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32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闻听焰,”顾一珩很快走到了丁字路口,对面就是神龛,“你有没有来过这里?”
“……我不记得。”
那个看不到的人似乎飘到了神龛前边,有些迷茫地左右看着。不多时,地上倾倒的纸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放回了神像手中。
只是白纸灯罩已被火焰烧了个七七八八,怎么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顾一珩瞥了一眼,恶劣地把灯罩又撇到地上了。
“碍眼。”没等闻听焰提出疑问,她已经轻飘飘地做出了回答。
3001:【……】
顾一珩看了看神像,伸手在它头顶推了推。
然后……
“轰!”
神像被她一根手指推倒了。
顾一珩:“……”
闻听焰:“……”
3001:【……宿主,你是拆迁办出身的吗?】
“闭嘴。”顾一珩冷冷道。
她嘴上很硬,视线却是心虚地飘开了。
“01,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3001说:【左侧有一通道,宿主可以去看看。】虽然我知道你是在转移话题,但我识相,不拆穿你。
顾一珩动作顿了顿,随即果断左转,走向她所熟悉的通道。
这条路她没走过,但她知道它通往哪里——正是顾翎和顾一珩所住的东厢房。
上回下来的时候黑灯瞎火,她还没注意到那间暗室旁边还有一条通道。
【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3001问。
顾一珩笑了笑:“上去,然后干死那个孙子。”
说着,她转头看了看不知道待在哪的闻听焰:“你ok吧,闻夫人?”
“别这么……喊……”
“呵,行。”
她是从顾翎他们去的地方来的,那里非常安全,至于那条满是血腥味的甬道……
想到甬道里的场景,顾一珩嗤笑一声。
闻听焰就像个定点的npc,傻兮兮地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顾一珩几乎能肯定,如果自己没能找到他的所在,他就不会出来了。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或是鬼把自己吊在刑架上边,只睁着一双眼睛看别人的。
到了那时她也差不多清楚了,那个三番五次进她梦境施以骚扰的家伙就是这个貌似被捆得动弹不得的人。
另外就是,虽然把人放了下来,虽然互通了姓名,但对于两人的过往,闻听焰始终一点都不肯透露。
旁侧敲击也不得之下,顾一珩并没有过于坚持,只是让他先跟自己一起行动。相信看着自己手撕徐策之后,这位大概率是受害者的兄弟会愿意把全部真相告诉自己。
于是乎,顾一珩在3001的指引下杀气腾腾地爬上了地面,直接杀向正堂。
然后她就在正堂门口,与徐策狭路相逢。
嗯……其实这不能算是狭路相逢,因为徐策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在一脸严肃地跟齐管家说话。
“齐伯,顾夫人去哪了?”
齐管家微微低着头:“老身不知,老身将夫人请至侧厅后便退下了。”
“啧……尽快把人找回来。”
“是。”
齐管家快步离开,徐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回头,视线直直投向顾一珩站的地方。
顾一珩反应极快,扭身避过。
徐庄主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这才慢慢收回视线:“是我看错了吗……”
隐在暗处的顾一珩呵呵两声:你没看错。
她没急着蹦出去,刚刚徐策和齐管家的对话透露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徐策对顾翎失踪的原委并不知情,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齐管家自作主张。
那齐管家的立场,就很值得琢磨了……
顾一珩悄悄离开,躲到僻静处直接向闻听焰提问:“你认不认得齐管家?他全名叫什么?”
闻听焰过了一段时间才回答:“我没见过几个徐家的……下人,不知道,对不起……”
他这会儿说起话来流利不少,勉强能说出些半长不短的句子。
顾一珩耐心地听他说完,潇洒地一摆手:“没事。”
“这确是在下之责……顾兄……”
“停,别喊我哥,”顾一珩最近听不得别人叫她顾兄,“说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边上呆着去。”
闻听焰默默的遁了。
“通常来说,管家会有自己的独栋住所,”顾一珩自言自语,“但徐策那个神经病的想法不能以常人思路推断,齐管家就住他房间也说不定。”
“我记得正堂两侧各有一间耳房,之前看顾三辰去找吃的,其中一间应该是厨房,那么……另一间很大可能是齐管家的房间。”心腹狗腿子不会距离主人太远,正常来说是这样。
“ok,等有空了去看看吧。”
她这话不止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3001和闻听焰听。
对前者是警告,让它少在暗地里折腾些不入流的手段;对后者则是提点,告诉他最好交代一些有用的信息。
从后窗翻了出去,路过惨白惨白的玫瑰丛时,顾一珩顺手掐了一朵花,插到自己的领口上。
她手里依然端着烛台,火光将惨白的花瓣映成了浅浅的暖橙色。
3001:【……】这个宿主的间歇性深井冰又犯了。
不过它还是尽职尽责地问了一句:【宿主,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
顾一珩转了转手腕,一舔唇角,笑得特别像个反派:“去徐策的花园里瞧瞧,给他地皮掀了。”
一鬼一系统:“……”不是像个反派,这家伙根本就是反派本派啊!
