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师嫡子宋朗任掌管官员升迁,调配之职的吏部尚书,其次子宋清任负责科考相关以及番国来往事务的礼部侍郎,其余内侄门生各自担任不少要职,几乎占据南国大半的主要官职要脉。
至于跟着宋家吃肉喝汤的齐家,便占据一个刑部尚书齐安和一个捞油水的户部尚书齐泰。
赵瑶看着大半官员表示不妥倒也不急,便转过话题提众官随同送太上皇入皇陵一事。
这般便也算是相安无事,早朝结束,宋太师的脸色却并无缓和。
一旁的刑部尚书齐安知趣不在跟旁,同身侧的户部尚书齐泰出声:“我看这陛下手段也不过如此,咱们齐心协力,还怕她一个小女子不成?”
户部尚书齐泰对于朝堂上的事并不热衷,一心只想收敛财银,对于兄长只应声附和道:“兄长说的是,陛下还不如太上皇手段强硬。”
一侧的大理寺卿李一频频探查到张尤谋的视线,眉头微皱的探向那方。
众官入长宫道时,李一故意减缓步速与张尤谋同行道:“张兄,有事?”
张尤谋试探的问:“今日陛下提重新测量田地一事,李兄觉得不妥?”
“南国各州县田地大多是官商占据,朝堂想要重新划分,此法难颁布亦难施行。”
此话一语切中要害,张尤谋心中不甘的出声:“那为南国昌盛更该施行其法才是。”
李一轻笑道:“张兄初入官场,日后便知为何明明是利国利民的事,却总是无疾而终。”
“李兄身为大理寺卿,难道就这般甘心?”
“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这官场明着看是办事,暗地里是利益,你难道认为现在为陛下办事就不是一种利益结合吗?”李一收敛笑意极为平静的反问。
张尤谋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李一抬手抚平张尤谋官袍褶皱,眼眸饱含深意的看着张尤谋出声:“你信不信假若有一日陛下独权,南国百姓照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不信。”张尤谋极为厌恶向后退避,哪怕眼前人当真是兄长。
“反正来日方长,你大可边走边看,毕竟张兄才二十四,还过于年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一收回手便欲迈步离开。
张尤谋惊讶的出声:“你怎知我年岁?”
李一无奈浅笑道:“小妹,你当为兄真认不出你吗?”
“兄……”张尤谋眼眶微红,可还是忍住话语,“你没死为何不报信与我?”
“当初的张信之早已经死了。”李一神情极为平静的看向面前的张尤谋,“我现如今成了宋太师的女婿李一,你我早已没有关系,朝堂之上没有父子,亦没有兄妹,还望你铭记于心。”
张尤谋向后退了几步,偏头低声道:“李大人说的对,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不欢而散,自宫道小路离开,只留下偷溜出来的温如言一脸震惊。
这两人什么关系啊?
因为离的远没有听见话语,可看着张大人一脸
受气的红着眼,瞬间脑补一场虐恋情深画面。
从宫道绕回大殿,温如言提着食盒入内。
赵瑶抬手捏住少女脸颊说:“你偷跑去哪了?”
平日里她早就窜进来,今日不见人影,心里自是不踏实的很。
少女呲牙咧嘴的嚷嚷着:“疼啊。”
还没松手便被少女嫌弃的拍开,赵瑶心里还有些委屈出声:“你还敢打朕了?”
温如言将食盒里的早膳一一段出来,偏着脸凑近过来说:“我的脸还疼着呢。”
“真疼?”赵瑶没用多少力气,可还是抬手揉了揉少女脸蛋,俯身探近亲了下,“这般还疼么?”
这吻跟蜻蜓点水似的,可温如言却觉得半张脸都麻了。
“你最近怎么变了?”少女红着耳垂,眼眸眨的极快,伸手端着粥碗递过来,“总是肉麻的过分。”
赵瑶没想少女非但不夸,反而还有些埋怨,手中捧着粥碗有些慌乱。
果然还是要矜持点才是,否则少女又该认为自己过于轻浮。
温如言看着乖巧吃粥的赵瑶,又有些意外,坐在龙椅一旁,打量好一会出声询问:“你怎么又不出声了?”
“你不是不喜欢么?”赵瑶手握粥勺应话。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啊。”少女别扭的灌了大口的粥,好一会也没有下半句。
赵瑶缓缓靠近过来问:“你很喜欢喝粥?”
温如言吞咽下粥应:“还行吧。”
气氛莫名的十分微妙,温如言想起先前无意中撞见的事,便顺口说出来。
“他俩绝对有基情啊!”
