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端冷哼一声:“我早先便派人去查了,她同太府的那些书生多有往来,外人对她的评价也大多都是堪堪大才。”
秦昭:“……”
激进派,造反派,也算大才了?
这些书生是不是念书念的傻了?
而且看三皇子那样子,说什么她配不上陈芳菲,难不成也为了她的“大才”所倾倒?
秦昭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父亲,您不觉得,陈芳菲这个名字,和您当年救下的陈尚书的女儿,是一样的么?”
秦肃端看了看她:“你想说什么?”
“呃……您就没想过,这个青楼的花魁娘子陈芳菲,就是当年陈尚书的女儿么?”秦昭只能把话说明白了。
秦肃端笑道:“怎么可能?”
秦昭耸了耸肩:“有没有可能,您往潜山寺休书一封,问问陈芳菲还在不在寺里不就清楚了。”
秦肃端沉吟了会儿,道:“若真的是她,她想做什么?她想笼络太府的学子做什么?”
秦昭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
为了自己造反吧。
谁知道呢。
原本以为话题到此就要结束了,秦昭都打算要出门了,秦肃端又喊住她,嘱咐道:“你进了宫里,多同皇后亲近亲近。”
秦昭点点头:“知道了。”
从书房出来,她一路出了府。
东大街距离皇宫较远,因此在这里住着的少有达官显贵,平民百姓居多,一走上街便看到一派热闹的景象。
小贩们沿街叫卖,杂耍卖艺也开始摆开了场地表演,秦昭一边看一边向前走。
她出了东大街,来到南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找了一个空铺子,和铺子的主人谈了半天的价钱,最终以每月40两银子租下来。
秦昭一阵心疼,只觉得这京城的铺子租金真是贵,还是在她跟人砍价砍了大半天的情况下,一个月40两,也确实算是贵的了。
最终签了“合同”,等她要走的时候,主人乐呵呵的问她:“这位公子,您打算租我这间铺子做什么用?”
秦昭冷着脸看他:“您也觉得自个儿租的贵?”
“害,公子,您打听打听,这条街上的铺子都是我这个价,只是我家铺子太大,所以除了酒楼很少有人来问,但这条街上都已经七八家酒楼了,就算是开酒楼生意也未必能好……”
秦昭摇了摇头:“我不开酒楼,老板。”
“啊?那您做什么?”
秦昭扯了扯嘴角:“卖书。”
“卖……卖书?”
老板直接懵了:“卖……卖书?这……这街上倒了八百家卖书的铺子,公子,我宁愿这钱不赚您了,您还是退了吧!”
秦昭笑了笑,道了声谢,收好了签订的契约便出了铺子。
老板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的嘟囔:“可真是怪人,这年头卖什么书啊?”
[二更]
到了第二天,秦昭专门找人去把她新买的铺子装修了一下,之前这个铺子的租户兴许就是做酒楼的,留下的一堆桌椅老板没扔,秦昭觉得也没什么用,便让老板全都拿走了。
她告诉来做工的工人,整个铺子最前面要打一个大台子,下面按照她画的图纸打造那种排椅,人挨着人坐的那种。
至于一排排椅子的后面,要做一个隔断,隔断留一个小门,隔断后靠近门的位置要摆一张椅子,椅子后面打宽书架,能摆上万本书那种大架子。
领头的工人听的目瞪口呆,他听完了秦昭的要求,懵道:“公子,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做茶馆么?”
秦昭笑道:“不是茶馆,是……大概类似于相声专场吧……”
“啥?”工人仍是不解:“可是这这这……”
秦昭连忙说:“您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之前的图纸我也画给您了,哪里不懂的就问我,您要是做得合我心意,肯定给您加钱。”
工人原本还在纠结,一听给加钱连忙笑道:“得嘞!”
秦昭j_iao代好了,便要打道回府,她一路背着手向前走,走到半路被人给拦了下来。
那人一上来就抓了她的胳膊,挑了眉对她道:“你就是秦昭?”
秦昭打量了她一眼,对面是个女人,她身上穿着一身盔甲,金盔银甲在r.ì光下格外耀眼,眉眼细长,英气逼人。
“你是?”秦昭看了看她。
女人自报家门:“我叫许思,是许静婉的二姐。”
秦昭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将军府的许二小姐,您找我是……?”
许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问道:“听许静婉说,你要撮合他和三公主?”
秦昭一怔,顿时有些头疼:“啊?没有这回事啊,我什么时候要撮合他和……”
“没有这回事?”许思打量了她一会儿,又道:“如果你真的能让三公主和他成了,我倒是应该谢谢你。”
秦昭听不明白了:“您在说什么?”
许思摇了摇头:“抱歉小祁王爷,方才是我失礼了。”
秦昭:“……”
啊这……
秦昭似乎忽然有点明白了,如果许思真的和三公主两情相悦,现在又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不成是忍痛割爱?
其实秦昭并不想掺和人家感情上的事儿,无论许思也好,许静婉也好,谁喜欢三公主都不关她的事儿,但许思来找她算怎么回事儿?
就算许思要忍痛割爱,难不成让她来当这个中间人?
这女的……
想什么呢?
“不好意思,许二小姐。”秦昭笑了笑:“这是你们之间事,我一个外人,c-h-ā不上手。”
许思一怔:“什么?”
