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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颜衡就看见……陆星泽把他衣服解了。
呃……
陆星泽背对着他，脊背宽阔，肌肉分明，白皙的皮肤上有轻微的伤痕。
尽管做了这么久的室友，颜衡早就看了个遍，但因为太过诱人，以至于每次重新看见，依然会觉得心跳加速。
他觉得陆星泽就像一片神秘的星域，他窥见过其中一点星光，因光芒太过耀眼，于是忍不住想闯入整片星河。
颜衡就这么靠在窗口等他继续。然而陆星泽却天生懂得吊人胃口，恰恰就停在这里，引他无限遐想。
终端忽然响了一下。颜衡低头去看消息。
「想看不用藏着。」
“……”无言以对。他连这都料到了。
颜衡从小就觉得，要在陆星泽面前藏住心思是件很难的事情。从小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能很快被陆星泽摸透。但陆星泽却从不会说出口，他总是能以最好的分寸感与人相处，一旦让人感觉到亲密，下一秒就会疏离，始终保持在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
陆星泽做不要脸的事，颜衡索性没给他脸。
「怕你在我家干坏事，盯着你一点。」
「怕的话，不如来我面前盯？」
「暗中观察，这是战术。」
「嗯，是我肤浅了。」
就这？
颜衡没想到陆星泽这么快就妥协了，竟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下个瞬间，门被敲响。
颜衡过去打开门，看见陆星泽站在他面前。
有些无语。
“……你来干嘛？”
陆星泽很自觉就走了进来，好像这房间是他的一样：“战术太高深，我认输了，来向敌方自首，接受观察。”
远远听见有脚步声传出，颜衡立刻把门关上，生怕有人看见，误会了什么。
陆星泽迟疑着开口：“我说……”
“什么？”
陆星泽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饶有兴致望着他：“你不觉得……你刚刚藏我的样子，很像在偷情吗？”
颜衡差点没忍住，从窗户把陆星泽扔出去。
房间里的布置被陆星泽尽收眼底，还和他十岁那年离开时一样。
风吹乱桌上陈旧的日记本，往事就这么突兀又赤|裸地在他面前铺列开来，毫无征兆地捅了他一刀。
1页：不喜欢新来的那个Omega。
2页：勉强承认他比颜霖好一点。
……
136页：说好生日要来的，竟然放我鸽子。
137页：今天他也没来找我。不会是跟别的Alpha跑了吧？
138页：陆星泽大骗子，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
语气稚嫩，几乎能让他想象颜衡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
最后一笔停在这里，像极了这些年彻底断开的联络。
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天，这本日记再也没被碰过。丢在角落里落灰，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唯一的作用是被流逝的时间打上不可逆的痕迹。
每一道折痕都是一刀，刻在当年那条牵在手里的脆弱引线上。
颜衡很勇敢，也足够决绝，在知道他不会回来以后，立刻就把他抛到了脑后，丢掉记忆像丢掉日记本一样果断又迅速。
他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身后颜衡的声音懒懒响起，一副吊儿郎当的腔调：“你不是在愧疚吧？”
陆星泽没有应声。
冷冽的风将旧页吹远，翻开一页一页再不会被填补的空白。
忽然很想回到那个时候，将所有空缺填补上。
如果能再说上两句话，那么一定告诉他，他想陪伴他成长。
颜衡靠在门边，注视着陆星泽几乎要与夜色相融的背影，心一点一点地下沉。
陆星泽这个人，平时不要脸惯了，偏又会在某些时候把人弄得特别难受。
黑暗里寂静无声，一点声音都听得分明，纵使再克制的呼吸都无法掩盖。
颜衡忽然直起身，快步走过去，掌心覆盖在他落在日记本上的手。
陆星泽的手轻微一颤。
“陆星泽，人是要向前看的。”颜衡声音平静。
“嗯，我知道。”
第79章 护短
第二天早上, 陆星泽早早离开了颜家，司纪却在下午忽然到访。
他从小和颜衡熟稔，来颜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不用人提醒就享用起了程管家准备的下午茶。
颜衡捧着茶杯坐下来：“你不是在军校？怎么忽然过来？”
“别提了, ”司纪说起这个就糟心, “原本约了格里特伯爵的儿子, 结果我爸忽然让我离他们远点。”
“嗯？”颜衡皱眉，“发生了什么？”
