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七十九
精液爱好者
1 年前

“你这样就算救了我?”我终于有些失去理智了,“这次你把我害得更惨了!”

杨福生转头看着我,很平静地说:“如果我不是今天才明白这个问题的话,我应该早些离开的,对不起,张皓天,我明白的太晚了……但我真的必须离开,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你还有机会,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不会给你带来伤害的人……”

“借口!”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这是我听过的最烂的分手的借口!”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些,那就当这是借口吧……”他说,“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让你不受伤害的离开……还记得我们约定过的暗号么……”

“你敢……”我近乎绝望地冲他喊道。

话音未落,杨福生忽然扬起了拳头,猛地朝我脑门砸了下来,我本能地眼睛一闭,接着感觉他的拳头轻轻在我脑门上一碰,位置正好是上次他砸伤我的地方。

“酒瓶……”

他终于说了出来。

他这轻轻的一拳透过那已经愈合得快要消失的伤疤,却是重重地击中了我脑海深初的回忆,我看到那些曾经与他相识然后相爱的片断开始出现了大道大道的裂痕,然后纷纷碎裂开来,最终飞舞着消失不见!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杨福生已经走了,我有些茫然地看着敞开的门口,门外是一条寂静幽暗的走廊,我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口,但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匆匆地在走廊里追了几步,我仿佛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冲我呼喊道“跑……快跑……”

多么熟悉的场景,一切又被还原为最初逃离的那个场景,我原来一直在同样的宿命里四处奔逃,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离开的出口,绝望之后还是再一次的绝望,那我还逃了干嘛!

我顺着走廊的墙慢慢地坐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我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疲倦但是不甘地一下又一下挣扎着。

忽然赵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接了。

“你在哪呢?天亮了,要回去了!”老徐在电话中跟我说。

告诉了他们地址,我慢慢走出那间招待所,站在路边等他们过来。不一会,他们就到了,我打开车门上了车。

“昨天晚上就住这的?”老徐问我,“怎么不联系我们,那边都替你定了房间了。”

“累了,随便找个地方就住下了。”我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杨福生呢?”老徐有些犹豫地问了我一句。

“走了,回家去了!”我很平静地回答他。

车子转过街角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往边上一瞥,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去,没有伸头去看,我闭上了眼睛,隔了好一会,再看后视镜的时候,已经再看不到什么了。

“睡会吧,睡醒就到家了。”赵明看了我一眼说。

我点点头,疲倦地靠到椅背上,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多想了。

回到家一个多星期后,我决定到公司辞职,自己无缘无故旷工那么些天,我都不好意思给自己找留下的理由了。

我们经理一点也不意外地接受了我的辞职信:“我估计也差不多该来跟我辞职了,大兴那边开出的条件肯定不是我们这些小公司能够给的,人往高处走嘛,我也不会怪你……”

我冲他笑了笑,也懒得解释什么,已成定局的事情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又恢复了以前单调而无味的生活,每天起来后就跑健身房,然后游泳,然后做饭,然后上网看电影,然后睡觉。老徐他们倒是不时叫我一起去吃饭或者喝茶什么的,借口工作太忙没去,一直还没告诉他们我已经辞职了。

赵明是直接上门来找我的,我也不是刻意要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所以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在干嘛呢?”他问我,语气已经尽量很平常了,可是还是偷偷看了下我的脸色。

“没事做,网上看电影呢!”我回答他,然后问他,“喝什么?”

“看什么呢?”他有些好奇地看了我电脑屏幕一眼,“我可以一起看么?”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又不是黄色的,那个刚刚你敲门时候我就关了。”

“我又不是来扫黄的,你怕什么?”赵明也笑了笑说,“一个人呆着挺无聊的,所以过来找你聊聊天。”

“边看边聊吧……”我把电脑稍微朝他那边偏过去了一点,然后按下播放键。

我电脑中其实也没存什么电影,就下载了几部《断背山》之类的同志文艺片而已。为了不让自己在赵明眼里显的那么自虐,我没有点其他悲剧的片子,放的是金•凯瑞主演的同志喜剧《我爱你莫里斯》。

本来说边看边聊的,但是我们一直到快看完了都没说过一句话,看完了之后赵明就起身告辞了,我送他到门口时候,他才跟我说“其实我看过这一部了!”

“哦,那改天下了新的再叫你过来看吧。”我笑着说,“你也不早说。”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问我说。

“没事啊,你不是亲自来视察过了么?呵呵……”我仍然笑着跟他说。

“其实真是想来劝劝你的,不过看你这样子,我又开不了口……”赵明摇了摇头说,“你表现得越正常就越不正常!”

“说些什么啊,跟绕口令似的……我真没事……你是希望我真有什么事么?”我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你要不信可以每天来嘛。”

把赵明送走了以后,我又回到了沙发上,继续打开电影开始看了起来。

杨福生在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呆一块看电影,我存的电影他几乎都没看过。

看《断背山》的时候他只坚持看到那满山的羊群时候,就已经睡着了,过了才有些歉意地告诉我,他数羊数太认真了。

在看刚刚那部《我爱你莫里斯》时,他倒是挺喜欢,末了看到金•凯瑞再次从监狱逃跑时候,他开心得哈哈大笑了好一会,然后问我,这片子叫什么,我说叫——我骗了全世界,唯一没有骗过你!他摇了摇头说,挺有意思的片子,就是名字太长了,难记!

强迫他跟我一起看那部我最爱的法国电影《我生命里的男人》,我在一边大赞画面音乐镜头的唯美,小资得不行,杨福生一头雾水地问我,他们到底相爱了没有?

还有那部我始终不敢看完的《孽子》,我才刚看了开头,就被吓到了,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被父亲拿枪追过的同志……杨福生有些粗暴地把我从沙发上抱上床,然后用手替我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跑出来的眼泪擦了下,命令我“以后不准看这个!”

那晚他睡着了也紧紧地抱着我……

我躺在沙发上,电脑上还不停地闪烁着未完的电影画面,耳边还响着若有若无的电影对白,可是我已经沉沉地睡去……这样孤单而落寞的夜晚,连悲伤都是件奢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