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恋爱法则-第49章
超耐
1 年前

  周渡擦了擦冷汗,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不是,保险起见嘛……万一不是他们要找的,也不算伤人情面。

  江绵走了几步身后没个影子,回头才见周渡站在门口朝他道:“江、江绵,劳烦你帮忙找一下了。”

  江绵皱眉,外面雨声欻欻响,他朝陆昀修伸手:“进来,雷达先生。”

  周渡狠狠的打了个激灵,就见自己的门在自己眼前砰一声拍上了。

  周渡:“……”

  今天的雨,下的真大。

  除了他之外,无人伤亡。

  谁能懂他塌房的苦?没有,没有人!

  玄铃当然是被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陆昀修一进门几乎就下意识朝一个地方看了过去。

  江绵却在此时道:“你说那个人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

  陆昀修动作一顿:“怎么这么说?”

  江绵抬头:“你不会真以为我一晚上没睡好就变傻了吧?”

  守宅灵被留在门外和周渡大眼瞪小眼。

  门内,江绵缓缓看了一圈道:“我想见他,恰好,他也想见我,这事儿一拍即合,一开始还没反映过来,不过进了周家我就明白了。”

  这么大一个老宅,一个鬼影都看不见,除了周渡,其他的人倒都像躲在了一处一样……否则,就是被谁特意驱散了,免得乱哄哄的“抓”不到他这个人。

  陆昀修一直知道江绵不像表面上那样直白,心里弯弯绕绕也挺多,但还是被一次次刷新认知。

  毕竟在他眼里,江绵就是一个需要被好好保护的可爱鬼。

  但其实,可爱鬼也有一个聪明的脑子。

  “我想想看,该不会我真是什么需要出动多人围剿的大恶鬼,搞的这些人见了我都草木皆兵的模样?”

  陆昀修不悦:“围剿?我在这儿谁能剿的了你。”

  江绵骤然一笑:“也是,外挂爸爸,您金口玉言,说说我们今天这一趟能不能有所收获呢?”

  陆昀修轻点下颚:“大概能。”

  大概?

  江绵又笑了一声,跟着陆昀修的指示矮身在茶几地下摸了摸,摸到什么眼前一亮,拿出来摇了两下:“好家伙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放这么显眼,生怕他找东西累着一样。

  “你去叫周渡,叫他进来我仔细盘问盘问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等陆昀修转身,房门便已经从外面被打开了,周渡听到铃声,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场面,他也不知道怎么来面对这三方人马。

  一个玄师长辈。

  一个玄师祖宗。

  一个不知名的神秘天选之子。

  他在中间,就像是一颗无人问津的小草,谁来一脚都能被“踩死”。

  周渡干脆抱起阿灵躲在一边,朝着江绵讪笑道:“就知道您一个顶俩。”

  江绵歪头:“你今天怎么回事,把我叫的像是七老八十的岁数一样,什么您您的,叫江绵。”

  周渡:“哎,祖宗。”

  江绵:“……”算了爱怎样怎样。

  他将东西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周身微微一僵。

  ——嘶。

  眼熟。

  眼熟的他昨晚就好像见过一个同款。

  “陆昀修,你带你的小玩具了吗?”

  陆昀修点头。

  江绵:“给我再看看。”

  陆昀修走过去,从口袋中掏出来东西,“怎么?”

  江绵将两个东西放在一块——

  “你看。”

  陆昀修低头,眼眸微微眯起来。

  一模一样,只除了他的后面刻着无尽夏,而这个铃铛的后面刻着荆棘花。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江绵率先朝周渡道:“周少爷,这个东西就是那个人让你找的?”

