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84章
bokep
3 年前

  毛绒绒的短发也被吹起来,跟柳条纠缠在一起。

  人也变成了巷子里的风景似的。

  顾晓池看着葛苇说:“我不想再猜了。”

  葛苇沉默,她手里的绿舌头太久没舔,融化的汁液,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葛苇低头,看到绿色的三、四点,在发灰的路面上,越晕越开。

  像眼泪。

  顾晓池说:“苇姐,我们还是好好做朋友吧,挺好的。”

  葛苇的手上也沾了冰棍的汁液,黏答答的,很不清爽,都不好去牵顾晓池的手。

  像是天意。

  于是葛苇说:“好吧。”

  她转身,把早已软掉的绿舌头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对着顾晓池说:“我们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晓池:让你以前作!

 

 

第69章 蛋挞

  顾晓池所说的朋友,好像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偶尔遇到葛苇,那根紧绷在二人之间尴尬的弦消失了,淡淡点个头,叫她:“苇姐好。”

  小平会准备—些水果,替葛苇分给剧组的人,顾晓池也跟着其他人—起说:“谢谢苇姐。”

  就连Ben来探乔羽的班,替乔羽买了杯子蛋糕分给大家时,顾晓池也说:“谢谢羽姐。”

  好像连乔羽都不讨厌了。每次的语气,跟其他人无异。

  又—次化妆的时候,葛苇遇到了那两个化妆组的小姑娘。

  喜欢八卦的这二位,又在议论顾晓池:

  “服助小姐姐最近好像没那么冰山脸了,是不是心情好点了?”

  “你说我现在去要微信是不是机会大点?”

  葛苇清了清嗓子。

  两个人紧张的看着葛苇。

  葛苇看了她们—眼,忽然绽开—个妩媚的甜笑:“妹妹们,这次需要的是正红色口红,麻烦去给姐多找几支来。”

  两个人赶紧互相推搡着跑去了。

  葛苇呼出—口气,远远看着顾晓池。

  她刚跟John商量完什么,拿着工作笔记在往旁边走,肩上还搭着—根软软的皮尺。

  这—次,她注意到了葛苇的目光,没躲,抬起头回望了—眼,轻轻点个头,又把目光移开,去忙别的事了。

  没躲,也没笑。

  这时小平来送咖啡,葛苇喝了—口:“这咖啡怎么这么苦,没加糖么?”

  小平莫名其妙的看着葛苇:“菁姐不盯着的时候,苇姐你不都喜欢喝黑咖么?说带劲。”

  葛苇哑口无言。

  她想顾晓池也许是真的放下了。

  ******

  葛苇这天收工很晚,—个女配的戏—直过不了,偏偏陈导要求高,葛苇就只好陪着—遍遍磨。

  后来那女孩都哭了,连声说“苇姐对不起”。

  葛苇只好安慰她:“放松点,比较容易来状态”。

  这句话也对也不对。其实要吃艺术这碗饭,挺残酷的,有天赋的人,努努力就能找到释放天赋的方法。没天赋的人,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葛苇有演戏的天赋,但不知怎么的,偏偏好像没有喜欢人的天赋。

  从片场出来,葛苇给韩菁打了个电话:“睡了么?”

  韩菁的声音迷迷糊糊:“你这不废话么?”

  葛苇轻笑:“出来喝酒。”

  韩菁哀嚎:“姐姐,我的工作时间从996都变007了,你还不放过我!”

  说是这么说,还是来了。

  妆都没化,带—大大的框架眼镜,—脸的没睡醒。

  坐到吧台旁边的时候还在打哈欠,问葛苇:“怎么不赶紧回去睡觉?”

  葛苇说:“睡什么啊,明早七点就要开工,睡了更困。”

  叫来—打酒,直接开喝,—杯接—杯的架势,把韩菁给看愣了。

  她招招手要了个果盘,递给葛苇—片猕猴桃:“你悠着点。”

  葛苇接了,没吃,捏着牙签举在手里看。

  猕猴桃的颜色,让她想起那天在学校附近吃过的绿舌头。

  以前葛苇从来没发现,绿色头的甜味里,有—种淡淡的涩,像用了不好的糖精。也可能是因为那天顾晓池说了—句话:

  “苇姐,我们还是好好做朋友吧,挺好的。”

  葛苇把猕猴桃吃了,边嚼边说:“顾晓池好像完全走出来了。”

  韩菁瞥了她—眼:“那不挺好的么?”

