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恋夫-第 45 章
天真向板栗
1 年前

  香港是一片繁华之地,艳丽的港湾,灯火璀璨得如同繁星降落在人间,浓浓的英伦风情遍布每个角落,优雅高贵却又令人莫名觉得生冷。尤其是对内陆的人而言,在这个城市感受到的冷漠甚至是鄙夷的。总的来说,它很难有温度可言,但对于仅仅迷恋购物的人来讲,又是绝对完美的。

  谁言任何一种冷都冷不过钢铁的冰凉刺骨,水泥钢筋建构的城市变成了最冷的集中地,里面拥挤了无数的人,挤得毂击肩摩丝毫没有空隙,竟也感受不到一股暖流,人声鼎沸得头晕目眩,也听不到一声心底的涟漪,人潮里,无数对望的眼神都死寂锁着一个又一个沉沦。

  维多利亚港湾的海面也冷落地不起任何波澜,夹在两岸耀眼得迷醉的都市灯火里,苍茫着寂静。

  刘河独依坐在巨大的落地飘窗台上,目光里那风平浪静的海面仿佛被一种忧伤锁定在无尽空洞的片段里。

  多美的港湾!多瑰丽的华灯夜城!多热闹的一群又一群的游客!可为什么这样的一副城市夜色在这个男人眼里成了冰冻木讷的尸体一样的风景,冰冷腐烂,卷曲枯萎。

  无论这城市又多陌生冰冷,也不及刘河心里一丝一毫的寒意,孤独还是恐惧,或者是被一切遗弃的沦落,还有什么比心脏最暖的空间被下了一场冰霜更阴郁的?

  源头是什么,过程是什么,结局又是什么……

  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一切动力的源泉,断了,这份亲情被自己无耻的行为玷污了……

  揭露的往往是最丑陋的现实,一个男人,有妇之夫,而自己……也是男人……这算什么,埋在最黑暗角落的污秽,被妹妹看见了,她知道了,她也说了,他恨我……

  单调的眼皮呆滞了好久,又木讷地随着稀疏的睫毛向下滑动几下,惨白得有些病怜的脸又浮上一层挣扎的恐惧,无力的拳头却像不在乎任何疼痛地敲打在窗台上,依旧比不上心痛。

  终于拗不过那种撇不掉的暗影,抖擞着全身,白净的衬衫毫无精神,怕得无处躲藏,突然他猛地起身,站在床头眼睛飞快搜索房间,扫到枕头下压着的电话,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但那动作还是像从地狱逃脱的模样,急促抓住电话后便卷曲在被子里。

  甄军的号码就在第一个。

  “你忙完了吗?”刘河的声音是仓促的又急不可耐的。

  “马上到酒店了。”甄军很温和又关心地问:“晚饭想吃什么?”

  “快点,快点回来。”仓促变成了催促。

  不是依赖,不是渴望,在莫大的心里黑暗里,甄军成了刘河唯一的生存之地,知晓一切却唯一需要他的人,是啊,需要,人的存在感莫过于被需要,正是觉得是被家人需要,被亲情需要,刘河甘愿付诸所有,而一旦罪恶的阴暗被揭发摒弃,他却不再被需要,成了一种厌恶。

  甄军成了他的逃避之所。

  不一会儿,酒店的房门打开,只是刚开了一个侧身,刘河便冲上去,将回来的人拽了进来,反手脱掉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白皙的肌肤颤抖地拥进甄军怀里,垫着脚急切地吻上那片他曾经讨厌的唇。

  甄军喜欢主动的宠儿,更喜欢这个一碰就会燃火的年轻身体,他的回应显得更激烈热情,猛兽似的将人推上了白色丝绒床。

  白天开着会议,脑子里勾勒的是这个热火的东西,他知道他在发泄,或者说是在用一种痛苦的□□来淡忘某些不好的冲击,那又如何,至少一时半会他不会离开。他要疼痛就给他完全的,难以忘记的,甚至摆脱不了的痛。

  五次,六次,反复着的肉体的撕裂的痛才能让刘河觉得自己可以淡忘一切,以至于沉浸在这种□□中,熟悉这副健硕的身体,偶尔筋疲力竭地曲卷在他的臂弯里。问着哪怕任何一点可以温热心魂的对话。

  “我是不是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里?”同样的叩问,刘河呢喃着。

  “不是还有你心疼的母亲吗?”甄军从不反感他叨絮的也许无趣的问题,即使毫不在意,他也细心温和地安慰,一遍又一遍,从不腻烦。

  “是啊,还有我妈……”刘河的声音胆战心惊地抖动。

  火热的臂膀径直将这个发抖的人搂紧怀里,紧紧贴在暖得发烫的胸口上,还有散发浓浓雄性味道的汗液,甄军耐心将他圈在胸前,好像巨大的暖炉紧紧包裹着。

  “时间会让人忘记很多事,你妹妹也很爱你母亲,我估计她是不会轻易说什么的,所以你不必这样悲观。”