“基情是什么?”赵瑶没懂少女的兴趣点。
少女尴尬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问题。”
赵瑶也觉得两人有问题,以张尤谋的性格,不应当跟宋太师一派有牵连,更何况是李一。
此人城府极深,旁人赵瑶还可探查利益纠纷,可唯独李一好似是官场中的一条鱼,哪里都有他,可他哪里都不沾泥。
“哎,你在想什么呢?”温如言探近过来询问。
“没什么。”赵瑶吃着粥,想起她曾说要学骑马射箭,正好今日无事,“待会你同朕去马场吧。”
温如言点头应:“好啊,不过我一点也不会,你不许嫌弃我。”
赵瑶握着帕巾
擦拭少女唇边粥水,极为暧昧的亲了下侧脸细声道:“朕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会嫌弃你。”
两只耳朵直冒气的温如言,整张脸涨红到脖颈,心想不得了啊。
平日赵瑶一声不响的性格,说起情话居然一套一套的。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33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第五十五章 午后因着日光太过灼人, 便将时间移至傍晚时分。
宫内马场远比赵瑶想像的大,侍卫守在外侧,戒备尤为森严。
起初温如言还觉得期待有趣, 可当真看见高大的马匹时突然有些认怂,这大家伙要是不听话, 可就惨了。
赵瑶换上一身明黄色简服, 整个人格外英姿飒爽,极为灵巧的上马,伸展手臂说:“上来。”
少女褪去先前那身绯红裙裳,一身水蓝色简服衬得她尤为清纯动人。
“我先热个身啊。”温如言心虚打算临阵脱逃, 伸展手臂缓缓沿着马场转悠。
这般不理人似的往前走让赵瑶有些捉摸不透,只得牵着缰绳默默跟在一旁。
少女看向一侧的射击场改口道:“我觉得玩射箭其实也挺不错的, 你不用跟着我的。”
赵瑶微抿紧薄唇以为少女是顾忌旁人眼光不愿与自己同乘马匹,闷闷不乐的让马匹行进速度加快。
这般骑了几圈,赵瑶看向那正摆弄箭的少女, 缓缓骑着马靠近。
温如言挑了把轻巧的箭,本以为比较好下手, 谁想到不是脱靶, 就是离目标过远。
好不容易用一支箭飞了出去, 结果犹如抛物线一般栽进沙土里。
这是个技术活啊。
真当温如言泄气时,只见一支箭直击目标, 随后便听见马蹄声阵阵响起。
温如言侧头便见远处骑着马的赵瑶手持长弓同时发射两只箭,十分稳当的立在箭靶中心。
那长弓雕刻龙纹看着十分精致,金灿灿的亮着光。
赵瑶见着少女看向这方,心间情绪稍稍缓和不少,待马匹靠近少女时便跃下马。
绚烂如火的晚霞密布少女身后天际,那身水蓝色长袖简服也被染上火红色, 连同少女白皙面容也跟着沾上几分颜色。
“你想学射箭,朕可以教你。”赵瑶迎上前,目光落在少女微启的唇时,微微迟疑了会。
温如言好奇的想要试试赵瑶手里的长弓,便凑上前来伸展双手极为乖巧的说:“我能拿你这把箭玩玩吗?”
赵瑶望着少女这般模样浅笑的举起长弓,单手掌心轻转动移至少女面前,清秀峨眉轻挑道:“你确定拿得起?”
“你不要小瞧人哦。”温
如言调皮的眨了眨,伸展双手便来接长弓。
那长弓轻轻的落下,少女双手紧紧握住长弓,可面容却十分狰狞,眼眸睁的极大,圆圆的就跟宝石一般。
温如言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形不稳的向后倾倒。
“小心。”赵瑶一手揽住少女,一手接过长弓,俯身在耳旁笑道,“这长弓足有五十斤,你当真还要玩?”
少女摇头缓缓拉开距离应:“你的力气也太不寻常了吧。”
赵瑶可惜的松开手,单手拎着长弓说:“这会天晚了,不适合射箭,朕带你去骑马玩吧。”
不待温如言吱声,便被拉着手走向马匹。
完全不敢乱动的温如言靠着赵瑶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瑶单手拎着缰绳,一手揽住身前少女,脸贴着少女侧脸趁机亲了几下出声:“别怕,骑马很好玩的。”
温如言偏头看着占便宜的赵瑶气鼓鼓的说:“你就是想借此偷亲我的吧?”
一向镇定的赵瑶眼眸有些慌乱的躲闪,没有承认不过也没否认,只是开口应道:“你本就是朕的,何故用偷这个字?”