  周渡就算离了几米远也看的一清二楚——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绵就是玄师,玄师就是江绵,他的手中也有一个差不多的玄铃,但那个给予爱人的玄铃却是从陆昀修的手中拿出来的——

  这个叫陆昀修的,生活在南城的神秘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暗中标好了“归属”。

  只是,是二十年前,不是二十天。

  江九说碎裂掉的界面只有九年的寿命,也就是说,在这之前的十来年,变成鬼怪的江绵还游荡于现实世界,而那个时候……

  陆昀修,就已经是陆家的大少爷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渡不敢深思,唯恐惊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真相。

  陆昀修,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五十六章 

  雨越下越大。

  几乎是连成线的从屋檐上落下来,江绵伸手接了一捧,又泼散开。

  两个铃铛被他攥在手中,转核桃一样的打发着时间。

  守宅灵嘀嘀咕咕的说想上厕所,非要陆昀修陪着他才肯去,于是周渡带着一人一灵消失在了院子拐角,喂余江绵一人百无聊赖的发呆。

  “唉……”

  真是比他还沉得住气。

  猜不出个好歹,只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江绵等了一会,陆昀修和阿灵却好像被周家吞了进去一样,周渡更是不见回来的身影。

  周围开始变得越发安静,衬的雨声嚣张异常。

  江绵抬头看了看天,这样大的雨,一口气下完,阴云散开,便又是另一个夏阳天。

  只是此刻,还是湿漉漉的压在人的心上,让人不由得想借干柴将其烤热,变得干燥明了起来。

  江绵摇了摇手中的玄铃,另一只荆棘花的铃铛比他这个更沉闷一些,两个交织响在一起,一轻一重,像是什么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样。

  下一秒,他抬起头,见一人没有打伞,就那样在疾风骤雨中走过来。

  朦朦胧胧的,江南烟雨中的贵公子一样。

  江绵微微歪头,看着那人越来越近,前一秒好像在二门外,后一秒就逼在了眼前。

  屋檐的水幕将两人隔离开,看着对方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

  江绵被自己的形容逗的短促的笑了笑,脚步往旁边让了半米,道:“上来吧先生,你难道还有什么淋着雨的喜好?”

  那人却不讲话,就这样在雨天中看着他,他的头发半长不短,被雨水浸湿打下来贴在脸侧,又经由这个轨道将什么不属于雨滴的水渍引导开。

  奋力的,隐忍的,不让眼前人发现。

  江绵于是有些奇怪,觉得这个九先生心理多少可能有点毛病,不过搞玄学的大佬嘛,有点怪癖也能理解。

  江绵伸手捏过他的胳膊,一把将人从雨幕那边拉了上来。

  万千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一小片地方愣是有了“界”的隔离感。

  他侧头看去,看陌生人一样上下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

  “怎么,观察我观察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那人却不看他,也不说话,哑巴聋子一样。

  江绵缓缓皱眉,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只是觉得身形稍瘦,很有风骨的模样。

  “我还拜托周渡替我留住你,因为我这儿有几个事情想请教一下先生。”

  一句先生出来,如同破了什么防备,江与枫骤然开口打断他,声音沙哑的像是含了生锈的铁。

  “我不是什么先生。”

  江绵歪头:“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喂喂的叫吧。”

  他果真还是他。

  江与枫转头看他,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不正常。

  江绵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

  他可没忘记眼前的人是什么人,而他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是他在表示友好了。

  “你害怕我?”

  江绵施施然:“你本事这么大,总能看出来我不是人吧,我靠你那么近,万一你一不小心搞死我怎么办?”他现在可是拖家带口。

  还得凭借一己之力压住陆昀修那个天选之子不要作妖。

  旁边的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一样,哑着声音笑了两声,又极不优雅的呛住,就那样咳嗽了起来,边咳边笑,疯了一样。

  江绵的心底骤然升起奇怪的感受,有点拧巴,有点紧张,他无奈的又往那边走了走,伸手拍了拍江与枫的肩膀。

  “没事吧?”

  “值得吗?”江与枫突然问。

  江绵:“什么?”

  江与枫声音慢慢大了起来,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一句话——“值得吗?”

