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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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她惧沈端如虎,坐在高台上的沈端凉凉朝她投来一道眸光,大有警告之意。

  妥妥的威胁。

  李十七咬牙,气死我了!

  但她自诩能屈能伸,心里记挂着给舍友找茬,装傻充愣,愣当作没看见沈端,活活睁眼瞎混过了早课。

  只是她也很好奇,沈端看起来冷冰冰不解风情的,怎么会出现在青楼?

  她出现在青楼是为了听楼里的姑娘和她念叨神神秘秘有意思的男女之事——她还等着怜舟退位让贤由她补上呢。

  宫里的教导嬷嬷讲得太枯燥,背地里藏了画了小人的图册也看不过瘾,心里猫爪子挠似的,想着学好了这些本事哪日能用在景哥哥身上讨他欢心。

  她是充足的理由的。至于沈端,没可能去那里是为了跟踪她、故意逮她小辫子罢?

  白鹤书院女院院长逛青楼,可比任性妄为的十七殿下喝花酒出格多了。

  两人脾气秉性放在这,任谁听了,对于前者的疑惑都会强于后者。毕竟,十七殿下嘛,什么出格的事没做过。

  “沈院长又在看你了。”

  李十七:“……”

  李十七不客气地朝崔知翻白眼:“就你眼尖……”

  崔知默默闭嘴。

  讨好十七殿下好难。

  闭嘴没一会,她灵机一动,想到了祸水东引,小声道:“今晨宁怜舟来晚了。”

  比她平时来学堂的时辰晚了起码两刻钟。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容不得细想。李十七好奇心比猫强,故意忽视不远处沈院长沉凝冻人的目光,问:“怎么说?”

  崔知隐晦道:“今天她心情似乎看起来格外好。红光满面……”

  见十七殿下还没听明白,她附耳过去,红着脸偷偷讲明,便见李十七直接跳起来:“好个勾引人的狐媚子!”

  毫不意外,这话也是和青楼里的姑娘学的。

  声音尖锐刺耳,怒意冲冲,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沈端手拿戒尺,冷笑:“李十七,过来!”

  晓得她和舟舟姑娘不对付,不用想都知道这话是在骂谁。无缘无故被骂了,且是在学堂,当着诸多同窗,怜舟抿了抿唇,埋头继续翻阅古籍。没给李十七一道眼神。

  事后,十七殿下恨死了崔知这个挑事精。

  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当着沈端的面说,害的她面壁思过,朗诵了一个时辰的院规,说得口干舌燥,可气的是冷心冷情的沈端半口水都不给她喝。

  长这么大,除了在景哥哥那,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十七殿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书舍,推开门,见了模样俏美的怜舟,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哼,不知羞耻。”

  “勾引人的本事学得不错啊,很开心罢?是不是开心地想向天下人宣告,我最最洁身自爱、色冠九州的景哥哥被你拐上榻了?”

  “滋味很好罢?”

  越说越离谱。

  说了没几句,对方头也不抬,反气得李十七眼里冒火:“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玷・污我景哥哥的清白了!”

  “我没有……”虽然我的确很开心。

  “哼。你说没有就没有。无缘无故你来迟了,笑得比春天里的花还荡漾……”

  怜舟揽镜自观:气色确实好了些,也没十七殿下说得那般夸张罢。

  她想了想:“那我不笑了。”

  说不笑,她面上刹那没了多余的表情,捧着书卷,模样神情严肃地竟有这么点像沈端。

  沉迷学问的人大抵都会有这种沉敛气质。李十七打了个哆嗦:“你还是笑罢。”别再让我想起大冰块沈自洁了,她不是人!

  书舍统共两人,一个背着手愁得直饮茶,一个静心屏气书海遨游。难为少女不觉得李十七吵。

  她不嫌吵,李十七闷得发慌,身子探过来,欲言又止,半晌语气不知是气是恨还是羡慕:“你真的和景哥哥,你们……”

  “没有……”

  她说没有,反正李十七是不信的。一想到她冰清玉洁俊美斯文的景哥哥抱着其他女人贪恋温柔乡,她难过地想哭。

  “我的鞭子呢?”

  怜舟看她一眼:“被沈院长收起来了。”

  该死的沈端!

