骨扬灰呢,真让人惊讶,十二号对付五号乍一看非常轻易,可他自己也被五号同化了……】

  【难道说】解说道【是他献祭了什么,换取了更快速的解决方式吗?】

  江淮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不,并没有献祭什么。

  倒不如说,是他同调了对方,强行加快了这个能力施展在自己身上的速度。

  他验证了两个结论——

  “解说并不在影剧院。”他成功干掉五号,但也被五号影响,似乎变得虚弱了?如果想要比赛更具有戏剧性,解说更可能把这件事播报给参赛者们,告诉他们这里有个虚弱的对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剧院里发生了什么,而如果他在,早就被江淮同调了。

  “所谓的‘复活’,和那些不想购物的观众们的投影身体差不多,这些身体……其实是一次性的吧?”

  而真正的身体,如果一开始就被预定了,那一开始就不会放进角斗场,而他们在角斗场“死亡”的时候,灵魂就应该被剥离了。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江淮有些无奈,“因为这里的‘参赛者’全都是我。”

  或者说他自己的低配版,自带记忆的复制体,但根本没有灵魂。

  如果是江淮使用分神带着阮桃他们的身体进来,那说不定还会有灵魂这回事……可分神不是分魂,如今的情况就是,这里的“参赛者”全都是具有一定演算能力的程序,但没有自我创造能力。

  边缘位置,最高的松树正下方。

  被架在不高不低位置上的镜子里,二号正一手按镜面,一手抓木像。

  通过木像,他当然早就知道五号在哪里,甚至想过要怎么利用它。

  已死者在骰子上的数字会变成灰色,他能够选择的就只剩下1、6、7、11,这里面,6号和他合作,充作他的眼睛,只有7号是陌生人。

  但是7号离得太近了!

  他们已经到了角斗赛后期了,地图缩小,如今除非是站在边缘,爆炸者位于他对角线的位置,否则必定会被牵连进去。

  还有……四分12秒,就是下一次爆炸。

  二号觉得,这次爆炸,或许就会成为胜负的关键。

  他可以创造个直接囊括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爆炸,但他想不明白……就这么简单吗?

  一旦胜利唾手可及,人类就拥有了东想西想的权利,一个早就挂在他心头的问题这么冒出来:他赢了,然后,真的能回家吗?

  别开玩笑了,眼前经历的一切,一看就是……魔鬼的赌约。

  但二号没法放弃,虽然前路也不一定是什么好的结果,虽然可能有无数带恶意的眼睛看他,他没法放弃,只能想尽办法活着。

  “人类总是会相信努力后获得的好结果的……历尽艰辛居然不能获得幸福,一般的故事不会这么写,所以他们快乐地接受了结局,”他喃喃自语,“我那么努力了,或许会遇到好结果吧?”

  只要写这个故事的人不是个糟糕又恶劣的家伙。

  然后,达摩克里斯之剑,十二号在解说口中出现了。

  二号听到播报的那一刻,居然不是惊讶,而是“果然如此”。

  第二个靴子掉了下来,果然,十二面骰的第十二面终究会出现的。

  而他的眼睛,神像带来的视角,并没有找到十二号,即使十二号刚杀掉了被他们盯着的五号。

  接着,二号观看了一场由“隐身”的十二号带来的杀戮。

  他解决了一号,虽然一号是二号因为恻隐之心留下来的。

  接着,他突然出现在距离一号至少四百米远的十号身边,十号突兀消散的时候,二号愣了愣,他眺望远处,位于角斗场中间的某棵大树中,六号正藏在那里。

  六号应该藏不了多久了。

  虽然六号已经彻底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了,可这样的思绪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二号脑中。

  接着,角斗场中的幽灵再次解决了三号,四号,五号。

  二号沉默了会儿,盯着这个飘忽不定的方位,发现对方可能是以数字编号与距离来挑选对手的。

  那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他知道吗?

  ……他知道的吧。

  二号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仰起头,看向镜中这个世界里,与外界一模一样的天空。

  然后,他往内部走去,一直走到尽头。

  在复制了的世界之外的地方,是一片虚无的白色。

  二号站在边缘处,撑膝盖喘了口气。

  剩余3分01秒,爆炸的时间。

  整个地图剩余选手,五人。

  剩余2分52秒,十一号的行动停止了,他仿佛是在和谁交谈,然后,他成了下一个比赛失败的人。

  二号本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劲敌,可此时劲敌退出比赛,他更加紧张了。

  剩余2分11秒,在与七号的战斗中“浪费”了三十秒的十二号号随手干掉了六号,二号知道,自己的眼睛没有了。

  剩余2分07秒,他听到自己的镜面被敲了敲。

  二号的动作一僵。

  他的能力,是复制所有站在镜子前的人的能力,在复制的时候,如果对方站在镜面之前,自然,镜子世界也会出现对方的复制体。

  二号背对着镜面,可他获得了能力——

  【同调】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

  对方正微笑看他,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好吧……”他嘟囔,也抬起手,“好吧,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好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回家,也没有家了。

  可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轻松,又是悲哀。

  他凝视面前的脸,低声说:“你可不要……”

  不要和我一样。

  你这家伙,未来的我。

  ……

  如果江淮是观众,应该很想要退款,至少把这次观影的票给退了。

  不过他们好像一开始就没付票钱,那没事了。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吗?”江淮听到汉斯无聊地说,“结果比赛的结局一点都不刺激,胜利者最开始是睡着了吗?”

