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宋朝做经纪人-第8章
魔幻就毛豆
1 年前

  但凡是男角色的台词,都是她唱,。而司清湖负责女角台词和整个故事脉络的讲唱。

  戏台旁不显眼的地方还有一支乐队帮忙配乐烘托场景。

  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场弹唱演出,靠着司清湖惊世的容貌,出色的表情表演和清婉动人的歌喉,博得了千名观众的欣赏。

  萧桐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司清湖,随着故事深入,台上的人儿当真是主人公崔莺莺那般,羞起来如天空红月,哭起来如梨花带雨。惹得她和其他观众像是被百爪抓心一般,跟着心疼难受起来。

  临到故事结尾,迎来了整场演出最热闹的时刻,那就是氪金!

  司清湖唱到张生和崔莺莺历经磨难,重逢之前,乐音与歌声便停了下来。

  戏台上跑出一名滑稽老头,笑嘻嘻地扯着嗓子对大伙道:“这莺莺和张生是团圆还是别离,该有月下老人定夺。若是大伙祭得月老高兴,他红绳一牵,那崔张二人便从此两不分离!”

  观众很快便喧哗起来,坐在莲花棚最尊贵的虎头榻上的男人首先掏出一包银子,扔在杂役手中的盘里,豪爽地道:“我胡老三砸五十两祭月老!”

  顿时,后面那些买廉价门票的小老百姓都惊呼了起来。

  然后,有人砸五十五两,六十两。胡老三不服,气急败坏地又砸下一包银子,“我祭一百两!”

  萧桐望着这个四十多岁,憨厚幼稚的男人,被逗笑了。她听说,这个胡老三是一名茶商,为了司清湖专门从洛阳跑过来的,还抢到了唯一一张十两银门票,坐上了最尊贵的虎头榻。

  这会他看着别人比他打赏得多,便不服气攀比了起来。

  后面的观众几文钱、几两银都有人打赏,碎银铜钱漫天飞,砸在杂役手中的铜盘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砸钱环节结束,司清湖方把结局唱了出来。

  这只是勾栏演出的一个环节,观众也乐此不疲,有钱多赏点,不愿意的,赏一文钱也不会有人嘲笑。伎人也不会因为打赏得少而篡改结局。

  即便今夜只祭得一文钱,那月下老人都得牵线让崔莺莺和张生大团圆!

  …………

  《弦索西厢》曲本五万多字,昨夜足足唱了两个时辰,其中有三分二时间是司清湖开腔的。她回去后,喝了萧桐派人送来的润喉汤,一觉睡了五个时辰。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近午时,司清湖刚吃完早食,萧桐便遣人来叫她去一趟账房。

  账房大门紧闭,司清湖敲了敲门,传来萧桐的声音,“清湖进来吧!”

  司清湖推门而入,只见萧桐坐在桌子前打算盘,旁边像是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用红布遮盖起来。

  萧桐笑嘻嘻地望向司清湖,“你猜我们昨晚赚了多少?”

  司清湖面色平静:“多少?”

  “噔噔噔噔!”萧桐掀开桌子上的红布。

  只见碎银和铜钱像是小山丘一般堆在一起,几乎要溢满出桌面,旁边还有几个小箱子,里面全是堆叠整齐的银条银元宝。

  司清湖不是爱财之人,但此时平静的心海终究是泛起了微微波澜,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看起来挺多的。”

  萧桐道:“这些银子包括门票分账和昨夜的赏金。我方才算过了,门票一共卖得一千二百两,我们拿四成。加上昨夜的三百两赏金,一共七百八十两。除去请乐队还有搭档的报酬,还剩六百两。我们约定好的,我四成,你六成。这儿三百六十两你拿走吧。”

  说完,萧桐就向司清湖指了指两个箱子,里面都是银锭,有十来颗碎银,凑尾数的。

  司清湖看着银子,心里忽然酸酸涩涩的。以前在青玉坊,她赚多少钱余姑姑从没和她说过,更不会像萧桐这样让她入账房一起分账。她知道余姑姑是有从中克扣她的,只是不想过多计较,且卖身契在她手上,计较只会没好果子吃。

  昨夜一场赚的钱,竟和她两年前顶峰时期三个月赚的一样多。

  “谢谢你,萧四郎。”司清湖对萧桐道,发自内心的感激。

  萧桐摆了摆手,乐呵呵地道:“不要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对了,这银子又多又重,我帮你拿去交引铺换成交子吧!”

  她看着这两箱银两,心想司清湖一时也花不了多少,相信她也不会存太多在家中,肯定想把银两换成交子方便保管的。三百多两,估摸也有好几十斤,她一个女子怎么搬得动?万一半路遇上盗贼,她便是有武功,顾着干架也无法抽身照看银两呀!自己可是她的经纪人,有义务帮帮她的!