“阿嚏!”
派人去找莫名失踪的顾夫人,徐策刚在正堂坐了没几分钟,忽然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快打出来了。
“夜里凉,庄主还是早些休息吧?”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过来试探着问道。
“不用,”徐策一挥手,“去办事。”
“是。”
地面上的人焦头烂额,地下的人还在努力寻找出路。
留下一盏烛台的众人走得更加慢了,他们扶着墙,走得极度小心。
许知时打了头阵,高举着手里的光源尽可能地照亮前路。他个子足够高,也因此成了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前面是什么东西?”
远处的道路似乎正在翻涌,有什么东西快要过来了。
“什么?”
顾三辰在后边探头探脑。
“伤员安心待着。”许知时说。
顾三辰微笑:“但是我比你高。”
许知时身高一米八七,他看了看顾三辰,没感觉这货比自己高到哪里去。
“我净身高一米八八。”顾三辰拨开顾斯年,走到队伍最前方。
许知时:“……”他立刻扭头看向顾翎。
顾翎置身事外,两手一摊:我还能告诉你那厮身高其实有一米九吗?
顾三辰属于标准的怼完就跑,根本没去管许知时的精彩脸色,伸长脖子盯着走廊尽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面色一变。
他猛地一回头,少有的失了风度:“快跑!”
“哎哎哎?!”
疑问是一码事,众人还是了解顾三辰的,知道他面子大过天,关键时刻不会开玩笑,一边问着原因一边已经撒丫子开跑了。
顾斯年的做事不过脑难得地立了功,他一把拉住在场所有人当中体力最差的顾翎,脚下狂奔,瞬间把人带出去一大段距离。
顾小五可能是上回被唐慧追出了心理阴影回去狠练过,居然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看到没有落单的可能性,顾翎这才有空回头看身后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有太多时间,她仓惶间只看到了水流一般的黄色波纹。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瞬间,顾翎心里怒骂一声:徐策你个崽种!
搞什么不好,非得搞流沙!
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49章 人墩子
“大家快跑!”知道了身后是个什么陷阱,但顾翎的体力不允许她仔细讲解。
顾翎一咬牙,玩儿命地跑着。
难怪小珥姐说感觉墙壁在往里倾斜,难怪他们在走上坡路……
徐策你个崽种!!!
再次把徐策骂了个体无完肤,顾翎反客为主,拖着顾斯年往前一个劲儿地猛冲。
顾斯年脚下打了个绊子:“喵喵喵?!”
“喵你个头,快跑!”顾轻梧怒其不争。
顾珥跑着跑着就落到了队伍最后头,气喘得一声比一声大。许知时眼也不眨,放慢步子把人直接甩到了背上。
顾三辰那厮受了伤没法伸援手,他总不能看着队友平白死在这儿。
顾珥脚底一空就被人背了起来,尚且有些懵。她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顾三辰投过来的视线。
顾珥:“……?”
顾三辰无声地比口型:粉丝。
这两个字如同紧箍咒一般,顾珥的脊背登时就僵硬了。
她脸上肌肉抽搐着,甩给顾三辰一个“你死了”的眼神。
顾三辰随便她瞪,甩开步子跑到两人前头去了。
对方拒绝接受眼刀子,顾珥只能干瞪眼。
顾三辰保持着速度,果不其然,听到了小珥姐作里作气的“自言自语”:“天呐,被爱豆背了,人生无憾了……”
顾三辰:“……噗。”
许知时:“……”恶寒,能把人丢下去吗?
顾珥:“……”啊啊啊啊啊她没脸见人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不幸中的万幸,她声音到底没放开来,隔得远一些的三个人没有听见。
“去岔路口!”顾轻梧喊着。
众人向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然而奔着奔着感觉又有些不对劲——
灯呢,他们放的那么大一盏灯呢?!
“哪个逼把灯灭了啊啊啊!”
顾三辰喊道:“摸墙!洞口不会跑!”
