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双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出院了。
没有跟大双见面,而是通过斧子,询问大双,想要怎么处理广森?
斧子说,大双的意思,就算了吧,不要告他,自己当初伤人,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一次,就当是还上了。
大双的想法,虽然没有什么道理,但我也可以理解。
跟斧子说,让大双好好休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要再内疚了,我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
斧子说,我其实有时候挺看不懂你的。我觉得你不是好人,你坏起来,比什么人都坏,可有时候你好起来,又比什么人都好。阿哲,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说,我就只是我自己啊。
......
斧子把我跟李志勇的合照洗了出来,派二双来给我送。
二双进门,我问,你真是二双?
二双腼腆,说,区分我跟我哥,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却没有很好操作。
什么办法?
好奇,问二双。
二双说,我们两个,虽然脸长得一样,但我鸡巴上有一个很大的痣,我哥没有。
原来如此。
想让二双把他的痣给我看看。
又一想,这样荒唐的要求,怎么能当面问出口来?
二双从包里把照片掏出来给我。
我坐在沙发,翻了一会儿照片,拍得真好,特别是我跟李志勇接吻那张,还真能从照片中感受到几分情意。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二双提出要走。
我问二双,你哥的伤,恢复怎么样了?他肩膀受伤,没办法干体力活儿,我这边,有一份保安的工作,你回头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去做。
真的吗?
二双本来低着头,听我说要给大双安排工作,一下子抬起头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你跟你哥,看来感情不错,其实挺羡慕你的,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哥哥。
二双说,我哥比我能干,小时候,我爸总跟我说,你应该多跟你哥学习,你哥将来一定比你有出息。从小到大,我哥都是我的榜样。
二双走了。
我又看了一会儿跟李志勇拍的那几张照片,给李志勇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人接。
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
李志勇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吧?
直觉告诉我,他对我说谎了。
那天在教学二楼前的草坪上,广森就是被他给引来的。
广森想要报复我,但是找不到我。
李志勇约我跟他一起拍毕业照,把我约到学校去,目的就是要让广森找到我。
一个人,真能说那么多谎吗?
他跟我说起他送广森去火车站,说了那么多细节,他还说,受了我的影响,决定好好爱自己,好好工作,这些难道也都是谎话?
给李志勇发了一条短信:姐姐,接我电话,广森的事,我不怪你。
很快,李志勇就回了一条:你恨我,我知道的。
李志勇的这条短信,验证了我的猜测。
广森真是他引来的。
他口口声声说对广森没有感情,到头来,还是愿意被广森利用。
我没办法说这个人就是心肠歹毒,我只能说,人在陷入爱情的时候,总是这样盲目,没有理智。
又给李志勇发了一条短信:我不恨你,答应帮你找工作,我会尽力。
很奇怪,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恨李志勇。
一方面,广森想要伤我,最后也并没有真的伤到。
另一方面,李志勇只是陷入了爱情,我还愿意相信,他跟我说的那番想要跟我做姐妹的话,也有真心的成分。
人活着,大可不必让自己拥有那么多的敌人。
放不过别人,其实也是放不过自己。
......
傍晚时分,谭洪军打电话,问我,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说,你到我家里来吧,今天太热,我不想出门。
六点多,谭洪军带了两大盒冷面,到家里来找我。
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说,外面还真是热,不过买个冷面的功夫,这衣服,都要湿透了。
脱了上衣的谭洪军,看上去,好像肥了一些。
特别是肚子,才几个月不见,竟然围出一圈肉来。
我说,你在大哥家,伙食那么好吗?你看你的肚子。
谭洪军不以为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男人嘛,到了一个年纪,如果连个将军肚都没有,都要被人笑话。
狗屁理论!
我说,你才几岁?还没到中年,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理论麻痹自己。
谭洪军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毛巾,把身上擦了一遍,然后挺着肚子走出来,边走边问我,你不觉得这样很爷们吗?
我说,我只觉得你这样走路像傻子。
谭洪军在我的房子里转了几圈,说,几个月没来,你家又变样了,我感觉,你现在过的,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
我说,你又没见过上流社会,胡说八道什么?不是说在学车,学得怎么样了?
很好啊。
谭洪军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站在空调前猛吹。
我发现,如今他在我面前,越来越不拘束,他在我家,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别吹了,当心再吹感冒了!
拿了一件干净T恤,让谭洪军穿上,招呼他到餐桌这边来吃冷面。
谭洪军挺着肚子,走过来,坐到桌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认识一个叫白兰的人吗?
谭洪军竟然在我面前提到白兰。
谭洪军不应该认识白兰。
白兰这个名字,也不应该从谭洪军的嘴里说出来。
吃了一惊,定定看着谭洪军,问,你怎么会认识白兰?
谭洪军说,我不认识他,前两天,咱们在北京的几个高中同学聚会,他们知道你不合群,就没有叫你,何况,那天阿东也去了。
那天我们喝酒,喝了好多,后来,阿东搂着我的脖子,就跟我聊起这个白兰,说白兰搞同性恋,被人举报了,他说白兰是你的老相好,说你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白兰,跟他越闹越僵。
这个白兰,真是你的老相好吗?
你的老相好,到底有多少个?
谭洪军一边跟我聊白兰,一边大口吃着冷面。
我本来也是喜欢吃冷面的。
可是如今,却一口也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