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15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模糊中,戚谋听见了戏剧顶着水流也要发出的呐喊:

  “我的书!里面……咳咳……七万话币……这戚参谋的工资啊……都交代了……咳咳……”

  “幕后老板是我。”戚谋含了口糖,尽量捂着嘴喊,“司苦力的五千块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司斯狗毛沉沉的,拼命挣扎:“咕噜咕噜!你干嘛把话币放书里,不对……这就是,资本的压迫吗……咕噜……”

  阎不识捂住嘴轻轻笑,一指头顶水面的光:“还闹呢?真正的SS级,是它。”

  小魔不敢上天堂,

  天堂隐居着魔王。

 

 

第21章 一面谎言

  海浪翻天,太阳夺目。

  他们早被折磨得千湿万透,乍一接触到空气,温暖都是一种刺痛。

  “咳……咳!”戚谋感觉肺快要在水压的冲击下爆炸,眼睛很晕,剧烈地咳嗽,生理反应的口癖一下子没止住,“嗯么么么么么喵……嗯。”

  空气一时寂静,海水都停了一瞬似的。

  阎不识眼睛还没张开,就咧嘴笑,疑惑道:“喵?”

  戏剧边吐水边笑:“咳咳!哈哈哈哈!哪来的猫啊?”

  司斯忍不住被呛了,说:“……你和妖精老师学的挺好的。”

  之前在《无人可信的故事祭》里,那位开局的妖精老师打了个“嗯嘛嘛嘛”的喷嚏。

  “从咳嗽的第二下,我就知道我没了。”戚谋不大在意,感觉头上有东西悬着,陡然抬头。

  有着熏黑长耳的邪恶海妖,正坐在重归海面的黑帆船的桅杆上。

  空洞的眼睛和戚谋对视,露出诡异的笑。

  海妖干净的胸口发亮,是海晶石芯重新入体了。

  密拉斯海的真正SS凶险,不是黑帆船。

  而是船的持有者,吸引别人来寻找宝藏的海妖。

  戚谋吐了口血沫,握紧了刀,眼神戏谑,说:“妹妹,你可不尊敬哥哥。”

  他的上身依然有排列的鳞线,但已淡了许多。

  这样和海妖一上一下相对,还真像是亲族。

  司斯在水下受了伤,又是最后上来的,正趴在那累成死狗。

  戚谋目不斜视盯着头顶的危险生物,却跟伙伴说:“起来。”

  司斯脸下流的血成了血泊,颤抖地对戚谋伸出手。

  戚谋蹲下,去拉,目光依旧紧盯着海妖。

  司斯却轻拍开戚谋伸去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咳出口卡在嗓子里的血:“加一个话币……”

  “十个。”戚谋利落地说,单手上上下下翻遍全身,只找到一枚,干脆先塞过去,“定金。”

  司斯一下子接过,利落的滚起来去砍船的桅杆!

  身后,阎不识抛了抛戚谋的腰包。

  高坐的海妖随着倒下的桅杆晃了晃,倾吐刺耳哀歌,向他们扑下来!

  可海妖的脸被砸了个正着,第一道凝成的声波硬生生卡住。

  始作俑者阎不识摊开两手:“我想,你的东西,一点也不值钱?”

  “抱歉,一百万。”戚谋站直了身体,轻巧地在倾斜的甲板上疾动,“记得赔。”

  海妖的脸没有神色,却好像在微笑。

  它唱起了歌,人心的歌。

  戚谋眼前的路愈发漫长,永远不能触碰到那尽头的蓝色光亮。

  大脑被迫切割出好的回想、和坏的记忆,还有灵魂深处的苦痛。

  不,这不属于他。

  可是头很晕……意识很乱……

  海妖无神的脸就在眼前。

  伴随它来的,是心口的剧痛。

  那是心脏被撕扯、搅碎的痛楚。

  但戚谋没有出发一声叫喘。

  他猛然睁眼,小刀已剖开海妖坚硬的鳞,生生挖出了海妖胸口的海晶石芯。

  ——欺诈绝无示弱之时,他一定要他想要的东西。

  戚谋之所以成为代号欺诈,就是因为他喜恶都少的可怜,情绪绝对完美,不会被人抓到一丝漏洞。

  而错信他有漏洞的人,都迷失在了欺诈的深海里。

  一时间血与海交融。

  朱红染脏了蓝,海蓝照映出红。

  两只海妖自相残杀。

  海风呼扇地更大了,吹得空中满是血腥气。

  阎不识突然站定。

  那向来不着调的迷诡声线,被海风拉大:“戚谋,我恨不得你死。”