  为免十七殿下发疯,她温声提醒:“你不能打我,你打我,阿景会知道的。”

  李十七闷闷不乐好一阵,心都要碎了。

  怜舟解释了,她不信,索性由得她去误会,大周在男女之事上喜欢放在明面上来,男・欢・女・爱不是什么隐秘需要遮掩的事。

  当着李十七的面她尚能保持冷静坦然,侧过头去陡然想起阿景,她脸颊微红,心道:还早着呢。

  “你这个玉佩穗子不错,拿给本公主瞅瞅。”

  玉佩穗子……

  怜舟护着腰上系着的定情信物,小猫护食似的,看得李十七「咦」了一声:“小气……”

  她转而问道:“你的狐狸呢?是不是不要你了?你看,今天又没有来罢?”

  少女沉默,忽而笑道:“不知沈院长找殿下有何要事,方便讲一讲吗?”

  李十七不吱声了。

  天下第一大讨厌的沈端,她的得意门生同样很讨厌!

  比起十七殿下日日按照院规歇在书院,李十五这几日都没见到人。

  云国三皇子来此联姻,陛下应允其在大周找到合心意的女子,云国使臣心思不死,仍想代表云国、代表三皇子,求娶十五殿下。被李十五狠狠拒绝,大大伤了云国使臣的颜面。

  再则昼景的态度使

  得李十五想收一收手中的线,不敢逼得太紧。

  男人,哪怕喜欢一个姑娘,新鲜劲过去了,才会发现眼前的鲜花。她愿意等。等景哥哥玩腻了,再做其他不迟。

  景哥哥生出防备便想着将她「赶」出大周,她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

  她想等昼景腻味了。试问那么漂亮的男子,怎会真的会将一颗心放在一人身上?一・晌贪・欢罢了。

  她等得起……

  不曾想,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昼景得罪透。

  玄天观……

  青玉道长连着倒霉了几天,霉运罩顶,大有持续延伸的可怕势头。

  他忧心忡忡,为此央着青叶师兄又起了一卦。

  “怎么样?卦象怎么显示的?”

  青叶道长趴在桌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啧啧啧……”

  “师兄?”

  “师弟呀,卦象显示福运遮云,你最近的运道被截了。人无气运顶多是倒霉,修道者若无上天气运加身,长此以往,修行一途必半路夭折。你这是,嗯……闯了大祸啊。”

  一席话说得青玉道人感同身受,面沉如水:“不错,近日感悟天地道法,的确有心无力。师兄,我该如何?”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行想去罢!”

  思来想去,青玉道长收拾行囊准备前往白鹤书院,打算找到当日无辜受过的灵狐。

  可他怎么都不相信,气运被截,缘由是出自一只开了灵智的狐狸。需知道再是来历大的灵狐,即便九尾天狐,也没遮蔽修道之人气运的能耐。

  然师兄要他自行参透,扪心自问,除了应十五殿下恳求去往书院「捉妖」,其他的,他真没做过啊。

  怀着满头疑问青玉再次下山,御剑飞行,半道遇见一只仙鹤,猝不及防被撞了下来。

  青玉:“……”

  倒霉透顶,喝凉水都塞牙。之后的路程,青玉道人再三谨慎,辛辛苦苦来到白鹤书院。

  彼时,女院下学钟声响起。

  怜舟收拾好书袋,看了窗户一眼,一只毛茸茸雪白可爱的大狐狸嘴里叼着一封信映入她视线。

  【舟舟,跟上它。】

  信展开,是阿景的字迹。

  怜舟欣喜:“白狸,带我去见她!”

  大狐狸扭头就跑。

  李十七也想跑,这只狐狸她老早想逮住撸秃狐狸毛了!

  而且能见识景哥哥和人幽会——

  她心脏怦怦跳,完全没法子想象景哥哥神仙般的人物也有七情六欲、肯花心思哄人的。

  她嫉妒死怜舟了!

  分不清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偷偷尾随少女。

  沈端一脸冰霜挡在前,笑看她,一张冰块脸,笑起来冻得人骨头都冷了。

  “十七殿下,可否和本院讲明,去青楼之地所图为何呢?”

  你又来坏事!李十七怒瞪她!!

  “白狸,等等,等等我,慢点——”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

 

 

第52章 泡温泉

  “慢点白狸,白狸你太快了,等等我……”

  夕阳落幕,灿烂的金黄挥洒在苍穹下每一寸能照耀到的土地,大狐狸跑得太快,少女抱着书袋追在身后,跑了好一阵子,气喘吁吁。

  书院被一人一狐远远抛在后面,不知过去多久,眼前是一座山林,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四围有花、有鸟,有流水淙淙。

  “阿景要我来这作甚?”她心里起了疑惑,若非白纸黑字确实是昼景亲笔,又有大狐狸白狸带路,以她谨慎的性子断不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之地。

  大狐狸转着狐狸眼睛看着她。

  怜舟掏出帕子擦拭额头细汗,图方便书袋斜跨在腰间,气息稍微平稳,大狐狸摇着尾巴跑过来,猫似的叼了她裙角,怜舟无奈,俯下身・子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跑慢点好不好?把我丢了怎生是好?”

