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41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戚谋视线里的烛火忽然烧得很旺,火苗疯狂地在这静夜跳动,连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直到,彻底燃烧殆尽。

  天,亮了。

  戚谋眼见周围恢复正常,他的手也变回了人的模样。

  只是,刚才那个孕妇的尸体不见了。

  戚谋的手拍在井边,就地一坐,凝视着井里。

  他陷入沉默。

  ——

  哗啦。

  黑发男子在水池边洗了把脸,望着池中的倒影。

  他一直没在做正事,也不知道本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这里是时空城,T系统的系统空间内。

  在那精致且带有艺术感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有着短白发的男人。这张清瘦俊俏的脸为人熟知,是系统S——空间。

  时间扭头微笑:“还和我闹吗?”

  空间哑着嗓骂:“老无赖,老阴比。”

  “哎,那老无赖再读几……”时间刚笑得坏眯眯,要向空间走来,却突然脚步踉跄,扑跪在床边,吐出口血。

  “你不行了?”空间听见这声,翻身转过来,吓了一跳,眉头紧蹙,赶紧拍拍时间的脸,“喂?时见西?”

  时间拉着空间的手,勉强睁眼:“小孩……恩将仇报啊……”

  随后就昏迷过去,这是他晕前的最后一句话。

  空间把时间平抱到床上,面色很不爽,拿走了时间的观察镜,仔细看看:“哪个小孩?”

  画面上,有一个黑发青年坐在井边,身处江野山村,朦胧的小雨还在下着。

  这人眼角的黑还未褪去,犹如在迎接黎明的鬼魅。

  “操!”空间猛地拍打时间的脸,拼命摇晃,“当年那个小孩,果然打出悖论了,你他妈不早说这是你的悖论本!还敢在这挂机!”

  时间被他拍醒,有着上气没下气,偏偏还看着空间在笑,好像很高兴他这个反应:“可是你来了啊……”

  空间没好气:“歇着!”

  ——

  【您的废物T系统的代理系统S已上线。】

  听见这句话,戚谋的思绪被拉回,清醒了一些,缓慢地站起。

  白天了,小雨又绵绵地下着,滴落在他的皮肤上。这次是真的在淋雨,他的上衣早已报废。

  不过戚谋混不在意,也没什么表情,走进屋里。

  治愈的尸体明明白白地躺在地上,阎不识还在呼吸绵长地睡眠。

  但看护和愚人却不见了,跑得很快嘛。

  戚谋过去,把阎不识从冰凉的地面扶起来,还说:“这你也能睡得舒坦?”

  “……”阎不识皱皱眉,睁眼看戚谋,“很不舒服。”

  但戚谋怀疑他说的是没有肩枕。

  他拉着阎不识出去走,但却发现四周的空间陷入紊乱。

  整个村子被切分得四分五裂,纷纷散落在天空各处,他们能走的路,只是眼前的宅院,和半条江河。

  戚谋走到空间的边缘,随意踢了一块石头下去,石头悄然无息,像是跌落到了不可探究的深渊里。

  大雾弥漫。

  渡口、村居、半条江、桥,都悬浮在大雾之中,不可靠近。

  戚谋看来看去,跳下了江水。

  “老鬼。”阎不识在后边喊了一声。

  戚谋回头微笑:“现在还不是鬼。你要是想他了,晚上去找你。”

  他们快游到尽头时,不得不靠着岸停下。

  但在对面的半条江里,戚谋见到了想找的人。

  看护正站在岸边,愁云满面,跟愚人说了什么,戚谋听不见。

  愚人却忽然一把将看护推下江,不会游泳的看护挣扎地很厉害,过一会就沉下去了。

  这傻子,好狠。

  戚谋眼见另一个空间碎片里的愚人偏头过来看他,微笑着做了一个口型。

  【错了。】

  错了,戚谋也知道错了。

  愚人像个为了保全贞洁的什么似的,一头也栽进了江水。

  九个人,现在只剩下一人一鬼。

  戚谋望着翻涌的江水,说:“阎不识,这次是我错了,是吧?”

  从他杀第一个人开始,通关路线就已经走偏。

  这不是一场人鬼之间的对抗游戏,而是戚谋自己的寻真游戏。

  但戚谋此时心情很差,任雨水冲刷他的脸。

  他想起那些村民的笑脸,迷茫的过去,司斯的沉默,戏剧的忍耐,井里的孕妇,时间的悖论,阎不识为他开启的一面谎言。还有自己做鬼时候的爽快与无知。

  时空错乱的时候,白昼去的很快,他甚至还没再来得及多想其他,转眼天就要黑了。

  阎不识点燃随身带着的蜡烛,在烛火旁说:“戚谋,天黑了。”

  “你想毁灭,就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 今天下一章九点发

  明天还是六点见!

