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下)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我,我莫名其妙:“看什麽?”
“你的。”赵刚笑著手指电话说道。
“切!”我起身拿起话筒,“喂,你好。”
“你那边怎麽样?”是吴宗铭,声音急切。
“还好。”我转身向他们几个扬扬眉毛,白了个眼。吴宗铭告诉我他一直呆在他的酒店无法出门,我说他比我幸运多了,至少有东西裹腹,这要是再耗个48小时,我就跟赞比亚难民差不离了……
我们聊了很久,我的腿站得发麻,索性坐在少贤的床上,没多久就躺著说话了。我告诉他一会儿一定到海边欣赏海啸,他一听便大叫了起来:“别去,太危险了!冒险不是这样的……”接著一大通话炮珠似的塞了过来。
“这不叫冒险,要知道,这被浪卷走说不定还能一举成名,没准明天就在金门登陆,嘿嘿。”我打趣道。吴宗铭又一连串话把我的激情打了回去。
“……你别瞎闹听见没?再闹我……”他顿了顿。
“你怎麽样?”我笑问。
“我……你别跟个孩子似的!要不要我送点吃的过去?”该他逞能了。
“就甭充英雄了你,最多我们把书全啃了。”我还真担心这家夥来真的,除非他开著林肯防弹车,否则那宝马没准一上路就被飞来的树杈砸得面目全非。
说著说著,就听奔哥从外边进来嚷道:“靠,三家村大榕树倒了!”顿时宿舍炸开了锅。我告诉吴宗铭学校最具有纪念意义的百年老树不敌狂风,被连根拔起,以後那群鸳鸯们又少了一处约会碰头的地点……就这样,我躺在床上抱著电话,煲了十八年来最长的一次电话粥──历时一个半锺头,到最後,就只剩嗯嗯啊啊答话的力气了。我真佩服那些天天抱电话不放的女生们,比总统竞选演讲还能白话!
刚放下电话,赵刚就冲了进来,带来一股冷风:“哇靠,李涛真猛!跑海边实地演习去了,结果潮没观成,眼镜被风刮跑了,哈哈!”
“有多少人去了?”奔哥好奇地问,然後瞅瞅外头的局势,“现在风小很多了,涵哥,你不是要去吗?走,一起!”说著扬了下头。
“行!……”我心中一乐,就被可非泼了盆冷水。
“李涛差点儿被浪卷走,你想干吗?真想在金门登陆?就凭你这身子骨,还没到海边早被风刮跑了!”
“你……”我气结。小看人,哼!我放下电话,抓起伞甩门出去,可非跟了上来。“你干吗?”我问。
“走,你不是想去海边吗?我陪你去!”说著拉住我的胳膊,我猛地一抬,甩开他的手,顶著狂风细雨冲下楼,他一直跟在我身後。
一路上场面非常惨烈,那棵百年老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硕大的树冠毫无生气地搭在右边的石阶上,四周的水泥护拦被砸得粉碎。其他树木也多被拦腰折断,地上全是残枝败叶,连垃圾筒也被卷到百米之外。没走多远,我的伞全散架了,索性扔到一旁,冒雨前进。可非紧跟在後边。
“你不是怕死吗?干吗跟著我?”我赌气地甩下这句话。
“我怕你去送死!”他很不服气。
“哼,怎麽,有你陪著我就死不了了?你当你什麽人?我用不著你的监护!”
“你撒什麽气?!你想干什麽谁也拦不了你,但……起码有人能把你救上来!”他被我惹毛了,一脸通红。
“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为什麽我关心你就被你当成驴肝肺?那个吴宗铭……”他没把话说完,气呼呼地看著我。
“吴宗铭怎麽你了?你……”见他脸色不对,我也不想多说什麽,便把话吞了回去,瞪了他一眼,继续向海边前进。
还没见到海就为那两米多高的海浪倒吸了口凉气,海潮已经涨到岸上,巨浪不断地拍打著路面,宛如一狰狞的巨兽吐著长舌吞噬著周围的一切,人站在远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狂风卷入这魔鬼的口中。
我刚要往下走,可非又拉住我,刚要开口,就见他瞪圆双眼,惊讶地看著上空,我顺著他的视线回头一看,没等我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可非紧紧地拥在他的胸口,随後听到一声巨响……我的心一沈──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