“我爸说格里特伯爵私下帮黎清殿下做了不少事, 现在黎清殿下出这种事, 迟早要立三殿下为太子。”
“……你爸也太直接了吧？”颜衡见过司凛少将几次, 为人温和可亲, 处事圆滑，跟司纪的性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 老头子就这样, ”司纪对颜家准备的下午茶相当满意，“对了, 你爸提过这事吗？”
“没。”颜衡确实听说过黎渊陛下有三个孩子, 但都是王室的秘闻，无从查证, 而且据说三殿下早就死了。
“我爸也不认识, 不过他跟我说, 让我好好亲近陆哥, 陆元帅那边跟三殿下走得近。”
颜衡一怔：“陆星泽？”
“可不是？颜哥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进校就和陆哥住一个宿舍，”司纪一副懊恼的模样，“今天我还特意去了趟军校，谁知道你俩都不在。我估摸着你回家了, 就先来找你商量商量。”
颜衡有些无语。司纪所谓的“商量”，无非就是拉上他跟陆星泽套关系，这家伙馊主意多得很。
难道颜朝晖昨晚让他带陆星泽回家，故意把他支开说话，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司纪端起红茶，尝了一口：“陆哥昨天是不是回元帅府了？你是他室友，你肯定知道。”
颜衡迟疑道：“他……昨晚是在我家。”
司纪愣了几秒，一拍桌子：“我靠，不够意思啊！跟陆哥处关系都不叫我。是不是颜伯父让你做的？”
颜衡沉默着没有出声。记得当时颜朝晖的脸色并不好看，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跟陆星泽处好关系。
颜家为司纪准备的红茶，是程管家自己的手艺，茶香里融合了浓郁的奶香，让司纪爱不释手。
司纪喝完红茶，放下杯子，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刚刚我来的路上经过酒吧，好像看见陆哥了。”
颜衡身体顿住。
酒吧？陆星泽一早离开，说有正事要办，实际上是去酒吧？
“当时陆哥身边还有几个人，”司纪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手肘抵了抵他，“颜哥，你说陆哥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啊？”
“他？去酒吧交往？”颜衡听后，忍不住笑了。陆星泽这家伙骨子里浪漫得要死，就算是真要约会，也不可能会选在酒吧。
这几天陆星泽白天不是上课就是跟他泡图书馆，晚上跟他一起回军校宿舍，哪有时间……
正想到这里，脑中忽然间有什么划过。
上次陆星泽和他在酒吧相遇，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陆星泽是去见什么人。
这几天夜里，陆星泽都有短暂地离开过宿舍，他还一直以为是去和江淮见面。
“说实在的，我不是关心这个，”司纪坐正了，压低声音，“刚刚我看元帅府的近卫队也在，好像跟你叔还有你弟有关。”
颜衡诧异：“你说颜宇杰跟颜霖？”
如果跟他们两个有关系，为什么陆星泽没告诉他？
司纪没想到他一点不知情：“你真不知道？”
“陆星泽没跟我说。”颜衡后背靠上沙发，神色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反正闲着没事，我去看看。”
“不是吧，你要帮你叔叔说情？”
“他做梦，”颜衡嗤笑一声，“我就去看两眼，免得我这个叔叔在外面拿我家挡枪。”
司纪放下茶杯，他一向爱凑热闹：“等等，我也去。”
酒吧外，近卫队的士兵身穿蓝色军服，分列在两侧。除元帅府的人外，还有另外一支军队守在外围，士兵身穿黑色军服，上面有浅黄色的标志。
司纪一眼认了出来：“应该是凌升上将的军团。”
在那群士兵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颜衡当初和陆星泽参加裴洛斯公爵庄园的酒会，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也来了？”颜衡若有所思。
“那不是凌少爷吗？”司纪有些意外，“上次去参加舞会，我爸说凌升上将很少带他出席公众场合，最近怎么出行这么频繁？”
“很少出席公众场合？”
是了，颜衡和司纪从小出席各种重要贵族家的宴会，上次却是第一次和凌舟见面。据说凌升上将本人一直以来也习惯独来独往。
“好像是身体不好，才一直养在家。”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凌舟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礼貌地点了下头。