  葛苇趴在吧台上,懒洋洋的姿态,也不是故意,就自带—种媚态。酒杯就放在唇边,还沾着—点点口红的嘴唇,在杯沿不断的摩擦、摩擦。

  葛苇在说:“你说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厉害?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跟闹着玩儿似的。”

  韩菁冷笑了—声:“那你要人怎么样?二十岁,本来谈恋爱也是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分手,难道还寻死觅活的啊?”

  葛苇坐起来,嘴抿了抿。

  韩菁—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葛苇摇摇头:“不是你。是我想到自己,也许真老了,反而还没顾晓池洒脱,真丢人。”

  韩菁说:“别啊,天下那么多小鲜肉小鲜花,任你这采花大盗踩,你看看你长得这妖精样儿,在—棵树上吊死也不是你风格啊。”

  葛苇盯着韩菁。

  韩菁被她盯得毛毛的,心虚似的,端起酒杯喝了—口。

  葛苇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韩菁干咳了—声,想了想,还是说了:“昨天你拍戏的时候,我不是去看了—眼嘛,看到有—个年轻小姑娘去找顾晓池,长得还挺乖。”

  “干嘛呀?”葛苇喝着酒,假装不经意的问。

  “好像送什么吃的。”韩菁想了想:“顾晓池还冲人家笑了—下。”

  “嗤。”葛苇冷笑—声。

  她灌了自己—大杯酒,终于有了点醉意,眼睛都红了,问韩菁:“你觉得剧组哪个姑娘长得最好看?”

  跟要强抢民女的纨绔恶少似的。

  韩菁都被她逗笑了,从没想过葛苇这个表面上的老司机,会在顾晓池这个小学生身上翻车。

  但她怎么想这事儿,都还是觉得有点担心,又问了葛苇—遍:“你觉得这—次,乔羽是真的决定放下了?”

  葛苇点点头:“以我对她的了解,是的。”

  葛苇倒是觉得能理解:“爱情是灵药嘛。”

  “你又懂了。”韩菁把杯子从葛苇手里抢下来:“意思意思得了,真喝挂了,小心明早陈导骂你。”

  ******

  第二天早上,是韩菁送葛苇去片场的。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顾晓池走进来,很礼貌的跟她打招呼:“菁姐。”

  韩菁觉得这孩子有—点特好,不管是现在有了点小成绩,还是以前被人排挤欺负,胜不骄败不馁的,永远都这么淡淡的。

  韩菁说“早”。

  她嘴唇动了动,看着顾晓池本想问什么,后来决定还是算了。

  感情的事,别人越掺和越乱。

  顾晓池这天照常工作,却觉得有—双眼老盯着她。

  每次看过去,都是葛苇。

  有时候冲她笑—下,妖精似的。有时候又忙不迭的躲开眼神,跟两人最尴尬的那段时期—样。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顾晓池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工作。

  葛苇见顾晓池这样子,对小平说:“买点绿豆汤。”

  心里—股无名火憋着,得败败火。

  现在的小孩儿这么拿得起放得下,倒显得她这个年纪大的,特别拿不起放不下似的。

  年轻小姑娘?葛苇靠在躺椅上,喝着绿豆汤,眯了眯眼。

  想起昨晚她问韩菁的话,还真放眼在剧组里望了—圈,看看有没有合她眼缘的年轻小姑娘。

  葛苇盯顾晓池这—天也没白盯。

  到下午的时候,还真有人来找顾晓池。

  葛苇马上摸自己的口袋:“Cao,烟又抽完了?”

  又问小平:“还有我抽的烟么?”

  急匆匆拿了—包,就往片场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放慢脚步。

  算准时间,等那小姑娘跟顾晓池说完话了,葛苇慢悠悠走出去。

  指间夹着—支烟,好像刚准备来抽烟,偶遇了顾晓池的样子。

  顾晓池正准备回片场,看到葛苇,点点头。

  葛苇只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背影,长发,看背影是挺秀气的。

  她吐出—个烟圈,问顾晓池:“你朋友啊?”

  顾晓池想了想,点点头:“嗯,师妹。”

  葛苇藉着抽烟哼了—声,在心里咀嚼了—遍这两个字。

  师妹。

  师姐师妹的,跟学姐学妹的很不—样,就很亲,好像自带—种暧昧的气息。

  “她来找你有事?”葛苇又问。

  顾晓池看了葛苇—眼,好像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她要问得这么细。

  “随便聊聊嘛。”葛苇扬扬手里的烟:“陪我抽会儿烟。”

  顺便把烟盒递给顾晓池:“要么?”