  大狐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拿尾巴尖轻扫她手背,怜舟眼睛带笑,直起身。白狸慢悠悠、闲庭信步地走进山林。

  暮色四合,天地广袤。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发出好听的啼鸣,林子里有各色花,开得都很热烈。

  脱离了帝都的繁华似锦,走在清幽枝叶茂密的山林,身边陪伴着雪白通人性的大狐狸,未知的远处有她的心上人,怜舟眉目不自觉温柔眷恋,几乎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这应当是约会罢。时下大周男女定情之初少有不约见会面的。

  她气定神闲地想,即便阿景要她来的不是此地,换个其他地方她也会第一眼爱上。就像阿景这个人,看一眼,只会越发喜欢、迷恋。

  但凡前方有心上人等待的地方,山林也好、幽谷也罢,在怜舟眼里都会是美好的,独一无二的。

  因为这是她们相约的地方。

  是唯有情人才能做的,才能享受的亲近独处。

  白狸摇着尾巴走在少女身侧,待快要抵达那座小木屋,身影一晃,再次从怜舟眼前快速消失。

  “白狸!”

  怜舟四下环顾,望着白狸消失的方向呢喃:“奇怪,白狸为什么每次……”

  那日青玉道长说得明明白白,白狸乃灵狐,是开了灵智,拥有和人相似的聪明。不过很快她的疑惑淡去,视线之内,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小木屋。

  屋前屋后,遍布花草,自然清新的味道很容易引起她的好感。

  像阿景身上的气息。

  小木屋的门自里打开,昼景一身白衣,笑吟吟站在石阶看她:“舟舟,今晚我是你的。”

  她惯爱说暧昧的话。

  怜舟被她羞得不敢抬头,心尖酥软。其实她真的很喜欢阿景带有侵占意味的样子,适时填补她的空虚和少时对这世间缺乏的安全、信任。

  因为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品行才华以至于相貌,她都是喜欢的。

  被这样的人占有,是怜舟的荣幸。

  一句话惹得人浮想联翩,昼景雪衣乌发,宽袍之下,裸・露一对白嫩赤足。

  “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怜舟皱眉,舍不得那娇嫩的玉足有半点损伤。

  昼景浅笑:“知道你要来,来不及穿,迫不及待地想迎出来。”

  嘴甜的家主凭着两句讨人欢心的话,得到舟舟姑娘亲自伺候穿靴袜的完美待遇。坐在小木屋的大床,脚踝被人温柔托住,“以后不能不穿袜子。”

  她很想说女孩子的脚很娇贵,尤其昼景哪哪都生得好,没有瑕疵的美玉一不留神染了瑕疵,便是怜舟的罪过。话到嘴边,猛地想起阿景还不知她早就晓得她是女儿身的事情。

  没来由的心虚。

  她的喜欢,得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得知了阿景是女子。

  她对女子的偏袒偏爱,阿景完完全全投其所好,甫一亮相,击溃了她所有自欺欺人、坚持伪装。

  昼景乖巧应答:“我听你的……”

  山林温度较冷,怜舟为她穿好长袜,下意识用手为她暖了暖,掌心的温度渐渐传递到脚面,昼景看她的眼神柔和眷恋。

  她生下来就被爹爹送往深山,那时还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狐狸幼崽,小小一团。

  为了她的安全,为了她能健康无忧的长大,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人妖结合本身便是很隐秘的事。

  她生下来就没了娘,娘亲诞下她的那日身体最虚弱,偏巧狐妖渡天劫,也是赶在那时候。

  是花姨将她养大。深山老林对于昼景而言拥有着世家大院无法填补的亲切。

  她希望舟舟喜欢。

  眼下来看,舟舟很喜欢。因为爱屋及乌。想到这,她开心地把人抱入怀,怜舟被她吓了一跳,一瞬的慌乱后,羞怯地抱着她的脖颈:“你做什么?别、别乱来……我们今晚……”

  她抿了抿唇,生怕昼景不满意,细声慢语:“我们今晚还是要回家的。不能、不能住在这。”

  那样太快了。

  “我又不会做什么。”昼景搂着她:“我想抱着你睡。”

  “不行……”

  怜舟耳尖红红:“你会乱来的。”

  “那你抱着我睡。”

  “……”我、我也会乱来的。

  “真不行?”

  “不行啊,才多久?没两天罢……”怜舟笑着点她额头:“你没发现吗,你对我……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