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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情收敛的面容之上，浮现出几丝隐隐破裂之色。
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将他跌入深渊。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他早已分不清。
此时——
九云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从“梦中”惊醒他已是心神未定，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切又再度令他陷入又一重迷茫……
眼前……
白皙精致的下巴尖尖地，线条柔和且完美；那色泽浅淡的嘴唇，轻轻地闭合着，看着便赏心悦目。
那白净的鼻尖，与那灵石碎玉勾嵌的狼头面具，以及那优雅灰般浓密的睫毛……
都令九云天有些愣神。
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宴东都。
而此刻，九云天正是躺在自己所住的洞窟内，宴东都则躺在其身边。
第21章
两人身上盖着厚厚地雪绒兽皮毯，而身下睡的也是丰软的羊皮垫。
由于两人的距离颇近，导致九云天愣了许久，才弄清楚状况。
现下是真实的，而不是梦。
但是先前的梦，却是梦。
可是，为何此刻宴东都会在他身边呢？
而且还如梦中一般拥着他，与他面对面地拥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九云天沉默着，没有轻举妄动，他先前还迷茫的眼底，此刻已变得清明。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依旧保持侧身面对宴东都的姿势，没有惊动正闭眼睡觉的宴东都，他的目光平缓地顺着宴东都的脸庞往下移动。
并顺着其配饰华贵，皮毛丰软的肩颈处，缓缓地往下移动……
宴东都身上的衣袍与装扮，比他见过的那些积云观弟子好上许多，甚至比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妖道、或是有些声望的妖邪还要精美，亦比凡人的皇城贵戚更胜雍华。
看模样与性子，这宴东都在千野领也该生活得不错。
那繁琐且精美的刺绣，勾勒出领口与喉下之处的花纹，似唐卡般密密麻麻地精细，虽然色调不多，但是狼纹图腾却极为显眼。
此刻。
九云天才留意到，宴东都的手——正环在他的腰间……
见状，他睫毛轻震，心绪不明的将视线缓缓移回宴东都胸前。
意外的发现，宴东都胸前那皮草之下，虚掩着亮眼的银色细链，链子上的吊坠是淡紫的八卦印，极为的精细小巧，而且还有星芒般的紫气缭绕。
很浅淡……
那材质似琉璃般剔透，且似晶石一般玄妙，虽然小巧，但却有些厚度，光泽乃是十分润泽。
九云天的目光猛然地定住，因为他第一眼便认出，这东西分明就是他的——紫色龙鳞。
应该是用他当初破阵时掉落的龙鳞残片所制……
九云天不动声色地默默想着，眸色不改地、沉静地看向宴东都。
宴东都依旧闭合着双眸沉睡着，那浓密的睫毛拉出眼下暗影倒影在面具眼眶边缘上，那左眼的眼下、靠近眼尾处有一颗清冷的痣。
色泽浅淡，而且精细，但平添了几笔清冷漠然之色。
此刻——
九云天心中依然有疑惑，他不知宴东都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也不知为何宴东都为何会如此揽着他。
但是他并未推开眼前人，而是眼神细微变幻的回忆着那个梦。
难道……
那个梦，真的是曾经发生过？
可是……
九云天阻断了思绪，没有再想下去。
直到——
此刻，沉睡中的宴东都平缓地动身，那佩戴着精美脸饰的额头轻轻地抵着九云天的额头。
那面具的触感虽是微凉，但不至于令他感觉到冷。
由于彼此距离的拉近，使得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宴东都的呼吸。
那温热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唇畔，那轻缓、平静的呼吸沉稳且有序。
九云天沉默地垂着眼，也不知是在想何事，待沉静片刻后，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决定不惊动宴东都。
他闭着双眸却始终没睡，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带着一股冷香的味道，甚是好闻。
