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兄弟-第二十四章
傲娇飞机
1 年前

凌云浩跟葛婷婷陷入冷战,两个人谁也不理谁。幸亏没过多少天,也就放了寒假,等到蓝强跟孔漾一起从武汉回来,葛婷婷已经回了山里。

孔漾在蓝家住了几天,凌云浩仍然像从前一样每天过来跟蓝强一起睡,蓝强又无法拒绝他,只能对孔漾暗暗抱歉。孔漾心里没意思,就要告辞回家,又当着老外公的面前怂恿蓝强跟他一起到山里玩儿几天。老外公对这个干孙子好像亲孙子一样,听他一说,就要蓝强送孔漾回去,顺便带一些东西进山。

当时凌云浩也在场,蓝强回头问他去不去,凌云浩看出来孔漾对自己不是很欢迎,也就识趣地拒绝。

结果这一去,一直住到除夕前两天才回来。一回来,自然又跟凌云浩形影不离。有一天蓝强忍不住问凌云浩:“云浩,你跟婷婷……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怎么现在你提都不提她?”

他一问,凌云浩就不吭声,半天才憋出一句:“能怎么样?八成是没发展了!”

“啊?”蓝强就十分诧异,“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我猜……她一定还是喜欢你!”凌云浩一说就更加郁闷。

“啊?不会吧?”蓝强暗暗心惊,他当然知道表妹的确还是喜欢着他,不过他可不敢随便承认。

“怎么不会?她说……不让我再跟你做兄弟,否则就要跟我分手!如果她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

“那……”蓝强停了一停,还是追问下去,“你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分就分呗!本来……就是因为她是你表妹我才会喜欢她,她要我……不跟你做兄弟,门儿都没有!”

蓝强愣住,那种面对凌云浩总会有的惭愧感和负疚感愈发地浓烈起来。凌云浩表面上追着表妹跑,但是内心却坚定地始终把他放在第一位。而他,却悄悄地希望将对凌云浩的感情,尽量转嫁到孔漾身上。

※※※

初二的时候蓝校长夫妇一同到两个哥哥家拜年,葛婷婷却留在了家里看家。然后到了初五,孔漾重新回来,每天仍然承担起洗衣做饭等所有家务活。看着凌云浩一天到晚跟蓝强黏在一起,白天形影不离,晚上同床共枕,他心里当然会有怀恨,却什么也不能说。

好不容易寒假过完,重新回到武汉,还没来得及跟蓝强回到好像去年那样的甜蜜状态,一种名叫“SARS”的流行性疾病忽然在南方爆发,之后便以风一样的速度波及整个中国,并迅速向全世界蔓延。全国各所大中院校纷纷采取措施,勒令所有在外边租房的学生搬回学校住宿,包括五一在内所有假期被取消,并且学生不得私自出校,外边的人也不得随意进入校门。

蓝强跟孔漾自然没有机会再在一起,只是每天会抽空见个面,看见对方好好的彼此也放心。但是蓝强对于凌云浩的牵挂就随着“SARS”的肆虐而越来越强烈。当然如果经过层层申请,学校还是允许个别学生离校,不过蓝强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他必须先保重他自己,否则的话,如果在路上被传染,即便回到襄樊,也跟凌云浩见不到面。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凌云浩相互之间发信息打电话比以前更勤。然而毕竟分隔两地,感觉上还是非常揪心。

一直到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热起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瘟疫,才莫名其妙地又销声匿迹。全国的禁行令逐渐被取消,学校的生活和学习也恢复正常。蓝强几乎是数分数秒地好不容易盼到第一个双休日,虽然此时离放暑假已经没几天,他还是立刻坐火车回家。

一直到坐在车上,才打开手机给孔漾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赶下午的车,没顾上等他一起回。不过甘耀扬跟唐自刚明天早上都要回襄樊,他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孔漾一听,就有点儿生气,随口说了一句:“那我就不回了!”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蓝强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等回来武汉再解释。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赶紧看到凌云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急迫过。

因为赶上了下午的车,所以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九点。蓝强直接先到了凌家,可是曾娟却告诉他:“云浩一回来就跑到你们那边等你了!”

蓝强马上又转身回自己的家,刚一敲门,门立刻就被打开了。凌云浩站在门内,满脸又惊又喜的神色!两个人相互瞅了半天,凌云浩张张嘴想说句话,又忍住,一边回身往屋里走,一边叫了一声:“蓝强回来了!”

陈雪莲早就站起身来,禁不住地满脸都是笑:“快把包放到屋里然后出来吃饭,云浩说你赶上了下午的车,一家子都等着你呢!”

蓝强应了一声,听见老外公唠唠叨叨又在说“怎么没有把孔漾一起带回来”之类,蓝强也无心理会,进到屋里放好包。回过身来,看见凌云浩也跟进来,两个人相对而立,再一次贪婪地相互打量着对方,然后突然之间,同时张开双臂,紧紧地搂抱在了一起!

很久,才丢开手,凌云浩用手捶一捶蓝强的胸脯:“看见你还活着,真好!”

蓝强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凌云浩俊美的脸蛋无法离开,直到凌云浩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伸手拍拍他的脸。

“喂!干什么这样傻看?我是不是变了样儿啦?”

蓝强才笑一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因为葛婷婷也担心父母牵挂,今天下午就坐车回山里去了,所以就是一家四口再加上凌云浩五个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凌云浩性格本来就很活泼,今天更是格外兴奋,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禁闭期间发生的一些趣事。蓝强默不吭声不住帮他夹着菜,倒是陈雪莲还忍不住插口问一声廖明凯的情况,又叫凌云浩改天带他回来玩儿。

好不容易吃完饭,各自洗了澡,就早早上床睡觉。凌云浩习惯地翻过身枕到蓝强的肩膀上。蓝强搂着他,一时又睡不着,就试探地问他:“云浩,你跟婷婷……和好了吗?”

“哪儿有那么容易和好?”凌云浩撇撇嘴,“本来吵得那么凶,又赶上这个破非典,学校里不准学生随处乱走,有时候碰到她,想去跟她说句话,她又不理我!”

“那……”蓝强接着追问一句,“还想不想跟她和好?”

“没想过!”凌云浩回答得干脆利落,“这些天,就顾着想你了!”

“哦!”蓝强心里一甜,用手搔着他的头发,轻轻叹息一声,“我也想你!不单想,每天还提心吊胆的。”

“为什么提心吊胆?”凌云浩支起身体瞅着他,“怕我被传上非典?”

“是!怕你被传染,也怕我自己被传染。”

“哦!”凌云浩点点头,忽然转转眼珠笑起来,“我也一样呀!我最怕的,就是得了这个破病要被隔离。如果你被传染,或者我被传染,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在一起。”

蓝强震动地看着凌云浩,有一瞬间浑身上下几乎无法动弹!看来他的挣扎根本就不可能管用,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儿,会是他永远深爱永远珍爱的人!此生此世,他不可能将感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而同样的,也没有人可以瓜分凌云浩对他的那份深情。

任何人都不行!包括孔漾,甚至也包括表妹葛婷婷。

因为,他跟凌云浩两个人的心完全是一样的。当生死关头,他们想的只有对方。他们最怕的甚至不是死亡,他们唯一怕的是,当死亡来临,他们不能牵手面对。

他们没有相互说过爱,然而,世上有哪一种爱,能够重过这一种?

而他跟孔漾的缘分——其实本来就不该有的缘分,也该结束了。或许对于凌云浩来说,同生共死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兄弟义气。但是,即便如此,即便要终生进行无望的等候,他也只能等候,也愿意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