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GL)-第61章
单纯灯泡
1 年前

  “月莺!”黎绛影低声焦急地唤了一句,抱起她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刚一碰到自己胸口, 觉得像是抱住了一个大冰块。

  她拖着她离开了那堆积雪, 到冰层下找了处干净隐蔽的地方,一时间寒冷逼仄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这里虽然冷,但挡住了外面的暴风雪,而且看起来比较坚固隐蔽, 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唯一为难的就是那堆雪中钻入黎月莺体内的东西。

  黎绛影一边搓着黎月莺的手脸给她取暖,一边低声唤她,黎月莺不知听没听到,她紧皱着眉头好像完全凭借本能似地往黎绛影怀里靠,她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无意识地用额头在黎绛影怀中蹭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出现了。

  啪嗒啪嗒……两人身上原本站着的碎雪在黎绛影的努力下渐渐化掉了,湿淋淋打湿了衣服, 让人更加寒冷难受。

  黎绛影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她只能取出所剩不多的魔石将其吸纳后转化为热度。

  其实,五行魔气和五行清气之间是可以转化的,只不过转化要费些功夫不如原本就用那一行的灵气来得方便快捷,这就是只修一行的修士也能用多行法术的原因。

  而像黎绛影这样的纯火灵体,不仅想要在体内存储一些别的魔气有些困难,就连转化成别行魔气也很困难,不过还好,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火行魔气。

  魔气得到补充后,黎绛影的体温渐渐升了上来,这时她才恍然发觉,其实之前自己也已经冰的不行。

  黎月莺紧紧缩在她怀里,黎绛影没有多想,把她的湿衣服扒掉丢在地上,渐渐地黎月莺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黎绛影扯掉自己的面纱,低头,呼出一团一团的白雾,她摸了下黎月莺的手臂,回忆着那白色游丝会是什么东西。

  生于冰雪之中,会寄生,还是有选择性的,气息隐蔽……黎绛影脸色聚变,她想起来了,这玩意儿是一种叫做醉梦花的妖花!

  醉梦花这玩意儿平时在冰雪中沉眠,只有碰见活人气息的时候才会醒来,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能热上一点儿,而且喜欢水和木行的灵气,一旦被其寄生,用不了多久,身体里就会充满这东西,随后她会将人或兽的躯壳吞噬干净,于尸骨之上开出一朵朵美丽梦幻的花儿。

  那花的颜色与它的养料有关,常常五颜六色缤纷多彩,随后它会枯萎结果,手指般长丝线般细的种子随着风雪飘向远方,等待下一个猎物。

  听闻被醉梦花寄生的时候,猎物会梦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在虚幻的幸福中死去。

  有这种厉害的妖花在,也难怪那紫雾鼠会跑到外头了。

  黎绛影低头一看,对上了黎月莺朦胧睁开的眼睛,她恨恨地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黎绛影:“……阿月,你醒了?”

  “……黎绛影。”黎月莺嗓音沙哑,神情恍惚,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颤抖着说,“好冷……”

  是啊,真是太冷了。黎绛影咬住下唇,想了想,解开自己身前累赘湿掉的衣服,然后将她的也去掉,把稍干的衣服从外面围住她。黎绛影紧紧抱住黎月莺,以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热量。

  “你在干什么?”黎月莺哆哆嗦嗦地问,她似乎有些羞恼,“我不用你这样!”

  “为什么不用。”黎绛影也跟着抖了起来,恍然间她似乎看见两个人埋在雪里冻成冰雕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你想死吗!”

  黎月莺张了张青紫的唇,无意识地在黎绛影怀中动着。

  “混账……”

  黎绛影以为黎月莺终于安静了下来,是因为她讲道理了,但她低头看的时候,揪心地看到黎月莺肌肤下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游动着。

  不行啊,只靠外部取暖,没办法把进入体内的醉梦花清除干净。

  要怎么做才好?