  戚谋抿着唇,动了动喉咙:“你很怕我死。”声音笃定,带着一分笑意。

  世界猝然黑白分明,两色交织。

  没有色彩,空荡死寂。

  戚谋流淌着黑色的血,海晶白得几乎透明。

  他终于懂了阎不识的技能,竟然是结界。

  阎不识下巴搭在戚谋肩膀,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诡异地笑了两声:“是啊,所以——让想杀你的东西活着吧。”

  残血的海妖被定格住,原本通体的白迅速被染黑。

  戚谋却变白了。

  颠倒黑白。

  无形的线,无形切割,万次处刑在一瞬之间响起。

  漆黑海妖,支离破碎。

  黑白颠倒之后,世界一点点恢复色彩。

  戚谋压住心口,戏剧和司斯也赶紧过来帮他止血,好在伤不致命。

  “咳……不亏,轻点,别给我搞死了。”戚谋晃了晃头,把海晶石芯塞怀里,任那俩家伙帮忙,扭头看向阎不识。

  阎不识神色变得有些奇怪,眼里闪动着疯狂,声音很低:“哈哈……你信我。”

  热血没被止住,是从阎不识身上传来的。

  戚谋眼见阎不识从脸上开始,一点点地流血。

  或是抓伤、或是撕裂伤口、还有精神攻击留下的疤。

  “来,趁这个还没凉透。”戚谋不顾胸骨的裂痛,翻身把阎不识放倒,亲手解开人家衣服,从戏剧手里抢过急救药,敷在阎不识身上,“小谎言,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词在八方很流行,叫骄傲。”

  “是傲娇吧。”戏剧吐槽说,还尽心尽力地给戚谋上身缠布,“哎,司斯这衣服料子咋这么差呢?”

  光着身子的司斯:“……用你的。”

  戏剧摇头:“我的?一万。”

  阎不识还对伤害一无所知似的,拽着戚谋的手拉近,笑了:“你信我。”

  戳破谎言,也是一种相信。

  戚谋拍了拍阎不识的脸,问司斯:“思考一下技能。”

  “我查查。”司斯吹了个口哨,目视前方,“小四。”

  戏剧好奇,去看司斯的伴生系统。

  戚谋还没登陆系统,什么也见不到,只能盯着一直发疯在那笑的阎不识。

  司斯操作,导出资料。

  半晌,戚谋说:“不好意思,我系统坏了,看不见你的。”

  司斯无奈,又任劳任怨开始做一个读书机:“……一面谎言。我猜是他开了技能后,一旦谎言被戳破,技能发动,下一句有关戳破者的谎言会逆向成真。”

  “但。”戚谋碰了碰阎不识脸上一道小伤,猜测着问, “要付出代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代价。”

  “我想是的。”

  阎不识眼睛眨了眨,紧攥着戚谋的手。

  戚谋不得不改观。

  疯子也是天使,谎言亦是甜蜜。

 

 

第22章 回乡之愿

  黑帆船的灵性消失,变回了一艘年久失修的破船。

  可这黑帆在海面上一挂,八方城里的大多数人都得吓个好歹。

  戚谋坐着,大腿上还枕着濒死伤员的脑袋。

  “找个破布袋子都比我腿舒服。”戚谋仰头望着碧穹,手一下下地敲船板,“阎不识,你这是糟蹋自己呢,还是磋磨我呢?”

  阎不识却很惬意:“什么?糟蹋你?我没有那种想法。”

  “我选择相信。”戚谋信以为真。

  船这边在这岁月悠闲,船那头在忙忙碌碌。

  掌舵的司斯累得满头大汗:“戏剧,东南角漏水了,去堵一下……”

  “我堵船舱呢!”戏剧的声音远远喊来,“我好歹是你老板吧?”

  “不,你被我炒了,能把工资弄丢的老板太不靠谱。”司斯斩钉截铁。

  戚谋懒洋洋地说:“你收了我的钱,给我打工吧,底薪一百,奖金看脸。”

  司斯瞬间站直:“好的老板,这回的工资呢?”

  苦力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被人丢了。”戚谋意有所指,戳戳阎不识,跟司斯解释,“那是我现在的全身家当,以后再补给你。”

  司斯迟疑地问:“那万一,以后你的钱也不归你管呢?”