  “而他一睡醒,就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之前看其他人打来打去的,我们这是在看什么啊?”

  他看向墙壁,墙壁上映出一张江淮的脸。

  “不过,”他捏了捏脸,推开门,走进喧闹的城市中,“我的购物倒是很愉快。”

 

 

第142章 

  当一切唾手可及时,所谓的“一切”就仅仅是个符号。

  汉斯·某就生活在这样“唾手可及”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没有金钱流通,甚至可以说,他们用于流通的货币是在货币这个概念产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购买一切,都可以用肢体,器官,骨骼和血液付账,无论以上物品是属于谁的。

  这是个残酷原始与现代化交织的地方,会有人走在路上,突然被当街杀死,其他人则要么围观要么冷漠地路过,人类的欲望暴露无遗,仿佛恶劣是生长在所有人体内的幼芽,缠绕在骨髓上无法拔除。

  而表面上的死亡,四溅的鲜血,滚落的残肢也并不重要。

  “只要没有暴露真名就不会彻底死去,”汉斯对着面前的水池吐掉了漱口水,盯着镜面里的陌生面孔打量了会儿,然后摸上双眼睛,“我不太喜欢这个……回头去换掉吧。”

  他离开洗手池,回到自己的客厅,盯着窗户上的血迹,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些家伙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劣等人的暴力基因!”

  大约是几天前午睡时,有一伙人在他的窗前“谋杀”了一个黑人小伙,但他们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泄愤,在这座城市,被杀死的人是可以选择[免费修复身体][换一具身体]这两种处理方案的,使用暴力纯粹是像些撕咬猎物的低等人一般的做法,汉斯看不上。

  他撇撇嘴,甚至怀疑是位小伙子自己想要免费获得一具新身体,所以故意激怒些人。

  不进食,不工作,什么也不做都不会死亡——这条规则适用于整个城市的人。

  但想获得多就需要努力工作了,就比如说获得自己的住处,比如换身体,以及眼睛。

  而且,工作者是受到保护的,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主动攻击些工作的家伙,就不像攻击位在窗外的小伙子了,他们必定会受到惩罚。

  “但我还是觉得这里糟糕透了,”汉斯到达公司,打卡,和所有同事们擦肩而过,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不过糟糕也没办法,似乎没有比这里好的地方了。”

  他看向窗外,色彩鲜艳的广告热气球飘飘荡荡——

  【欢迎来到——天堂市!】

  汉斯今天的工作也很平常,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天似乎就过去了。

  奇怪的是,同事们,上司,甚至打扫卫生的清洁员都似乎和他熟悉了起来——天知道他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对自己笑得么亲密。

  难道说是新身体的缘故?

  不过眼睛他还是要换的,这双眼睛其实不难看,但每次通过能够反光的平面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总是莫名地心里发毛。

  天知道这具身体才换了一天呢。

  他在临下班时预约了换眼球装置,总有些人会把旧身体卖掉,废物利用嘛。

  他挑中了一双像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珠,这对眼珠来源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但是小女孩的使用者只愿意整个身体出售,而且要价和成年人一样。

  汉斯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字迹,他和对方商量了几个来回,同事们都走光了,他还是不愿意降价。

  他不想要了,这个价格有些亏。

  正想打字拒绝,可没想到,他手一滑,却输入了同意。

  汉斯愣了愣,看了看字迹的手指,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是一双挺好看的手,没有伤疤没有茧子,好看到不太真实。

  难道说我脑内的想法是同意,所以下意识打出来了?

  对面已经发过来了房间号,是市里唯一一所医院的肢体修复科,汉斯看了眼天色,天边漫起晚霞,他最终发送了一条信息:

  “可以,我很快就到。”

  直接当面砍价吧,大不了不要了。

  正好,他也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前往医院的道路挺顺畅的,汉斯上了环城有轨电车,他瞥了眼窗户又飞速别开眼,百无聊赖下,开始观察周围人。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一位棕发的斯拉夫女人,身材性感——不过他们这里没有谁的外貌有什么瑕疵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就是故意的。她正低着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抬起头,目光闪过些许迷茫,然后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