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正当李子悟和孙文争的战争结束时,周贵与钱振斌的战争又吹响新的号角。可是依照周贵的脾气,他选择了离开。自从周贵离开以后,吴玄心中也烙下了一块阴影。端午节正值《锐变》五百期纪念刊发售,一向对工作极度认真的郑执又从中看出了何等端倪?
—6月6日•端午节•AM9:45•Room1809•吴玄厢—
早上九点钟的太阳在六月已经算是没过人们屁股的照射在天空了,吴玄推开王少峰卧室的门,王少峰还在里面睡觉。
吴玄很早就知道王少峰这个习惯——睡觉时候不锁门,不过也是因为住在一起很久了吧,况且王少峰怎么也是上面的,他才不怕半夜吴玄来偷袭,或者应该说他比较希望吴玄能够来偷袭才是。不过吴玄很少主动上这间屋子里来,当然这是一个月前的情况了。
王少峰正露着肚皮吹空调睡着,只有右腿是盖着被子的,因为右腿上有一条手掌长的刀疤,是他以前胡混时留下的。不过伤好以后,他的腿留下个病根,不能贪凉要不然就疼得厉害。
吴玄见识过王少峰毛病发作的模样,是个冬天的事了。
王少峰23岁那年刚从道儿里退出来,没了组织没了小弟满世界都是追着他砍的亡命徒。王少峰被追到还没结冰的河边,面前是好几个拿刀子杀红眼的人,一咬牙一狠心跳下河游过对岸。
这天是个周六,吴玄不知怎么着就是忘不了,而且记得那么清楚。推开门见到落汤鸡的王少峰自己心里就是没来由一紧,可王少峰那货竟然还笑着说没事儿。
洗澡换了衣服之后丫挺就大病一场,是旧伤刺激过度引起的。半夜王少峰疼得钻心,那会儿还没到供暖期,他脑袋上豆大的汗珠愣是汩汩往被褥上淌。
吴玄半夜有些担心的进来想给王少峰盖盖被子,结果就见着正跟那儿忍着不吭气的王少峰卷在床上,手指头捏着被子都快苍白的挤出血来。他要送他去医院可丫挺就是不乐意嘴里还说着不能去肯定好多傻B在外面等着要自己命呢,自己死了没事儿但是不能牵连了小玄你,我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拿着我抽屉里存折走吧,密码是你的生日云云。
当时刚从大学毕业的吴玄不知怎么着演戏似的眼泪就飙出来,混合着王少峰的汗水一起濡湿了被褥,他搂着王少峰脑袋瓜子说肯定没事儿,然后打来热水给他暖伤口。
那不过就是两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可是又像过了十年十几年似的。
平静的阳光依旧扯住窗帘的影子透过来,屋子里不单安静而且让吴玄觉得踏实,听着王少峰静静呼吸的动静吴玄手不自觉伸进被子摸到王少峰右腿的伤口上——那条印得很深几乎到现在仍旧能感觉到好像挖下整条肉空洞洞露着骨头只微弱缠着一层皮肤的刀疤。王少峰这么健壮的人,事隔这么多年仍旧不能让这个疤痕痊愈。
王少峰以前说过,这个疤只不过看着让人心里发毛感觉挠心发痒似的疼,其实那块肉没什么感觉了,那附近的神经都死了又怎么会疼呢。可是吴玄仍然看着心有余悸,即使自己现在已然是二十五奔三的成年人。
王少峰其实已经醒了,吴玄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吴玄摸着自己的伤疤他手心微微有过一丝颤抖,随后就是撒了糖那么甜,他希望这时光能就这样持续下去。
王少峰眯着眼睛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怎么喜欢上小玄的呢?
那年王少峰22岁,以在街边收摊贩保护费的大痞子身份遇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吴玄。那年吴玄20岁。
遇到痞子王一般人只是摇摇头离开,只有吴玄依旧坐在那里吃他那碗拉面。
初次见到王少峰的吴玄对这个痞子没什么好感,可是也没有意见。只不过是个不认识的人同屏出现而已,只要没人打扰自己吃拉面,谁也无所谓。吴玄拿起筷子把面挑起来还没放到嘴里,几缕带着烟灰的烟丝就不偏不倚飘进碗里。怒视着还在和小摊老板张牙舞爪的王少峰,吴玄喂了他一声。
——你叫我?王少峰诧异的观察这个20岁的年轻人,他手边还有几本书,看来是个学生。
——你旁边儿还有人么?吴玄的中立评价因为面里的烟丝变得愤怒。
这家拉面很好吃,每天中午排队的人很多,而且限量供应,不是老板不乐意做生意,而是实在做不出那么多配料,毕竟小本生意人手有限。能吃上这里的拉面是饥肠辘辘的吴玄下课后最大的幸福,可是现在这个幸福被面前的瘪三毁了。
王少峰看看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干嘛?你混哪片儿的?叫板?
吴玄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和他理论的心思也没了——没素质,老板结账。说罢掏出钱准备站起来走人。
王少峰当然知道自己没素质,可是被一个大学生这么说怎么爽字了得,于是挑衅——啧,你丫再说一遍?
——没必要,吴玄的好心情被完全破坏,他现在只想去找寻自己下一个进餐目标。
王少峰哪听这套,大步流星走过来扯着吴玄衣领才观察到这大学生细细的皮肤高阔的鼻梁,粉色的嘴唇——你丫有本事再说一遍!