  司清湖本想让灵儿去的,见萧桐主动,便微笑着点了下头。

  萧桐吩咐牙行掌柜清点好自家的银两存到库房保险柜,然后便和司清湖去交引铺。

  司清湖留了碎银和一锭银自用,其余的全部兑换成了交子。

  她一边走出交引铺,一边折叠好交子藏于腰间钱囊。

  萧桐跟在她身边,觉得小仙女沾了金钱味的样子怪可爱的,便打趣道:“呦,咱们清湖现在也是个身价几百两的小富婆了。”

  司清湖被她这么一逗,又羞赧又快乐,绽开了笑容,灿烂如那春日阳光。

  “接下来我想做点大事,要不你投资一点?”

  闻言,司清湖的笑容逐渐凝固,并咬牙切齿起来。

  说好了她拿六成,现在又想忽悠她把钱投回去,这个奸商!

 

 

第12章 戏曲

  经过重唱会一事,司清湖承认萧桐确实有赚钱的才能,但她好不容易存了几百两作为日后开铺养老的资金,所以投资是不可能投资的!

  她放眼望去,人来人往的街道对面有一家饮子铺,她便对萧桐道:“投资就免了,不过请你喝一杯饮子倒是可以。”

  萧桐故作委屈巴巴的,嘀咕了起来:“真是个守财奴。好吧,一碗饮子也强过什么都没有。”

  她倒也没真打算让司清湖给她投资,不过是打趣一下。这会司清湖说请她喝饮子,她便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她们在店铺门口设置的座位坐下,见伙计不得空闲,司清湖起身进入了店内。点饮子的时候,她想起方才萧桐从驴车下来,将十来斤的银两搬进交引铺,不过十步路,竟累得脸色发白,喘息不止,想来身子还没养好,于是给萧桐点了一碗温热的红枣枸杞饮子。

  当司清湖把一碗冒着热烟,漂浮着枸杞红枣片的羊奶饮子放在自己面前时,萧桐惊呆了。

  再看司清湖那碗,茶色鲜红诱人,上面洒着薄薄的一层冰渣上,铺着几片还在流汁的樱桃,看起来可口,闻起来香甜。

  怎么可以这样?萧桐一片惨绝。

  要知道,她自从出狱后每日除了喝药,便是食补,那些吃食总少不了红枣枸杞,她见着就没食欲了。何况还是没有灵魂的热饮!

  “我要喝你这碗!”

  萧桐伸手就要换过来,司清湖立即移开碗,“不行!我这碗是冷的,你喝不得。”

  萧桐无奈,只得收手,乖乖喝起自己的饮子。

  又忍不住劝道:“现在天气还挺凉的,少喝点冷饮。”

  “我又不是药罐子!”

  萧桐不服气,哼了一声。

  司清湖瞥了一眼她那孩子气的模样,低垂着脸浅浅一笑。

  “对了,你刚才说想做点大事,是什么事?”司清湖想起方才走出交引铺时萧桐说的话,忍不住问。

  尽管她不想投资,但也有点好奇,不知萧桐又有什么新鲜事要折腾。

  萧桐也想起了这茬,道:“我看你平时演出,都是一唱就是一两个时辰,挺累的,没想过演剧吗?”

  昨晚四个时辰的演出,司清湖一个人就唱了一个时辰余,她站在台下,欣赏故事和歌声之余也忍不住心疼她。幸好她学过武术,气息足够也善于运气,才能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司清湖不由得好笑,“我会演,但杂剧都是滑稽戏,不适合我。”

  想来也是,仙气飘飘的司清湖又怎么可以去做谐星?

  萧桐以前是科班出身的经纪人,大学的时候也修过戏剧史。北宋时期的勾栏还未出现真正的戏曲,它们的杂剧只是一些滑稽小品,短小而具有讽刺色彩。而诸宫调,也只是伎人坐在台上,以第三者立场说唱故事。这类后世称之为叙事体戏曲。

  诸宫调艺术为戏曲的诞生开辟了道路,既然她来到了这个时代,何不把诸宫调与杂剧糅合在一起,将代言体戏曲提前推广开来。

  就是把故事改编成剧本,由伎人以角色的身份演绎出来,如后世所看到的戏曲!

  她把想法和司清湖说了,司清湖觉得挺新奇的,深思了起来,突然恍然大悟,怎么以前就没有人想出来?竟然让萧桐想到了。

  要是通过角色扮演去演绎故事,不仅有丰富的肢体动作吸引观众,她还可以少开腔许多。

  萧桐表明有排戏曲的想法,但是缺少故事。而且她观察到,女子鲜少去勾栏听诸宫调,想通过这出戏把女子的消费力带动起来。

  毕竟对于大多数产业,女人一向是消费主力军,没有她们得少赚多少!

  听了她的困惑,司清湖便带她去一个地方,想来她能在那儿找到答案。

  萧桐跟着她从街南到街北,最后停在一家书肆门前。

  书肆门面阔落,装潢得大方雅致,门顶上一块雕刻精致的黑木门额镶着几个烫金大字,为:一方书肆。

  里面十几排书架,卷帙浩繁,司清湖和萧桐分散寻找书籍。

  “是四郎来了!”