 

 

第49章 时间倒转

  “戚谋。”

  仅仅这两个字,就对戚谋有无限引力,何况那盏烛火燃得很旺,像是注以生命。

  戚谋又变成了鬼,他盯着眼前将要倒下的、朦胧的人,伸手轻轻捞住。

  好啦,好啦,这是村子里最后一个人,杀了他,就又可以平和地生活了。

  可以去和乔姨掰手腕,去拿易叔叔的货,去找妈妈下棋,去偷青哥篓里的鱼,去欺负痴痴傻傻的少女……

  会作为黑夜里的鬼,作为没有心的人,永远地活下去。

  不过眼前的人真的很眼熟,好像是这几天都爱在他怀里睡的人,很没心没肺。

  戚谋把这人的脖颈正捏在手里,如果轻轻一扭,就会错位。

  怀里的人睁眼了,眼角流出血,没有开口。

  戚谋盯着这双眼睛,却仿佛听见了一句话,那话在他耳里格外清晰。这几个字的含义让他头疼,不能思考下去。

  这是一场无声的谎言。

  戚谋没有回应,只是盯着这个小骗子,久久地沉默。

  但有时候,沉默也可以打破一面谎言。

  【小十:觉醒技……无声谎言……使用限制……】

  忽然之间,天地黑白倾倒。

  阎不识仿佛得到了这世界上最满意的答案,他笑了,是戚谋从未见过的笑容。

  阎不识摸上了戚谋的眼睛,说:

  “你不想杀我。”

  反向成真。

  “但你要记得我。”

  戚谋眼睁睁见到自己的手穿过了眼前人的胸膛,又残忍地捏碎脖颈。

  冰凉的手变得温热了,沾满了满手热血。

  这血带来的不是激动,而是一阵心悸。

  他很眼花,头晕目眩,心在剧烈起伏跳动。

  世界在静默声中忽然爆发。乌鸦啼鸣,飞鸟哀泣。狂风猎猎吹响。

  戚谋的耳畔呼啸着各种声音。

  阎不识死前最后说:“你要……记得我。”

  这次是真话吗?

  这是你的愿望吗?

  看着那张染血的脸,记忆在头脑中如潮水翻涌,冲破枷锁与束缚。

  戚谋猛然回神,将人放倒,弯身擦了擦阎不识的脸,去试探呼吸。

  没有了,刚刚还在骗他的人不会说话了。

  戚谋全想了起来。

  他是鬼,也是人。是代号欺诈,也是杀了所有队友的人。

  他的鬼指很长,轻轻地合上了阎不识的眼睛。

  一面谎言的最大代价,也许就是死。

  “真浪费啊。”戚谋抱起阎不识,走向大厅,低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真狼狈啊。”

  所幸命运早在无声中,悄然给他选择,而不是只通往死路。

  大厅里,高架上的蓝蜡烛快要燃烧到底,只剩下一缕火花和蓝焰。

  时间说,这是时间。

  过往尚且能再现,那么时间能不能重来一次?

  戚谋将复制的那根完整蓝蜡烛拿出,接上了残留的火,重新插回烛盏中。

  时间,再度圆满。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重新载入副本,二周目已开启。时间不会等你一次了,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雨声嘈杂,别人的笑声在耳边。

  戚谋缓了缓神,慢慢睁眼。

  通灵神神秘秘地看着戚谋,说:“你不知道啊?哦,据说他们两个当年说话你一次我一次,结果第一夜……”

  时间回到了他们刚来,点上蓝蜡烛没多久的时候,别人恐怕都没有记忆。

  戚谋抬手打断通灵的话:“八百次,我知道。别说了,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

  大家对戚谋的话没异议,只是刚刚有点活泼的气氛压抑了下来。

  戚谋转头看向阎不识,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似乎有点疑惑。

  阎不识挑眉:“你终于有事找我了?”