  要……为她清除体内的醉梦花。

  黎绛影神情不变,她恍然地看向幽幽冰缝深处,那里昏暗中折射着幽蓝绮丽的冷光,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而她与黎月莺再这里,此时此刻,只是现在的黎绛影和现在的黎月莺。

  “其实……”黎绛影张口,涩声对着怀中渐渐意识模糊的黎月莺说,“我有时候,会有些嫉妒。”

  “……嫉妒?”黎月莺茫然地反问。

  “对,嫉妒。”

  “你在嫉妒谁?”她无意识地问着。

  黎绛影却没有回答。

  而黎绛影的手向下,握住黎月莺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与另一只手相握。

  温暖的火行魔气顺着黎绛影的手传入黎月莺的窍门之内,黎月莺下意识锁住窍门,便听黎绛影说:

  “双修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你是在可怜本尊?”黎月莺挣扎着清醒过来,她恨恨地看着黎绛影,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本来是睥睨高傲的神情,却因这娇弱蜷缩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小猫伸爪子。

  黎绛影忍不住失笑,她垂眸,看着面前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女子,她说:“不敢,魔尊大人,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让我承认我就是黎绛影吗?好,我承认。”

  黎月莺仰着纤细脆弱的脖颈,啪嗒一点清泪从眼角滑下,还未落下,便被冻成了冰霜。大概人在痛苦的时候就格外脆弱,她带着隐隐的哭腔说:“你本来就是,你这个骗子!”

  “好,我是骗子。”黎绛影抓紧了她的手,说,“离开这里之后,尊上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不过现在,还是听我的吧。”

  “你休想……”她好像得到了令人满足的答案,时刻紧绷着的精神忽然松懈了下来,她的手想要自黎绛影手里挣脱,却过于无力,“黎绛影,你凭什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凭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凭什么吗?”

  黎绛影凑到她耳边问,温热的呼吸吐在白到透明的耳尖上,刺激的她刷地变成了淡粉。

  黎月莺轻颤一下,不自觉便放松了对窍门的控制。

  爆裂的火行魔气冲入体内,但很快,在其主人的控制下温顺起来。

  “就凭你喜欢我。”黎绛影轻笑着在她耳边说,“就凭你根本舍不得杀我。”

  温暖伴随着丝丝刺痛,火行魔气入体之后,体温渐渐上升,寄生在体内的醉梦花一点一点被融化掉,醉梦花本身的药性溶于体内,带给黎月莺片刻短暂的幸福与欢愉。

  在这一刻,她仿佛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女人是爱着自己的,而不只是为了活命才留在自己身边。

  黎月莺抓紧了黎绛影的手,她颤抖着,说:“本尊……一定会杀了你,会一点一点把你折磨死。你别想……胡说!”

  “是吗?你真的舍得?”黎绛影微微低头,手臂轻轻一顶,黎月莺便仰起了头,她将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随后是鼻尖,然后是冰凉的唇。

  片刻之后,她离开了:“这样……也舍得吗?”

  黎月莺恍惚地轻颤着,忽然,她猛地直起身子从黎绛影怀中挣离,她抓着黎绛影的双手忽然将她按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渐渐恢复知觉与意识的身体紧靠着,她咬着唇露出愤怒的神情,却在这种制约对方的情况下哭泣了。

  冰凉的泪珠在空中就凝结成冰,砸到黎绛影脸上微微刺痛。

  “黎绛影……你是故意的?”质问的声音却带了一丝祈求,“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告诉我,黎绛影,你到底在想什么?!”

  黎绛影便看着她笑了,黑色的长发洒在幽深的冰上,她呼出白色的气雾,温柔而坦然:“我在想,虽然我还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

  黎月莺看着她,哑口无言。

  她们默默注视着彼此,在昏暗狭窄的空间内,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外面的风雪呼号着,她们互相拥抱着取暖。

  “这是你亲口说的。”

  “是。”

  黎月莺哀求地看着她:“你没有骗我?”

  “没有。”

  “……黎绛影。”

  “我在。”

  仿佛一切都是如此地水到渠成,黎绛影的火行魔气还在源源不断输入黎月莺体内,为她温暖身体绞杀妖花,这一刻,她们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黎月莺注视着身下的人,她衣衫凌乱,就在不久之前,她们肌.肤相贴着互相取暖,她吻了自己,说喜欢自己。

  五千前来的心魔又一次陷入迷茫与混乱,爱与恨纠缠着让人头痛欲裂心碎欲忘,她追寻了几千年的为什么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被压到了最底下。这一次,她大概不想再直接杀了她了。

  本就是欠她的,她应该……好好讨回来才是。

  “黎绛影……”黎月莺俯身压下,尖利的牙齿咬住了她的唇,“是你自找的。”

  “好……是我自找的……”

  黎绛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她在自己身上作乱,她急切地噬咬着自己的唇瓣,随后蛮不讲理地咬到脖颈,幸而没有直接咬破,否则就要大动脉出血而死了。

  再之后……她固执而霸道地要在每一个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黎绛影没有再看她,她看着上方,那里是黑沉沉的冰层。

  大概,真要成冰雕了。黎绛影混乱地想着,只希望黎月莺完事儿之后不要留下心理阴影,顺便能给她穿好衣服再冻就更好了。

  黎月莺的手越来越温暖,黎绛影却越来越冷。

  当黎月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体内最后一缕醉梦花也被湮灭的时候,那温暖的火行魔气忽然失控了。

  炸裂在体内,黎月莺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刺痛了一阵,随即她反控制过来这股魔气,不由得想道:难道黎绛影平日里修炼,都是如此之痛吗?