“黑灯瞎火,徐策我日你仙人板板!”顾斯年怒吼道。
身后的流沙越发汹涌,直冲着几人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轻梧扶在墙上的手推了个空。
是洞口!
他心下大喜,赶紧招呼几人:“快过来!”说着就已经纵身扑了进去。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求生欲能激发人类所有的潜力。六个人愣是没一个跑歪的,连落点都整整齐齐,叠成了一个完美的墩子。
最上边的顾珥感觉自己的背跟洞顶间没有一点空隙,衣服都快蹭烂了:“……你们……给我留点……空间……”
“这话该我说!下去!!!”最底下的顾小五只觉得身上压了头大白象,快成一摊饼了。
夹心的顾斯年最悲剧,上不上下不下,想找个支点都不成。
自下往上排在第二个的的顾斯年看着自己跟地面咫尺之遥的右手,别问,问就是后悔,很后悔。
——为什么要用手去接钥匙,谁知道那玩意儿在火里放了多久,要毁掉早毁了,会不会被烧坏哪用他担心。
现在好了,还得再伤一回。
希望别感染……抱着这样的想法,顾三辰一咬牙,伸手往地上用力一推。
人柱纹丝不动,他掌心一阵剧痛,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破皮了。
再来——
顾三辰是真的发了狠,不要命地用力推着,手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的一声。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够刺耳,被卡住的另外几人都听见了,顿时没了声音。
“三辰,”他听见顾翎的声音,“别动了。”
还有顾小五的:“三辰哥,放着我来。”
“顾三辰!你手不要了?!”哦,这是顾斯年,这小子咋咋呼呼的,耳朵都疼。
至于他们的阻拦……顾三辰就当没听到。
他可以装聋,其他人却做不到。顾珥率先有了动作,她用手肘撑着许知时的背,使劲把人向下压:“许哥你配合一下……我尽快下去……”
许知时脖子上暴了青筋,腰往下塌到塌无可塌。
顾翎本来微微弓着背,有些顾忌身下的顾斯年,毕竟男女有别。但听着顾三辰这不要命的举动,她瞬间就急了,脊背伸直,整个人摊平在人墩子当中。
她真的很瘦,这一塌腰,顾珥一下子感觉自己跟洞顶之间的缝隙明显大了些许。
“小珥姐,快点!”她喊道。
更下面的位置,顾三辰不知何时悄悄停了手,只把手掌覆在地上装个样子。他听着上边的动静,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有些促狭的笑意。
他上边,顾斯年平生头一回恨自己的铁骨铮铮,这腰怎么都折不下去。
“小四!”顾珥感觉就差一点点了,有些焦急地催他。
顾斯年汗都出来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抱住了顾三辰,手脚并用,缠得死紧。
顾三辰给他勒得呼吸一窒,险些当场魂归西天。
靠,自作孽不可活。
不说顾三辰是如何痛并快乐着,顾珥却是从这一下里夺得了足够的空间。她往上狠狠一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了出去。
下一秒,人墩子原地坍塌。
许知时腰快别断了,扶着墙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轻梧如释重负……不,是真的释了重负,感觉自己是个废人了。
顾翎腰没什么事,就是呼吸被卡得有点困难,瘫在墙边大口喘着气。
顾珥被发射出去,差一点就扎进流沙里头,心有余悸地爬了回来。
外边的路已经被沙子完全覆盖了,仍有新的沙子顺着斜坡缓缓流下,在道路尽头堆积成一个池子。
幸好他们及时躲了进来,不然被活埋将会成为他们唯一的结局。
她缓过了这口气,刚想怒斥某个自作主张的人,却被捷足先登——
“顾三辰!手不想要我帮你剁掉!”顾斯年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扑了过去,第一个动作却是拖起他的手查看。
顾翎捡起被他们丢到一边的烛台,烛台兄倒是命大,还有一点火苗没灭。
端着光源凑过去一看,顾三辰那手,真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掌心发红破皮不说,伤口上面血和灰土混成一团,边缘已经隐隐有要发炎的趋势。
顾斯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找死不是这么找的,”顾翎揪着袖口还算干净的地方扯了两分钟,愣是没扯下个一片半片的布料,于是原地开摆,“啧,自己处理一下。”
围观者看着都疼,顾三辰倒还是笑眯眯的,对顾斯年说:“小四,帮个忙吧?”
他有意无意地把手在顾斯年眼前挥了挥,看得顾斯年都跟着疼:“行行行,这会儿就缺一个老大来收拾你……你别动了!”
顾翎:“……”不该为这货担心的,真该让大家都来闻闻,好大的一股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