秦昭笑道:“许二小姐,我提醒您一句啊,您想让三公主和许静婉在一块儿,这事儿您问过三公主的意思么?”
许思警惕的看向她:“你知道些什么?”
秦昭耸了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思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行了个礼,二话不说的走了。
秦昭摇了摇头,她反正不做这种事儿,无论这场三角恋里究竟有什么内情,反正都不关她的事儿。
垂眸沉思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紧接着便是一句:“小祁王爷竟然还和许家二小姐有牵扯呢,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秦昭一怔,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骤然一转身,果然就看到顾君然正站在她身后,甚是悠闲的看着她,脸上是那般熟悉的似笑非笑。
这顾君然怎么无处不在?元启帝竟然任由她随意出宫?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秦昭顿了顿,行了个礼,笑着看过去:“夫人方才什么都没听到,就说我和她有牵扯,这过分了吧?”
顾君然怔了下,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就想着给你做主婚事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
秦昭:“……”
母亲?
做主婚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已经开始摆上当娘的谱儿了?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母亲的事儿能不能再缓缓?”
顾君然挑眉:“怎么?”
“不是啊,你动不动就拿母亲什么的来说我,我我我……”秦昭苦着一张脸:“我这别扭啊!”
顾君然轻声一笑:“那便太好了。”
秦昭一愣:“什……什么?”
顾君然甚是愉悦的道:“我不别扭。”
秦昭都快被她给逼疯了,这个女人有毛病吧?她怎么就那么乐意给人当娘啊?
她想了想,又吸了口冷气儿,才说:“关于母亲不母亲的事儿吧……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顾君然点了点头,问她:“如何从长计议?”
秦昭认真的问她:“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顾君然失笑:“当然知道。”
“知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秦昭狐疑的看向她:“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顾君然走近了她一些,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说你不是秦昭……”
秦昭顿时一惊,她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顾君然的唇瓣不小心擦到了她的耳垂,还是因为被顾君然的话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惊讶的歪过头,向那近在咫尺的女人看过去,她只是勾唇一笑,继续压低了声音道:“即便是这样,本宫也不在意。”
秦昭顿时觉得全身都开始冷了。
而顾君然说完了话,已经直起了身来。
她不解的看向顾君然:“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顾君然挑了下眉:“就像你说的,我膝下无子,需要一个皇子,就算这个皇子……”
顾君然后半段的话没再说下去,秦昭想着,顾君然应该要说的是,就算这个皇子并不是元启帝的亲生儿子。
秦昭呼出一口气来,忽然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他,那你把他找回来,认他当儿子吧。”
顾君然闻言笑了:“可我并不想要他,我只想要你。”
秦昭:“……”
啊,这话说的,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些。
秦昭看了看她,又问:“那您知道,真正的秦……秦昭去了哪里么?”
顾君然轻声道:“死了。”
“死了?”秦昭顿时心如死灰:“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了?啊?”
顾君然随口说道:“死了。”
秦昭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死了?”
顾君然道:“嗯。”
怎么死的?被顾君然杀的?
是顾君然杀的他吗?
为了什么?更好的控制她这个替身皇子?
秦昭越想越心悸。
顾君然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小祁王爷害怕了?”
秦昭摇了摇头:“不是。”
是她快怕死了好么!
顾君然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摸一条小狗那样,然后微笑:“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
秦昭连忙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从她手心里退开,然后警惕的看着她:“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顾君然顿了顿,眯起眼来:“你以为呢?你以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秦昭皱着眉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而且我并不想当你的儿子,你比我就大两岁……”
顾君然轻笑一声:“你有选择的余地么?”
秦昭顿时泄了气。
是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毫无选择的余地。
她如今身份在顾君然这里被扒了个彻底,顾君然知道她是个冒牌货,若是顾君然把她的身份抖落出来,那她肯定会被元启帝直接杀了的。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你能保证不杀我么?”
顾君然默了会儿,笑道:“那要看你这个儿子,会不会孝顺我这个母亲了。”
秦昭:“……”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不解的抬起头来问她:“您就那么喜欢听人喊你娘呢?”
顾君然哑然失笑,看向她说道:“是啊,我很喜欢听人喊,你先喊一声,给我听听。”
秦昭:“……”
秦昭沉默了大半天,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就见顾君然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她,似乎是在等她那一声母亲。
顾君然这个女人,她是不是有毛病啊!
啊?
就是有毛病啊!
喜欢听人喊她母亲?
秦昭吭吭哧哧,她心里在进行强烈的挣扎,不叫吧,人家有自个儿的把柄。
可是这叫吧……
她怎么能开的了这个口呢?
“母……母……”她憋了半天,终究没喊得出来。
见顾君然还在等着,她连忙讨好的说:“那个,这事儿不是还没定下来么,等定下来了,我再喊,您看成不成?”
没成想顾君然竟然轻易就放过了她,笑着点头:“好。”
秦昭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君然又说:“记得你欠我一声。”
秦昭:“……”
也许顾君然,真的是个疯子吧。
……
回了祁王府,秦昭把在后花园浇花的赵蛰喊了来,开门见山的问他愿不愿意当老板。
赵蛰一脸的惊讶,秦昭就把铺子的事儿和他一说,又说自己快要进宫去了,那铺子就j_iao给他来打理,给一个月十两银子,赵蛰想了会儿也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