  和往日一样,他的话又给予了一点光亮,即使没有温度,刘河也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安慰。

  “对,她不会跟妈妈说的。”

  看着怀里的人脆弱得扶柳一样,甄军默然又鄙夷的一笑,只不过谁看不到那面孔,硬冷的唇角吐出的依然是温风如阳的话。

  “你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她还没看见这现实真正丑恶的一面,也许经历多了,就会觉得你的事,丝毫不有什么大惊小怪之处。”

  不管是不是一种安慰,刘河都当做最善意的理解,依偎在男人怀里,静静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尽力找寻某个灵魂出口和活着的意义。

  腾出一只手,甄军从床头拿过纯净水解渴,这种大运动后,一瓶冰凉的水,比世上任何事都畅快,他大方的让怀里的人各种哀伤,那肌肤的触感保持着最好的感觉,这就该是他繁忙的工作后享受的闲暇。

  一瓶水饮了三分之二,又放回床头,翻开手机看了看日程,对半睡着的刘河说:

  “明天就回北京了,我有几个会议,不能送你,你是回家还是去我那,我让秦明送你。”

  刘河没有反应,那神情又像是睡着了,只有微微紧抿的眉宇,显露他似乎在听着,似乎在选择中纠结。

  甄军替他做了决定:“去我那吧,看样子你状态还是不太好。”

  也不知怎的,刘河清醒地睁开眼睛,忧郁的眼神偷着茫然的拒绝:

  “我回家,麻烦请秦明帮我把我的行李拿过来就好。”

  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甄军抽出身体靠在床头,精明的目光参露不满,可你很难发现那种不满,只会看见他映秀的轮廓浮现的优雅柔和,唯独语气变得有规律起来。

  “我可以接纳你的一切,比起家人的排斥,留在我的身边不是更好?”

  刘河笑了,近乎不知所以的笑,又似在嘲讽自己的笑,面无血色的脸上挂上这种笑,实在有些违和感,他起身跟甄军并排坐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是这几天他香港吃得最多的“零食”。

  “我们的期限已经到期了,我好不容易可以摆脱你,又何必再牵扯下去,你说你能接纳我的一切,那么能接纳多久呢?家人再怎么排斥,终究还是我的归根之所。不是吗?”

  一瞬间,甄军的瞳孔都放大了几秒,也许他想不到这个连续跟他□□缠绵一个礼拜的男人,沉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人,竟然一转眼又清醒无比,可他的嘴角也蔑出一丝笑,一丝识破了什么的笑。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甄军的话,像巴黎圣母院里教父一样的真诚。

  如同闪电击中的电流,穿过刘河夹着烟的手指,传到心门口,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挡住了一半惨白的脸。

  沙哑的声音有些讥讽地问:“喜欢多久?”

  “很久。你要多久,我就喜欢多久。”

  “会像家人那样吗?”

  “不,会像爱人那样。”

  甄军的话,就像股魔音,在刘河的心门上敲击,香烟的缭绕中,两人都沉寂了下来,直到烟灰燃到灼热的火星烧得手指连心的疼感,才刺激得失魂的刘河回到现实。

  “那算什么?”刘河问得无机质,更多的是问得有些莫须有。

  甄军签起了他的手,如同祷告:“算爱情,我的宝贝。”

  生硬又显得套路的“宝贝”这个词把刘河从魔鬼的魔音中唤醒,他抽出手,放进被子里:“爱情?爱人,你不是有爱人吗?已婚人士,应该是个女人吧,而我是个男人。”

  “吃醋了?”甄军侧身抱住他,像是宠溺:“老夫老妻,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况且我会把你放在心里面的。”

  “那就是让我做三,还是男小三?老夫老妻的感情能淡忘,对我又能持续多久?”刘河有些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追问。

  甄军淡雅的笑带着几分尴尬:“何必说得如此不解风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当然听你的意思是想要光明正大,可现实中,也本不容忍同性的感情,你又何苦拘泥一个形式,至于感情的维持,我想我是不会变的。”

  那就像地狱里的情感,刘河不认为要悲惨到去祈求这种感情,来获得慰藉,他翻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离甄军远远的。

  “不用说了,咱们不是同路人,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

  声音淹没在白色被褥中,甄军也丝毫没有再去强求的意思,绅士地将刘河露在外面的脚仔细放进被窝,转身背对着又看起了明日的会议提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