  她猛地皱眉抬起头,正好对上黎绛影惨白的脸,她对着她咧嘴笑了笑,说:“月莺,我好像……妖丹要碎了。”

  紧接着,在黎月莺惊恐的眼神中,她张口呕出了一口血。

  那血喷洒在她脸上,在地上,她几乎克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怎么会这样!

  黎月莺急促地惊叫一声,抓着她的手,魔气反输,瞬间便冲刺着抵达她的丹田。

  那颗金红色的凤凰妖丹,布满裂纹,正以不可阻止的趋势疯狂外泄着魔气,裂痕越来越深,眼看着就要碎成几块。

  黎月莺来不及多想,强行操纵着体内的火行魔气和木行魔气输入她体内,她凝神聚气,拼尽全力来弥补这颗脆弱的妖丹。

  木生火,本来双修就该黎绛影占得优势更大,谁知这傻子一门心思全在为她取暖为她驱逐妖花上了,不管不顾地抽取着濒临碎裂的凤凰妖丹,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日一夜,又或者三日三夜……总之,当那颗凤凰妖丹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黎月莺已经精疲力尽。

  她捂着自己的丹田侧倒在地,面目狰狞青筋暴起,隐隐有奇异的黑金磷光闪过。许久之后,她才颤抖着起身,趴到黎绛影身边,掐住她的脖子摇晃:

  “黎绛影!你给我醒醒!”

  黎绛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露齿一笑:“早,阿月。”

  啪!

  她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黎绛影:“……”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弱弱地举起手,捂到自己脸边,小声道:“打人不打脸,你要是想打,要不还是打别的地方吧。”

  “黎绛影!”

  啪嗒啪嗒啪嗒……她怒视着她,就这么哭了出来:“你是不是真的想气死我!黎绛影,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谁要你假好心!谁要你……骗子……”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黎月莺举到一半蜷缩着轻颤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擦了擦。

  黎绛影笑道:“别哭啦,这么冷,都冻成冰了。”

  “……你怎么能这样。”黎月莺小声哽咽着说,“你只能死在本尊手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黎绛影温柔地擦着她的脸,结果这个爱哭鬼就跟水做的似的,一哭起来就没完,“我也知道,阿月最后一定会救我。”

  “才不会!”

  “好好好,不会不会。”

  “本尊、本尊……”黎月莺咬着嘴巴含糊不清地反驳,“本尊是只暂且留你一命暖床罢了!”

  黎绛影:“……”

  她翻个白眼,一把推开她,坐起身撑着地就要起来,这时黎月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黎绛影。”她把脸贴在她背后,说,“你说,你再也不离开我。”

  黎绛影叹气,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

  片刻之后,黎月莺终于松开了她,她直起身,又恢复了冷酷无情月影魔尊的样子。

  她斜睨着黎绛影:“哼,真是愚蠢,竟然连双修都不会。”

  黎绛影:“……?你借着修炼的功夫占我便宜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就算了,还敢嘲笑我?!”

  黎月莺昂着下巴拉好衣襟,轻蔑:“呵。”

  黎绛影:“……”

  啊,这该死的胜负欲,又起来了!

  她嘴角一抽,同样冷冷地看着黎月莺:“双修本来就有不同的方式,凡是灵气交融互相增益都算双修,正所谓节身禁欲……”

  “魔修为什么要禁欲。”黎月莺终于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况且身为妖,天生便只追求灵肉..交融最天然最纯粹的双修法子,呵……不会就是不会,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本尊与你双修。”

  她猛地俯下身,手指挑起黎绛影的下巴,紧紧盯着她,暗红的血瞳闪烁着野兽贪婪与紧迫的光,黎绛影仿佛是只小鸡崽,被其锁住之后再也无法逃离,只能让她紧紧地缠住自己,然后吞吃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