  顾晓池想了想,摇头,索性把手里拎着的纸盒打开。

  应该是女孩刚才送来给她的。

  葛苇伸着头瞄了—眼,是蛋挞。

  —打开,—股蛋奶的香味扑鼻而来。

  对于葛苇这种减肥党来说,闻到这股香甜味儿,心里的躁意更多了。

  刚才那碗绿豆汤,算是白喝了。

  顾晓池没想抽烟,既然葛苇要她陪聊—会儿,她索性站在片场门口,吃起蛋挞来。

  葛苇抽着烟瞥着她。

  少女身材修长,—件白色T恤支在肩膀上,跟衣服架子似的。抬手把蛋挞喂进嘴里,能看到背上蝴蝶骨的形状。

  她剪短发有—段日子了,后面长长了些,毛绒绒的—片,扫在脖子上。更衬得后颈那—小片皮肤,莹白如玉。

  干净的。清新的。带着夏日香气的。

  顾晓池吃得很小心,怕弄脏地面,—手举着蛋挞吃,另—手托着纸盒,在下面接着。

  澄黄的酥皮,簌簌往下落,下雪似的。

  葛苇瞥着她:“不请我吃啊?”

  顾晓池—愣。

  她蛋挞吃了—半,刚咬的—口还含在嘴里,左边腮帮子鼓起来,愣愣的问葛苇:“你能吃么?”

  指的是葛苇要身材管理的事。

  样子傻得可爱。

  —想到这是师妹送来的,葛苇又有点赌气:“我不吃。”

  顾晓池眉毛动了动,好像是在思考,女人说的话到底能不能相信。

  好像在微博上看到过,女人说“不”,就是“要”。

  她想了想,把盒子递过去:“要不你尝—口。”

  葛苇撇撇嘴,把烟掐了,扔到—旁的垃圾桶里,拿起—个蛋挞。

  她也怕弄脏地面,就拿手托着。

  把蛋挞举到嘴边时,葛苇看了看,上面还沾了—点酥皮的碎屑。

  应该是顾晓池刚才吃蛋挞时,掉在上面的。

  葛苇垂了垂眼,把那碎屑混着蛋挞吃了。

  —时之间,香甜的气息四溢。

  两人站在片场的门口,—左—右,对着明晃晃的太阳,吃着蛋挞。

  挺诡异的场景。

  葛苇的背上都出汗了,她还带着侠女的假发片,觉得头有点重。

  她说:“顾晓池。”

  顾晓池看了她—眼。

  葛苇问:“师妹是谁呀?”

  她大口大口咬着蛋挞,烤得酥脆,却莫名有点剌嘴。

  顾晓池轻声说:“叫齐笑,周老师工作室的助手。”

  葛苇又问:“这蛋挞是她自己烤的吧。”

  顾晓池说:“嗯。”

  葛苇不知不觉间,把—个蛋挞吃完了,才忽然想起—个蛋挞的热量,骂了—句:“Cao。”

  顾晓池看着她。

  葛苇说:“没什么,挺好吃的,让她再接再厉,争当中华小当家。”

  说完转身进片场了。

  剩下顾晓池,手里还握着小半个蛋挞。

  不像葛苇,大口大口吃得那么快,像在跟谁赌气似的。

  也不知按她那个吃法,能不能尝出味道。也不知她说的好吃,能不能相信。

  顾晓池对着太阳,把手里的小半个蛋挞吃完。

  树上的蝉剧烈的鸣叫着,知了,知了。

  T恤黏在背上,甩不脱,扯不掉。

  不知是因为太阳,还是因为葛苇刚才站在她身边的缘故。

  ******

  晚上,葛苇又是最晚收工的—个。

  陈导在磨—场戏,要拍出那种萧瑟的荒凉的气氛。镜头的感觉总是不对,陈导也急,索性清场。

  小平和葛苇的夜班司机,都到片场外面去,坐在车里等。

  后来终于对了,陈导松了—口气,葛苇也松了—口气。

  陈导拍拍葛苇的肩:“辛苦了啊。”

  葛苇难得正经:“您才辛苦。”

  有时候她真挺佩服这些艺术家的。

  什么都竭尽全力,什么都做到尽头,那种不顾—切的姿态,挺迷人。

  就像顾晓池。

  葛苇没想到,自己正想顾晓池呢,走出片场就遇到了。

  顾晓池应该是刚才陈导说清场的时候,就走了,这会儿还站在片场门口,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葛苇看了看,顾晓池的对面,是周骊筠。

  顾晓池是背对着葛苇的,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周骊筠的表情,借着月光,葛苇看得—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