分明是和两人相同的年纪，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眉宇间心思深沉可见一斑。但他外表清冷，待人处事温和，却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见酒吧里有一名士兵出来，凌舟上前问道：“找到颜宇杰没有？”
“暂时没有，多半是提前得到风声逃了，近卫队已经在帝星全面展开搜查。”士兵回答。
“陆少爷呢？”
“陆少爷正在亲自审问颜宇杰的儿子。”
“缴获到的军火武器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陆少爷的吩咐送去检查。”
司纪压低声音：“真没想到你叔叔这么绝，居然把你弟一个人丢这。”
颜衡挑眉：“毕竟事情不是颜霖做的，他要避难，带着颜霖反而不方便。”
司纪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你叔这事搞得有点大啊。竟然连这种生意也敢做？”
颜衡冷笑：“他那种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司纪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过了很久才说：“幸亏这事是陆哥负责，不然这么大事怕是要连累到你。”
不等颜衡开口，就见凌舟点头：“好，务必配合近卫军协助陆少爷，别让陆少爷有任何不满。”
等士兵回到酒吧，凌舟在两人面前停下：“你们约了陆少爷在这见面？”
司纪含糊道：“算是吧。”
顿了顿问：“你和陆哥一起来的？”
凌舟未置可否，直视向颜衡，唇边有淡淡的微笑：“准确来说，我是三殿下的人。”
以凌升上将在军部的地位，凌家完全不需要依附于元帅府，但凌舟说这句话，俨然是在表明立场。
因为南十字星的缘故，陆星泽的身份多年来都是个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在陛下公布以前，任何人都不会拿出来公开讨论。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颜衡和司纪接近陆星泽，必定是和他一样的心思。既然是站在同一立场上，那么适当给出这种暗示，两人一定是能听得懂的。
但他没想到却听颜衡问：“三殿下？”
凌舟微怔，将颜衡的表情尽收眼底，很快心底有了揣测：“你不认识？”
“不认识。”
凌舟眸光微敛：“你们和陆少爷熟识？”
“我们是陆哥朋友，”司纪心下多少有几分得意，“跟陆哥老熟了。”
“朋友？”凌舟重复了一遍，有些诧异，却没多说。
在他看来，以颜衡还有司纪的身份，会与陆星泽来往不可能没有图谋，如果真像司纪所说是“朋友”，那这两个人，就很有可能是……
“你们是Alpha？”凌舟这么问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颜衡身上。
“是啊，我们都是Alpha。”司纪高高兴兴回答。
凌舟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看见从酒吧出来的士兵重新排开队伍，让出一条路了。
陆星泽从酒吧里出来，身后除了几名士兵，还跟着一直在哭的颜霖，以及一名身穿军校军服的学生。
“我们军校的？总觉得有点眼熟。”司纪问。
“学生会的。”颜衡说完的那一刻，看见学生抬起头，眼里都是愤恨。
陆星泽到门口后，低首和凌舟说了几句话，随即就和凌舟并肩离开了。
司纪远远看着他们：“陆哥今天没跟我们打招呼啊。”
不知是不是司纪声音太大，陆星泽步伐微顿，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对上颜衡目光的刹那，眼神有一瞬的凝滞。
但他很快敛了神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凌舟一同离开。
身后队伍很快跟上，一边是陆焕的近卫军，一边是凌升上将的军队，剩下的人在酒吧门口待命。
“我怎么觉得，陆哥跟凌少爷很熟的样子？”司纪一向心直口快，有话直说。
“想多了吧你。”颜衡这么说着，心里却没什么底。隐约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是的，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陆哥今晚还回军校吗？”司纪估摸了下时间，怀疑陆星泽压根没打算去上晚上的课。
“谁知道。”颜衡看了眼终端，没有陆星泽的消息。
“都这个点了，我们先回军校？”司纪问。
颜衡留意到终端上的时间。如果还打算去上晚课，是该回去了。
由于陆星泽一直没有消息，颜衡提前帮他请了假，不料话才说到一半，身后就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还真是什么人都开始高攀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