第22章
烛火幽冥的山洞内，石室中，妖花蔓藤从石室洞窟口，沿着拥有怪异雕刻的天顶，慢慢地爬藤而入，蔓延至整个石室。
九云天彻夜未眠，直到山洞外响起狼嚎声，似要天明时——
他才感觉到，身旁的宴东都醒了。
宴东都醒来后，并未即刻起身，而是眸色平稳地看了九云天片刻，才缓缓地拉过九云天的手……
并将其手捏在手心轻缓地捏了捏，似在以指尖感觉其手心的温度。
在感觉到九云天手心温度不凉之后，才替九云天拉了拉盖在手臂上的厚厚羊绒毯，随后才起身。
宴东都坐在石床边，拉整了华美衣袍，那灰眸之中神色平静如初。
过了许久，室内才响起宴东都离去的清浅脚步声。
待宴东都离开之后，九云天才平缓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之中神色沉淀、眸色深浓、似有化不开的迷雾缭绕其中。
之后两日——
即便是白天他没与宴东都见面，夜里宴东都都会待他“入睡”后过来。
宴东都也没对他做什么，而且每日都会在他醒来之前离开，这让他清楚的知道——宴东都是过来为他取暖的。
他冰封冰层下，体内积累了许多寒气，而宴东都可补足他所缺，并每次都能去除一些他身上的寒气。
每当想到此处，他眼底便多了几丝困惑之色……
……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宴东都几日，再加上那晚那个交错迷迭的“梦境”，令他心中出现些许微妙浮动。
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甚至怀疑，是自身对宴东都产生了不该有的邪念，才会出现那种怪异之梦。
今日，他练完气，补完灵，便来到宴东都所住的洞前。
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此地，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必要，来向宴东都道别。
毕竟宴东都一心一意且不计报酬地救治他。
“你若是没睡，便开门，我有话想对你说。”九云天轻轻地敲门后，便站在雕满狼族图腾的木门前，耐心地静候宴东都响应。
此时，一阵强劲地风突起，木门赫然地拉开，虽然无人相迎，但是开了门便是请入之意。
九云天沉稳地步入洞门，轻缓地挥袖一道紫霞滑过，便将圆形的两扇门关闭。
宴东都所住之处，与他所住之地相差无几，他并非第一次来此处，半月前他来过此地跟宴东都饮酒。
唯一不同的是，九云天所居住的洞室内爬满了妖花，而宴东都的洞室内则是爬满了雪色的、似冰雕般的酷寒之花。
——祭灵花。
此花极其，诡异似雪莲，似牡丹，随着洞外风雪的大小而绽放。
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邪花，已冰尸蕴育。
满室的冰花四周围绕着幽幽的寒气，但不影响洞内的温度，花身透着莹莹光彩，内敛似冰魄般绝丽。
九云天踩着雪色的柔软地毯，平缓地拨开了洞室外层那朦胧轻逸的轻纱帘。
纱帘后，亦是布置别致的洞室，有些许卷宗散乱在地上，还有一些妖书法典、以及道家学著凌乱的堆叠在不远处的低矮木桌之上。
第23章
墙角边的屏风前堆放着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着，有些金银珠宝在其中陪衬，箱中还凌乱的堆放着一些法器。
而宴东都平日穿着的衣袍则是整齐的搭在屏风旁的椅子上，卸下了华美的装束，雍容的皮草，宴东都一身清素地坐在桌前饮茶。
此刻，宴东都身上的锦丝内衬被室内暗华的幽衬得色泽清丽，那衣袍上有绸底空花勾勒的图纹……
仍是华贵。
他的发丝未梳，垂在身前，那精美的面具依然覆面，亦是最贵气的脸饰。
如此装扮……
似乎是准备歇息了。
“你深夜特意前来找我，所谓何事？”宴东都眸色如常地坐在石桌前，平静地目视着九云天。
九云天沉稳地走近后，便在其对面平静地坐定。
“这几日，白昼时分总是不见你踪影，但你每日都将食物放在我门前，我特意过来跟你道声谢。”
九云天说得极慢，言语间，那眸色深沉的眼底，神情心绪令人难测。
“你若是今日过来感谢我，便不必了。”宴东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平定地收回视线，将目光转移至桌上的法器上。
桌上摆放着三件法器。
“今夜，我特意过来跟你道谢，主要是谢过你近来如此‘贴心’的照顾我，明日我便要离开此地，若是他日有缘再见，我定当……”
九云天眸色沉定地注视着宴东都，说出此处他便止住了话语。
因为，宴东都似乎根本未听。
九云天轻缓地眨了眨眼，那睫毛下的暗影笼罩其眸色，似覆盖住其心思般沉定。
“他日若是你我还有缘再见，其实你也不必报答我。”宴东都缓懒地收回停留在法器上的目光，重新看向九云天。