  戚谋抱着人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

  全场寂静半晌。

  通灵才哈哈笑说:“这就是你说的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好嘛,我们又不会和你抢这个。”

  戚谋看向司斯和戏剧,这两个人都好好的,但表情揶揄,在那傻笑。

  戚谋还是舒了口气,还好没把队友害死。

  “不要信歌谣。”戚谋环视一圈,撑着桌子说,“我之前被有歌谣的本坑惨了,都是假的。并且,这烛火获取的太简单了,恐怕有诈,所有村民家里都在燃,很有问题,我们保守一点,一会儿先不要点火。”

  真行,说不点蜡烛是保守。

  司斯看了戚谋好一会,抬头说:“我也觉得。”

  复制挠头:“那要是鬼来了,不会我们全员都凉了吧?”

  “你认为,烛火是能让你防住鬼,还是让鬼在一片黑漆漆中找到你呢?”戚谋淡淡地说。

  复制闭嘴了,其他人也各有想法。

  “不管怎样。”通灵拍了拍手,按住治愈,“我是通灵,他是治愈,我绑定的奶妈。今夜我会想办法捉鬼,咱们两两住一个屋子吧,你们也提防一下。”

  戏剧瞥了一眼那壮汉,十分不可置信:“这年头奶妈都一个打十个了了。”

  复制皱眉:“你们都是认识的?那我呢?”

  “你和那个挑染蓝发的睡,他喜欢照顾小朋友。”戚谋说。

  戏剧捧着脸:“妈妈,戏戏就这么被你卖了吗?”

  复制觉得这两人好戏精,难言:“……”

  “是不是太草率了?”看护拉着愚人站起来,盯着戚谋看,“他是愚人,我是他的看护人,我认为,我们再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第一天傍晚,别人的正常反应确实该是这样。

  “好呀。”戚谋大方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和伙伴们,“欺诈,谎言,思考,戏剧。好了吗?”

  四个代号喊下去,一声比一声大,坦荡得让人害怕。

  “嚯?就这么爆啦。”戏剧抱着胳膊笑笑。



  五张可怜的白卡都要吓傻了,愣在那看着四个瘟神——有一个思考还是白装黑。

  通灵打量他们半天,说:“呃……我不怀疑你们的身份。行,但有一个请求,有事一起上,不要害我们好吗?”

  戚谋语速很快,也很硬气:“可以,我们的都是为了通关。给我一个晚上证明刚刚的猜想,你们都别点燃蜡烛,出了事明天我负责。但如果你们点了,谁点谁负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

  愚人抱着颈枕,困困地说:“欺诈的话耶,有一点让人害怕。”

  “我想,欺诈不说话,你们才害怕。”戚谋仰着脸微笑。

  大家各怀心事地回屋了。

  因为自曝了代号,通灵并没有问戚谋的名字,也没有喊。

  愚人和看护在一起,通灵和治愈在一起。

  今夜在戚老鸨的安排下,戏戏和复制睡了左二。

  司斯打算就地打地铺时,被戚谋拉了起来。

  司斯茫然抬头,张了张口:“啊?”

  戚谋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去了右四。

  屋子还在漏雨,风还在呼呼吹。这唯一的双人小破床,怎么睡得下三个人呢?

  戚谋简短地说:“我是鬼,会杀人,能在烛火里穿梭,也别喊我名字。这不是人鬼对抗的游戏,你们不能死。”

  司斯盯着戚谋思索,又重重地点头。

  阎不识讶异说:“这么诚实啊?”

  “对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戚谋问。

  阎不识无声许久,才说:“知道吗?从你踏入这个村子时,表现的,就像个归家的孩子。我想,这个副本不是系统选择鬼,而是——系统找到鬼。”

  没错,戚谋自己也早感觉,对这个村子不一般。

  阎不识说完又合了合眼,嘴角淡淡地弯起:“欺诈呀,我最了解你了。也猜的到,你刚才那么反常,是第二次了,对吧?”

  第二次开始副本。

  司斯双手交握,坐在床边听着,像个自动发亮的灯。

  “阎不识,戚学大师,我真是怕了你了。”戚谋摆手笑笑,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我去检查孩子们听不听话,晚安。”

  右三,很黑暗,但通灵估计在门口趴着。

  左二,有戏剧看着,没问题。

  左一……戚谋还没进去,就隐隐见到烛火在晃动。

  好在应该还有几分钟才算天黑,他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愚人和看护都闭着眼,似乎是睡了。

  戚谋轻手轻脚过去,将看护身边的火吹灭。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戚谋默默观察了一会,走了,他会在大厅里迎接夜晚的到来,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

  糟了,好像又昏睡了。

  戚谋再次变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