  萧桐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束发,身着轻便窄袖锦衣的女子走到她面前,女子长得高高瘦瘦,白净斯文,带着意外的笑容。

  萧桐也有些意外,“一方姐姐,你也在这里?”

  这间一方书肆是连锁书肆,在汴京有近十家,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女子一手创办的。

  她名叫林一方,出身于腐书网,父亲为七品著作郎,家中有一兄长,已经进士及第补了官位,在外地当县令。她本人也是个优秀的奇女子,十四岁在父亲的支持下创办书肆,十年来屹立不倒,开出了近十家分号,成为汴京数一数二的大书肆。

  林一方道:“我来视察分号。”

  她望着萧桐,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犹豫再三,终究是道:“榛娘……她还好吗?”

  萧桐了然地笑了笑:“我大姐她挺好的,每天看书写字,吃好睡好。”

  “那就好。” 林一方欣慰地颔了颔首。

  这个林一方,还是萧桐大姐萧榛的前妻。

  萧桐看她苦涩的样子,想来对萧榛余情未了。想起两年前她们和离,闹得两家轰轰烈烈,也说不清谁对谁错,若要定夺一个对错,或许是萧榛太不懂事了。

  所以如今她看着林一方依然能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萧桐忽然想起自己不正好奇有经济实力的女人为什么不去勾栏看演出?眼前就有这样一个女子,她的想法自然是值得参考的。

  听了萧桐的询问,林一方也没多想,道:“没有喜欢听的故事。”

  简单而直接,萧桐有些懵,刚想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司清湖便走到了她身边,与林一方互相行礼后,把一本前朝传奇集递给她,道:“勾栏里唱的作品大多改编自这本书。你看看,女子为什么会不喜欢?”

  萧桐翻了翻书,都是些才子佳人或者是痴心女遇上薄幸郎的故事,不觉有些乏味。看到某些特别离谱更是忍不住嘀咕吐槽。

  “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被辜负了就抱恨而死,女子有这么弱吗?除了爱情难道就没别的事干了吗?”

  司清湖望着萧桐,情不自禁地翘了翘唇角。

  连日来的相处,她发现萧桐对许多事的看法与她的想法竟是那般契合,和她待在一块,比起以前和梁公子对诗论文要有趣多了!

  她道:“那都是男人笔下的女子,只是他们喜爱的。”

  萧桐思考片刻,总算明白了,“当世民风开放,经济繁荣,市井间的女子大多有自己的事业,还怎么会喜欢看恋爱脑的女主角?”

  林一方也补充道:“确实如此,女子无法在主人公身上找到共鸣,自然是不稀罕去看的。”

  …………

  从书肆离开后,萧桐对戏曲一事有了方向,单纯爱情类的传奇小说是勾不起女人兴趣的,必须要女性题材。至于什么样的故事,还得斟酌斟酌。

  自从成功举办了重唱会后,那些勾栏老板再也不敢质疑司清湖的人气,谈演出的时候非但不敢再压低价格,还答应给萧氏行其他艺伎登台的机会。

  萧氏行也因此熬过了倒闭危机。

  日子逐渐平静下来,萧桐也多出了许多时间看书,寻找适合改编戏曲的IP。

  古代没有电子产品,她作息相当规律。昨夜看书至子时睡,第二日卯正之时,她又像往常一样醒过来了。

  靠着破晓的微光,她下床来到衣柜前,感觉今日有点凉意,在打底中衣外加了一层薄薄的里衣,然后才穿上短打和宋裤,准备出门去跑步。

  推开门便见天色阴沉沉的,大有即将下雨的意思。

  “这多雨的时节到底什么时候才过去?”她在心里嘀咕着。

  这副身体病弱得很,碰上多雨时节浑身难受,不是头晕便是想吐,恢复起来也慢,严重影响她的工作效率。

  所幸院内栽种着一棵梨树,每日打开门,望着枝头上缀满的小白花,沾着露珠,娇艳欲滴的样子,心里便暖融融的,所有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她打着哈欠,抬起双臂伸了伸懒腰,正准备洗漱,隔壁院子又传来“咻咻”的声音。

  那尖锐的声音显然是锐器划破空气,一下接一下,速度极快,是有人在舞剑吧?

  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除了下大雨,几乎每日她起床开门后都能听闻。

  隔壁究竟住了怎样的一位剑客?她好奇了半个多月,今日望着墙角那满头白花的梨树,终究是忍不住爬了上去。到了与墙壁齐高之处,沿着分支爬出去,刚好可以把隔壁院子一览无余。

  只见院子里的女人手持红色流苏剑,在草坪上时而飞舞,时而着地,白色的身姿摇摆盘旋,轻盈若无骨,但舞剑的动作遒劲有力,看起来不像是玩剑舞,而是真的练家子!

  女剑客一个旋转,一闪而过的脸有点眼熟,萧桐不敢相信,揉了揉双眼,这不是司清湖吗?

  她知道她会武功,没想到剑法也耍得这么出神入化,比她从古装剧里看到的加特效的都要精彩。

  真是多才多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