吴玄把王少峰的手扒开——少碰我,拿了书就想走。
可是王少峰不是吃素的主儿一脚揣过来。
吴玄从小练过武术,虽然不怎么喜欢把玩,但是他既然敢挑衅就证明自己什么也不怕,闪身单手扳住王少峰的腿右手几本书就拍过去。
王少峰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还会这些,慌忙抓住拍过来的书本,动作有些狼狈。
——切,吴玄松开手嘴里捣鼓着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是不是这个脾气让自己无法自拔的呢?还是初次见面照在吴玄身上的阳光太明媚自己误以为是他身上的天使光环,所以喜欢上这种纯净的感觉?这么多年走来还真是不少风浪王少峰惬意的享受着吴玄光滑的手在自己腿上婆娑的感觉,不仅腿上时而的痒,心里也泛着蜜。不过王少峰的脑子并没有就这么沉浸在幸福中,因为他觉得吴玄最近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以前吴玄不是这么感性对待自己的人啊,最近这是怎么了呢?王少峰心里暗自苦笑自己竟然受不了吴玄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总觉得少点儿什么——妈的难道我王少峰真的是他妈M?
正想着这些东西,吴玄把手从王少峰的腿上移开,走到他身边,[老王,起了。老王?]然后又轻轻碰几下他的胳膊。
王少峰假装睡眼朦胧惺忪的看着吴玄,忽然有种恶作剧的念头,拉住吴玄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本来他以为吴玄应该是随时保持警惕的人,应该会迅速作出反应然后脱手,可吴玄并没有。
很显然吴玄被王少峰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并没有躲开,[哎老王!]王少峰的力气很大,借势自己就被揽了过去。吴玄的双手生怕压着王少峰,于是分开放在王少峰两侧撑住,不过还是一只手紧紧捏住了王少峰厚实的肩膀。王少峰像是过电了似的浑身一激灵,两人脸庞的距离就只剩下半拳之隔。
王少峰细致入微的把吴玄的面容打量彻底,而吴玄也是有反常态的没有马上起身或者大喊大叫,反倒是脸上挂着红晕。
王少峰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有神,给人很坚毅的印象;从眼角微微留下几缕褶皱倒让人感觉不到沧桑却有种成熟的气味;亚麻色透着健康紧绷的皮肤让人感觉出这个男人的活力;浅肉色的嘴唇带着一抹痞子般阳光的坏笑还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追求自己将近六年的人。也许事隔多年等到有一天分道扬镳的时候或许会怀念这个人的脸吧,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好好记住他吧,也许有一天就会忘记了也说不定想到这些吴玄没来由的鼻子酸疼,齿间下意识咬下嘴唇。
这些小动作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自然逃不出王少峰的眼睛。王少峰伸出手,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轻轻放在吴玄脸上,他不是不想碰这个人,而是害怕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吴玄确实反常,因为他并没有介意王少峰摸着自己的脸。
当手指的温度传达到吴玄皮肤上的那一刻,他除了感觉到这双有些粗糙手掌的安全感,眼睛也跟着热起来。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到王少峰特有的味道就环绕在身边,吴玄反问自己,怎么这么脆弱?
不需要言语吧,王少峰觉得这种时候应该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两只手环绕过吴玄的肩头,让心爱的人儿依偎在自己怀里,终于吴玄的头紧紧贴在王少峰的胸膛。王少峰用入手轻轻抚恤着吴玄的不安和焦虑,虽然自己不知道吴玄为什么会有这么伤心的表情。
[扑通,扑通,]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传递到吴玄的耳廓,紧紧贴着王少峰小麦色的皮肤,感觉着他身上男士沐浴液淡淡的余味,吴玄觉得心沉稳了许多。
[如果把它挖出来我也死不了,我一准儿挖出来给你看,]王少峰低下头垫在枕头上看着怀里的吴玄。他喜出望外,因为吴玄没有拒绝自己这么抱着他。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吴玄没说话,继续听着这顿挫有秩的心跳——变快了。闭上眼睛用力把自己融入这个心跳,手慢慢搂上王少峰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王少峰又是一个惊喜,不过随即担心起来,小玄最近怎么了?确实太反常了。紧紧搂着的手臂是不是代表他的不安?这种不安从何而来?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才让他有这种不安的?王少峰是个笨男人,他多想再往自己手臂里注入更多力量,把怀里的人搂得再紧些,让这种不安彻底融化在自己身体里;他多想再让心跳声音大一些,好把自己的心意更好传递给对方,让他的情绪不要那么悲伤。他不希望看到他不快乐,他不愿他独自承受孤单甚至任何一种负面情绪。可是他怕弄疼他,于是手没有动,只有心跳变得更快了。
吴玄笑了。
吴玄的笑容是那么好看,那么发自内心。从头顶上看着吴玄的笑容,像个出生的小鬼,没有防备那么开心。王少峰觉得自己的心意是传达到了吧。
吴玄有一刹那竟然希望永远这样下去。王少峰的呼吸很沉、很缓也很踏实。伴随着王少峰胸口的起伏,吴玄的头也随着这起伏慢慢平静下来,[醒了就起来吧,嗯?]吴玄把头仰起来看着王少峰,眼里充满温柔充满幸福。
王少峰坏坏的痞笑,[得令~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