  江绵不解,什么值不值得,但江与枫不等他回神,便接着说了一段文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不得不去找的人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我存在的意义就在此,再危险也得闯,因为他一定在等我……’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江与枫转头,看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人,“江绵,我问你,你现在这样,为了那个‘他’,和家族背弃,从执法者变成猎物,变成你曾经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鬼怪,值得吗?”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是江绵的第一想法。

  紧接着就是确定眼前的人一定见过他,或者知道他的某些事情。

  江绵尚未认出,于是竖起壁垒不着痕迹的回应:“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想做,便去做了,不做才是一无所获的后悔。”

  “那你现在收获了吗!”江与枫的声音比他更像个恶鬼,语无伦次:“……你不认识我哈哈,你果然不认识我了,也对……十年人间蹉跎,九年自我封印,快二十年过去,世间轮回都不知道走了几次,你宁愿一直在外都不愿意回来……你不愿意。”

  江绵狠狠的皱起眉头。

  一种奇怪的感觉席卷而上,让他再做不出笑脸模样。

  江与枫伸手,将额前的湿发拂上去,抬眼看向江绵。

  江绵的内心忽的震动了一下,让他的睫毛扑簌簌的眨动。

  眼睛……好像。

  鼻子……也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个人几乎是凶狠的看着他,语气沉的像是飘过的一朵阴云。

  “我叫江与枫,红枫的枫。”一字一句,生拉硬拽的扯出来一样。

  江绵脑中急速倒带,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听见“枫叶”这个词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遇见陆昀修,和洪业一起住在射击馆的公寓里面……

  洪业……红叶,可不就是红枫叶。

  “我不太懂,你的样子,好像恨我又爱我,你是我什么人?”江绵缓缓道。

  江与枫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的职业吗?”

  江绵猜测:“你是玄师?”

  江与枫:“对,我是玄师。但是,你也是。你是比我乃至绝大多数人都要厉害的玄师,江绵,我一直在想,生来死去都不愿意再面对不信神的我们,现如今,你找到自己的神明了吗?”

  江绵脑子发麻,他从脚底到头顶都窜起了一种极度微妙的感受。

  江与枫在下一秒,将那感受直直的化作了现实语言刺了过来。

  “神明从不现身,所以才诞生了玄师的族群,几百上千年的就这样过来,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天才,偏信神明的存在,那个人就叫……江绵。”

  江与枫的嗓音已经不能细听,他分明是一个青年人的模样,岁月却好像将他压缩成了一个斑驳模样。

  在江与枫的口中,江绵听到了一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三岁出口成章,五岁会结法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年龄最小的玄师。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绵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他说,大家都错了,他说他看到了一个东西,我便私下问江绵,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江绵说:他不知道。”

  江与枫说到这嗬嗬的笑了两声:“那个叫江绵的玄师荒谬吧?路过一阵风,他就说他来了,下过一场雨,他就说他在哭,跟个神经病一样,所以我们没人相信,只当他压力太大,于是整整一年,都不敢让他做任何事情。”

  “直到他十七岁的时候,在树上睡觉一不小心掉下来,从那以后便更加变本加厉,因为他说有人在树下接住了他,我便又问,那人长什么模样?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还是看不到,但能感受到。”

  “‘臆想’中的那个他无处不在,最喜欢做的就是跟在他身边,逗弄他戏耍他,江绵沉浸进去乐此不疲,因为只有他能感受到对方,他们仿佛变成了一个整体,江绵做人,‘他’便做江绵的影子——执念已成,为了不让江绵过于偏执,整天追寻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便说,如果再接着寻找下去,他就再也不能做玄师,在江家,不能做玄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逐出家门。”

  江与枫笑的像哭:“我们都错了,他宁愿离开这个腐烂沉珂之地,也要追寻他心中真正的神明。”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追寻的时间如此短暂,烟花绽放一样。”

  江与枫的话用了第三视角,江绵最初没有听懂,最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在给他讲一个久远又遗憾的故事。

  “慧极必伤,一个人被赋予了什么优越能力,也早就在暗中标好了恐怖代价。”江与枫的声音逐渐淡漠,“他活不长久,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江绵不知道,没有人敢告诉他,所以他虽然招人羡慕嫉妒但却不曾有人真正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他辈分高,从小到大受尽了疼爱,离开家门的那几道伤痕,是他平生第一次受伤,也是最后一次。”

  “一个玄师的逝去就像是一个星星坠落,江绵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连魂魄也没有。”

  雨声慢慢变小,时间却拉的更慢了一样。

  江绵木愣愣的看着江与枫,脑中嗡鸣一片。

  他听着好像另一个人的故事,但他知道,那个故事的主角,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