少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转过头没敢盯着赵瑶。
天呐,赵瑶这也太撩人了。
待熟悉骑马的感受,赵瑶稍稍加快步伐,温热的风吹拂而来,缓解夏日的闷热。
温如言想着方才赵瑶的话别扭的出声:“我是我自己的,怎么就算是你的了?”
赵瑶指腹将少女耳旁细发挽起俯身应道:“你将来成了南国皇后,不就是朕的了。”
少女偏头避开赵瑶的手,极为不可思议的望着,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出声:“我刚才没听错吧?”
虽然相处是有好几年,可是情侣也就最多半年,这突然就要结婚的节奏未免也太快了。
“你难道不愿意?”
温如言看着赵瑶迅速转变的神情,顿时便觉得不太妙,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对于当皇后其实也没多大兴趣。”
暂且不提南国还是封建社会,女帝都当的这般艰辛,现下还想娶女子为后,那帮固执老大臣估摸着都得逼迫退位不可。
赵瑶冷冷道:“你对朕说的喜欢,难道是假的不成?”
少女支支吾吾的犹豫,更像是默认这质问的话。
“我不是这
个意思。”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南国皇后之位何其尊贵,你不要旁的世家大族有的人想。”本不想说威胁之言,可见少女这般迟疑,赵瑶哪能受的住如此冷落,一时气急说出口。
温如言没想到赵瑶一生气就喜欢威胁恐吓,心情一下跌到低谷,原本想怼回去,可想起赵瑶死要面子,若是自己把话说绝,估计又得大吵一架。
两人冷着脸都没做声,这般直至夜间歇息,寝宫内亦没有往日热闹。
此日女帝亲送太上皇入葬皇陵,温如言现如今只是小小女官,哪能随行便待在宫内。
苏清正在藏书阁内清点藏书,便见着温如言唉声叹气的模样。
自女帝出宫之后,这温姑娘好似没了魂。
“温姑娘你若是累了,可以回去歇着,不必随我一同清点藏书。”
“没事,我正好也不想回玉清宫待着。”温如言一边应话,一边打算寻些有趣的书籍夜间打发时间。
苏清见此,便没再出声,自顾自的核查数目。
待赵瑶回宫时,天气日渐闷热,难得下了一场雨。
温如言窝在水榭内赏雨,手里翻着书本,而一旁的人不说话也不动,两人十分尴尬。
夜间温如言睡在水榭,而赵瑶则在内殿,直至宫人汇报少女熟睡,方才闷闷不乐的睡下。
大半月不见她是当真一点也不想自己,非但没有体贴话,就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若是往日两人争执,她若是心间不舒坦,多半是会出声质问,可像这般闷声不响的却还是头一回。
赵瑶心间没底,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想,只猜测她许是恼了自己,便不愿同自己说话了。
早间温如言守在大殿外心情十分不美丽,这几日赵瑶冷的冻人,一点也没有示好的迹象。
“温姑娘?”苏清看着一动不动的温如言唤了好几声。
温如言缓过神来应:“有事?”
苏清觉得近日女帝的情绪不太对劲,因此便想出声询问几句,“陛下近日莫不是葵水来了?”
“我不知道。”眼下两人一人住主殿,一人住水榭,也算是两地分居生活。
“可是你是陛下贴身女官,怎会连这种事都不知呢?”苏清有些怀疑温如言没缓过神
来。
温如言本来心中就不快,这般被理所应当的质问更是不舒服直言道:“我只是守大门又不是她保姆,再说都吵架了,我还得像老妈子管她心情吗?”
这大串埋怨之语吓得苏清一愣,宫中哪有人敢如此数落女帝。
“你与陛下吵架了?”
“没有!”温如言说完一大串话之后,心间更是确定赵瑶的性格实在是太难相处了。
赵瑶想开心人就非得陪着开心,若是她想做什么就非得陪着做。
表露喜欢也是,现在催婚也是,稍微有点不符合她心思就要争执成冷战,这哪里是过日子,分明就是折磨人。
苏清见着温如言这般气势汹汹的样子,更加确信女帝估计与她起了矛盾。
否则女帝近日就不会那般冷淡,明明只是一个小失误,便有臣子被罚板子扣俸禄,以至于大臣们都兢兢业业的。
大殿内正在瑟瑟发抖的户部尚书齐泰跪在一旁,赵瑶将手中奏折扔了下去道:“南国两年前就该完成的户籍彻查,现如今你还要推迟到什么时候?”
“陛下,这两年灾荒动乱事务过于繁杂,微臣必将在年底完成此任。”
“年底若是完不成或是再有疏漏,你便不用来上朝了。”