  “这世上没人能管得了我的钱。”戚谋相当淡然,在胸前比了个叉,“别想了,有了谁也不给。”

  那头戏剧可算忙活完了,好好一个帅哥,被折腾得像是熬了七日的夜。

  戏剧过来,揶揄着踢了一脚司斯:“眼力呢?直接讨阎哥要啊。”

  司斯眼巴巴看向阎不识,阎不识不理他。

  戚谋抬起一边膝盖,支着头,对这几个人小心思心知肚明,不管不顾。

  他把海晶在眼前摆着,和太阳挡成一线。

  透蓝的石晶,深处漾开神秘的紫芯。

  终于得到了。

  戏剧探头:“全拿到了?”

  “嗯。”戚谋收起海晶,瞥了戏剧一眼,“说说你的愿望。”

  什么?

  司斯疑惑问:“你们不是长期互助么,还不知道他的愿望?”

  “我的系统修复是首要的,接下来才是他。”戚谋摊手,还往戏剧身上靠了靠,眨眼骚了一句,“说吧,戏神,要我怎么满足你?”

  戏剧举起双手,以证清白,说:“你满足不了我……不是,我想回乡。”

  回乡。

  戚谋第一次在八方世界听见这个字眼,真是陌生。

  八方何时成立,谁也记不清了。

  他们像是被驯养的动物,在名为八方的囚笼里训练自己,成为特殊的、有用的人。

  “你还记得故乡?”戚谋轻轻哂笑。

  “不止,兄弟,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戏剧拍了拍戚谋,“你千万别生我气。”

  戚谋无所谓道:“说不说都可以。”

  但表情分明写着说不说都要折磨戏剧。

  戏剧捋了捋头发,沉口气:“一年前,你生死不明,回来时伴生都毁了,在疗养院见到我,还说不认得。”

  戚谋记得,还说:“是的,你当时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尤其警惕你骗我是我老婆,要分我遗产。”

  “我没说,而且我是纯1,谢谢。”戏剧继续说,“往前倒推一个月,我在《荆棘囚笼》这个副本见到的你,当时我算是隐藏NPC,你刚好进入彩蛋关,把我救了。”

  “哦。”戚谋尝试回忆,“真巧,我就只忘记了那两个副本的事。”

  旁边的司斯及时开口:“所以你是霸道大佬的落跑小娇妻?”

  阎不识呼噜声里还夹杂一句:“你还清白吗?”

  “别打岔。”戏剧左手怒搓司斯脑袋,右手想碰阎不识,又默默收回,“和你们不同,我是八方世界的中途参与者,不走正规流程,而是被人抓了过来。”

  司斯一边被搓一边吐槽:“俗称潜规则?”

  “你管管他?”戏剧踢了踢戚谋。

  戚谋重复问:“所以还清白吗?”

  “清白得很呢。”戏剧拢了拢手指,陷入沉思,“这一年我查了不少,别的世界大半都被八方世界吸取力量,沦落到毁灭。我的故乡当年已经有了些苗头,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但我依然要回去。”

  戚谋信了。

  他当初很警惕戏剧,但知道戏剧的确是一年前的新晋代号玩家,确认没危险才合作。

  “继续。”戚谋扬扬下巴,把阎不识的头放到另一条腿上,“麻了。”

  阎不识咕哝了两声。

  “这里的官方组织叫做——心象。”戏剧趴在船舷,眺望不远处的城,“等你修好伴生系统,登陆玩家殿堂,就能和我组队找到他们了,官方副本,记得吧?”

  “野本打多了。”戚谋若有所思低吟,抖抖腿,“是吧,小谎言?”

  谎言还是个野生GM呢。

  阎不识打哈欠:“官方规则好多哦。”

  戏剧回头:“嗯,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千万别怕。”

  没人理他。

  戏剧疑惑:“为什么不接梗?”

  司斯棒读:“我们是合格的代号玩家,我们受过专业的心理训练,不会害怕。”

  “那好。”戏剧满足了,开口说,“抓我的人在心象组织,是官方系统之一。”

  就这?

  “知道了,修系统,打官本。”戚谋懒得多说,眼见船要靠岸,勉强地抱起伤员下船,回头嘱咐司斯,“记得将黑帆船的狩猎帮我登记一下。我信誉太差,人家不信。”

  司斯没多想:“好。”

  四人在一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下了船。

  四个人,三个没上衣的,场面十分荒唐。

  戚谋打开通讯。

  【欺、欺、诈、你好,要、要和……谁、联络吗……】

  戚谋选定【创造】,随后等待。

  又忽然问:“怎么确定是心象组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