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霓虹线灯的蓝光下,推开木门,走进Silver。
这里是全城最in的gaybar,我和杰他们来玩过两三次,每次都有好看的男人过来搭讪。
希望今天也不例外。
经过左右都是镜子的狭长走道时,我停下来检查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因为下午那阵狂哭而变丑。幸好,眼睛虽然还有些浮肿,但已经不太明显了。
推开第二扇门,发现来自各角落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当下心安了不少。装作没有看见这些观察企盼的眼光,我直接走向吧台,在中央显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淡啤酒。
啤酒才刚送上,左手边那个松垮垮的中年人就把脸转过来,我不待他开口,故意打了一个大哈欠,还不时低头看表。
他摸摸鼻子没吭声,又转回去和同样也是松垮垮的朋友继续说话。
我按下电子表,开始计时。
五分钟后,一个学生模样的家伙晃到我右边的空位坐下。
“嗨!”他毫不吝啬将整张平凡的脸堆满笑容,问得极有朝气:“你等人吗?”
“嗯,不好意思,请你……”不要坐在这里。我说着指了指他屁股下面的椅垫,因为他长得实在没一点草莓样子。
他摸摸鼻子,说声抱歉,滑下还没坐热的高脚椅,施施然走了。
又过了十分钟,一位蓄着中分长发的青年走过来,苍白的脸上似笑非笑,一副自以为潇洒的样子。
“一个人吗?”
我撇撇嘴角不答话,低头啜饮啤酒。
碰到软钉子,他识趣地离开了。这样也好,省得我罗唆。
又过了八分钟,来了一个比秃头还要油腻的老头。
再两分钟,瘦巴巴的中年人,还说了一个连南极企鹅都受不了的冷笑话。
五分钟,肌肉结实但是脸很蠢的男人。
七分半钟,长得不错但是臭屁又讨人厌的白痴………
怎么回事啊?草莓都到哪去了?
我变得焦躁起来,推开已经变苦的啤酒,又叫了一杯新的。摸摸口袋想拿烟,却发现自己不但忘记带烟,就连手机也都不见了。被他收去了。
真讨厌。
向酒保买了一包万宝路淡烟,拿出烟放在嘴边,才想起身上连打火机都没有。叹了一口粗气,正想再招呼酒保时,一只遮着火柴的手,伸到我的面前。
“谢谢。”我点燃烟,顺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薄唇的形状,和那个老是叫我小兔子的人有点像。
为我燃起烟之后,他把火柴弹进烟灰缸里,动作煞是好看。而且,没有问“介不介意我坐这里”这种话,他就在我身边坐下了,坐下之后,点了一杯威士忌。不加水不加冰,纯的威士忌。
真酷。草莓。
我从眼角偷瞄他,顺便取消电子表的计时功能,期待他能快点找我讲话。
“敬你。”威士忌送来的时候,他果然举起杯子对我说。
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了,像是快要水到渠成的样子,我好高兴,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啜饮威士忌的时候,他把嘴唇贴在杯沿,缓缓地对我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声音实在撩人。A级草莓。
我倍受鼓励,笑得更深了。
也许跟杰住久了,我的眼睛也学会他勾人的样子,当我笑着的时候,他一直目不别视地看我。
“我是第十一个。”看了好久之后,他说。
“什么?”
“我是第十一个坐在这里的人,之前的,都被你赶走了。”
说什么“赶走了”,说得好像我很坏似的。我撇下嘴角。
“你撇嘴的样子也很好看诶。”他哼哼轻笑,放下酒杯。“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
他连问都不问就这么说,真是太自负了喔。
可说也奇怪,对他这种作法,我不但不排斥,内心反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暖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