那平缓的语气别无所求的清冷，甚至是显得有几分疏离。
与往常的冰冷、漠然一样，虽是无恶意，但却是更加的添了几丝距离感。
九云天沉默着，眸色沉沉地注视着宴东都。
“你如此态度面对我的善意，是想让我为初见时冒犯你的事，说出诚恳的道歉还是怎么？”
沉稳的言语，平静的语气，却盖不住九云天眼底的那份深意。
他那被华美紫衫衬得幽暗入墨紫晶魄般迷人双眸，此刻更是似是暗流缓缓趟过一般深暗莫测。
“你所指何事？”宴东都灰眸沉沉地注视着他，似星芒般光晕浅华静定的眼底，眸光稳然清冷。
似乎是忘记了，当初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当初，我将你当成妖孽之事。”九云天沉稳地提醒宴东都，眼中的色泽更加浓郁。
他坐在桌前，桌上那幽冥般阴暗的妖烛，照得他俊貌清晰，华衫上配饰隐隐亮泽，内敛光华镶饰着繁花暗纹。
他的紫袍上有金色勾勒的暗纹……
“你无须向我赔礼，我不介意那些琐碎之事，况且当初我已说过，此等鸡毛蒜皮之事不提也罢。”宴东都语气依旧的语毕，便冷幽幽地看了九云天短暂一眼。
随后，便不再看九云天，缓缓地拿过桌上其中一柄法器，平静地端详查看。
像在检查法器的受损程度。
第24章
九云天沉默着，眸光平平地看宴东都。
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此刻，九云天的目光也转移至桌上那几柄法器上。
他先前便看到，桌上摆放了法器分别有：三柄短剑，以及拂尘，还有收妖盘，和唤风葫芦。
只是，现下才留意到，那些法器上都留有积云观的字迹、符文与门派印记。
但从这些法器外观与属于而论，都是属于道家五行其中之一的普通法器。
并非上品的神兵利器。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妨碍你休息了。”九云天稳然静静地看了宴东都手腕上的聚妖珠一眼，便准备起身离去。
此时——
就在九云天准备离开时，宴东都却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了——
“我不能陪你去积云观，你挑一件法器路上如遇危险可使用。”宴东都极其自然的言毕，便将手中的法器放置回桌上。
九云天没动，眼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揣测之色。
这是要送他法器？
“这些法器都是修炼之物，我怎好意思随便拿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九云天简单地婉拒宴东都的好意。
但是……
“这些法器对我而言都是无用之物，你拿着行路尚可保你周全，你选一个即可。”宴东都沉然冷静地目视着九云天，语气平平缓缓。
毫无催促之意。
九云天无言地看向桌上整齐摆放的法器，那些法器上都缭绕着极其浅淡的光华。
虽然并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是用以防身还是可以的。
真够周到……
可是，九云天却迟迟没动静。
宴东都仿佛察觉到九云天的想法，直接拿起手上那柄做工精美的拂尘，起身走近了九云天。
“我觉得这件法器较为适合你，你是修炼的道家心法，驱动此兵器可驱散四周邪气。”宴东都一边盯着垂眼深思的九云天，一边平缓地拉过九云天的手，将拂尘递至了九云天手中。
此时，九云天嗅到宴东都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气息。
他轻缓地抬眼看向宴东都……
“这样好了，你如此助我，我教你一套心法，可在短时间内在原有灵气之上再提升五层灵气。”
九云天一边沉稳地道出答谢之言，一边目光停在宴东都微敞的领口……
因为他无意中看到……
宴东都的颈间有几处牙印，像是被人咬破过，但伤口已结愈。
“积云观弟子不受外传，你还是想办法自保好些。”宴东都从容地低下身，沉缓地凑近至九云天眼前……
九云天被宴东都突如其来的亲近之举，给弄得懵了神。
但是——
他很快便恢复如初，眸色平稳道：“我所说的心法，是可助你在使用法术时，威力提升一半的妙法，你也不学？”
如此好的机会，不要？
这次，他换了比较直白地说法，因担心宴东都先前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惜，宴东都似无心听他所言，反而提醒道——
“你可千万别受伤，否则让法力高强的妖孽知晓你有玄黄之血，那便麻烦了。”宴东都低声在他耳畔语毕，便眸色沉稳地目视他，那睫毛下的灰眸似琥珀般绝美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